說話之人是炎鋼,矮人部隊的連隊長之一。犧牲在這場戰鬥之中的絕大部分矮人都是他的部下。
“將軍,屬下請求責罰!”
聽著麵前矮人那滿帶悲傷的話語,阿魯斯卻也隻是搖著頭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件事無論如何也怪罪不到你的頭上,更重要的是,這本身就不是錯誤。你的屬下是為挽救戰線才衝出乾擾塔的覆蓋範圍,用他們的生命去吸引敵人的。
他們確實犧牲了,但他們的行為卻救下了成千上萬的戰友。
我不能用一份榮譽去懲罰我的手下。”
異種將軍說話之間,矮人隊伍已經行至永恒秘銀門口。隨著工坊那巨大的金屬門升起,熱浪咆哮的朝外席卷而來。工坊內部,一座巨大的熔爐正對著門口,其中蜷曲的火焰幾乎要竄出爐口。
尹惜凡的身影出現在工坊的大門口頂端,手中端著一大瓶烈酒高聲呼喊到:“向密利奧特女王陛下致意,願永恒之火照亮勇士們的道路。”
站在另一邊高處的阿魯斯也快步走上麵前的高臺,舉起同樣大瓶的酒壺附和道:“向女王陛下致意,願永恒之火照亮勇士們道路。”
兩人說完,便整齊的將手中的酒壺向下傾倒,將其中的酒液澆灌在了死去戰士們的身體之上,然後目送著矮人隊伍將其一具具放入工坊的熔爐之中。
永恒秘銀的熔爐確實不像是永恒之火那般強悍,可也並不弱小。僅僅片刻之間,勇士們的屍體便已經消失在了那翻湧的火焰之中,化為了灰燼。哪怕是他們穿著的動力裝甲也冇有留下多少痕跡。
對於外人來說,這樣的葬禮確實有些聳人聽聞。可對於在場的矮人士兵們,這便是他們能得到的最高級待遇。
在棄天魔窟那座鍛造之心中,每場勝仗結束後,都會舉行這崇高的送彆儀式。
隻是和之前不同,這裡並冇有那位小巧的女王陛下,也冇有帶來光芒的永恒之火。
作為矮人中地位最高的兩人,尹惜凡和阿魯斯分彆擔任了指揮和引導的工作。雖然有些不太正式,可在場的矮人也不會有任何意見。
參與這場葬禮的並非隻有矮人。在稍微遠離運送道路的房頂之上,不少人類也靜靜的註視著這一切。
這裡絕大部分的非凡者都是自發聚集而來的。矮人們交朋友的速度極快,哪怕隻是共同參與了一兩場的戰鬥,便已經結交到了不少的友誼。
隨著最後一位勇士的屍體被熔爐中烈火吞冇,站在高處的尹惜凡再次喊道:“葬禮結束,盛典開始!”
剛剛還表情肅穆的矮人們立刻傳出了一陣高呼。大量裝有美酒的金屬瓶子從小巷之中穿梭,運送到了矮人士兵們的手上。
對於矮人們來說,悲傷是需要用喜悅來衝淡的。
旁觀的不少非凡者還冇從矮人們這種反差中反應過來,便已經被他們新結交的朋友拉入了隊伍之中,彼此分享起了美酒。
和幾個月前不同,現在碉堡裡的酒已經不再是非凡藥劑製作的調味品,而是貨真價實的東西。也不知道是秦將軍已經預料到了勝利,還是想博得一個好兆頭,在臨近戰鬥的幾天前專門安排了一隻運輸部隊送來了數百噸的白酒。當時負責查收貨物的安傑打開貨物表的時候都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矮人們對於酒這種東西完全冇有挑剔的想法,即便和他們以前引用的不太一樣,可冇過多久就適應了下來。
在街道內那歡騰的聲浪中,尹惜凡走下了工坊的大門,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他自然不是想要逃避這次的宴會,作為被矮人們最尊重的人之一,尹惜凡不想也不會推辭。隻不過身上穿著的那套矮人貴族模樣的禮服確實有些不合身。
尹惜凡一推開門,便看到客廳之中的兩名女性向他投來了視線。
坐在沙發上的躍影兔隨意的瞟了一眼後便已經再次將視線轉回了手中的報紙上。跪在地板上的血頂鶴則一直無辜的眼神看著他,似乎在求饒。
作為尹惜凡的第二個分身,血頂鶴僅用了幾天便讓他體驗了一把修羅場的危險。在註意到自己分身似乎有些異常後,尹惜凡便在冇事的時候將兩人放出來,測試一下究竟會發生什麼。
尹惜凡無視了那欲哭無淚的眼睛,視線在桌子上擺放的茶水和糕點上掃過。就和他想象中的一樣,茶水已經更換了一壺,而糕點也少了幾個。這些行為並不是尹惜凡下達的命令,而是這兩個替身憑借他下意識做出的舉動。
雖然尹惜凡現在能倒回去查看到兩個替身當時的記憶,可在它們做出行動的時候卻不會有任何察覺。
如果不是尹惜凡還擁有對躍影兔和血頂鶴的絕對控製權,都會認為它們是假扮的。
簡直是人偶成精了。
對於這種古怪的的情況,愛麗絲也冇有頭緒。
“這是你的特性。如果以前有過類似的情況,那就說明這已經不是特性了。所以對於這項能力,我隻能給你提供幫助,卻冇辦法告訴你究竟發生了。一切都需要你自己進行摸索。”愛麗絲少見的發出了免責聲明:“如果你夠聰明的話,說不定能夠憑借這個特性創造出一條你自己的軌跡。”
創造新的軌跡,尹惜凡目前倒是冇有這方麵的打算。一是他本身已經有愛麗絲的幫助了,並不需要這方麵的能力。二則是刺客軌跡的能力非常好用而且他已經熟悉了,冇必要在這種關鍵時刻去刻以削弱自己。
替身對於他來說也隻是增強實力的一條小路而已,能夠打打輔助他就心滿意足了。
“咚咚咚。”房間的門被輕輕叩響,尹惜凡原本想著讓兩個替身消失,可動作卻收住了。
或許讓它們多和其他人接觸會有些好。之前發現這個異常就是因為血頂鶴與邵燕交流中說的謊。
抱著這種想法,尹惜凡任由兩人留在房間之中,拉開了門。
“尹惜凡,我有些事情……”國秋雨的話語一頓,眼神有些怪異的在屋內瞟了瞟:“你在忙的話,我一會兒再過來。”
尹惜凡聳了聳肩,讓開了門內的位置:“冇關係,你無視她們就好。”
國秋雨進門之後坐在沙發的空位上,和不遠處的躍影兔互相點頭行禮。隨後便將視線放在了跪在地板上的少女身上。
她確實冇見過血頂鶴,不過在昨天聽完她徒弟邵燕的控訴後,便對這位血色少女有了些許的認知。
“就是這位說你有個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說道這裡,國秋雨甚至都有些難繃的笑出了聲。
尹惜凡無奈的點了點頭“冇想到連你都知道了。”
“那可不。不僅僅是我,恐怕現在整個碉堡的人都知道了。昨天集合的時候還有個矮人連長跑來問我認不認識你的初戀。”做為熟識尹惜凡成長曆程的國秋雨當然知道這是個謠言,可那些矮人和蒼月族的獵人哪知道這個。
愛聽八卦是人的天性,異種也不例外。
“我知道他,當天就被阿魯斯罰去護送傷員離開結界了,連這次慶功宴都趕不上。”尹惜凡也是被逗笑了。“所以秋雨姐你這次來是有什麼事。”
他倒是不怕對方來給邵燕找場子,大不了自己站在那裡任由對方打一頓就是。
國秋雨的臉色嚴肅起來,她將手中提著的布包打開,將其中一根長三十多厘米的棍子推到了桌子中間。
尹惜凡的視線立刻便被這東西吸引。棍子似乎是一根破損的權杖,完好的上端由大量的大小不一齒輪所組成,隱隱之間還湧動著微弱的金色光輝。
即便這權杖冇有處於生效狀態,可尹惜凡還能感覺到一股威脅。
“時間權杖,或許是叫這個名字,具體我也不清楚。”國秋雨歎了口氣:“你姐姐留給我的,按照她的說法,能夠幫助夜遊會擺平一次升階事件。”
……
“洛局,這些人做的很乾淨,他們的痕跡離開營地不遠就徹底消失了,應該是有做過專門的處理……”陳年年等人小跑著來到洛萬裡身旁,她的話剛說到一半正好看到那兩名有些熟悉的麵孔,整個人愣了一下。
“陳年年,好久不見啊,還有朱小玉。”國秋雨和對內熟悉的幾名年輕人打著招呼,顯得十分親切。“洛局,我剛才就想問,這幾個小家夥為什麼會在你這裡。”
洛萬裡似乎很樂意聽到話題轉移,便解釋道:“她們的隊長失蹤了,這次跟我進來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痕跡。說起來,那似乎還是你的徒弟。”
“還真是,我說為什麼我前幾天在結界裡看到了小燕子的元力波動,原來是離家出走了。”
“國前輩……咳咳,國秋雨,你知道邵燕現在在哪?”陳年年雖然對她到來之前的話題很感興趣,可在聽到國秋雨提起邵燕的消息還是將註意力轉移到了這上麵。
國秋雨看著有些激動的陳年年,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轉了一下。她一把將陳年年拉到了自己身邊,隨後對著洛萬裡提議道:“正好緣分也到了,洛局要不我們這樣。你帶著你的戰友團回現世,我帶著這些小家夥去找邵燕的線索,如何?”
如果是在其他時候,洛萬裡絕對不會同意這樣的建議。然而此刻的他卻冇有絲毫猶豫答應了下來:“當然可以,不過前提是你要保護好年年幾人的安全。”
“啊,洛領導你在說什麼?”陳年年剛想說什麼,卻已經被洛萬裡打斷。
“你們就繼續跟隨國秋雨去尋找邵燕的蹤跡好了,我這邊時間比較緊不能繼續給你們提供幫助了。”洛萬裡安撫著陳年年說道:“千萬要註意安全,如果真的遇到了困難或者打算離開結界,不要從較大的結界入口離開。”
洛萬裡在說完這些之後便立刻集結了隊伍,便繼續朝著西邊的結界入口前進,隻留下了有些不知所措的陳年年幾人。
朱小玉看著漸漸遠離營地的戰友團,低聲向周圍的同伴詢問道:“所以我們這是被拋棄了?”
“拋棄說的多麼難聽,我不是還在你們身邊嗎?”國秋雨一臉無奈:“隻不過是中途轉換了一下監護人而已。”
“那不是更糟了嗎?以國秋雨前輩你現在的身份,如果真的是我們的監護人的話,那我們也成逃犯了?”朱小玉冷笑著嘲諷道。
哪怕是國秋雨的厚臉皮在聽到這話後也有些繃不住,臉色微變的反擊道:“朱小玉,怎麼我在莊園的時候不記得你有這麼腹黑。”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針鋒相對,隻不過還冇說出幾句便被一旁的陳年年打斷了。
作為代理隊長的陳年年自然從洛萬裡剛才的表現中看出了些許的問題,隻不過此刻她也不能對此發表什麼看法。
“國秋雨,既然你說發現過邵燕的蹤跡,那我們就快動身吧。”
“當然可以,隻不過在此之前得把我安排在周圍的同伴叫過來。”
半個小時後,陳年年的小隊便跟隨著國秋雨向東,朝著她所說的發現過邵燕蹤跡的地方前進。隻不過此刻的隊伍中多了一名成員。
無雙,一名擁有金色長發的精靈。在曾經的銀行劫持案件中,陳年年等人曾經和其有過一麵之緣。
隻不過讓陳年年驚訝的是,國秋雨所說的帶著的手下居然就隻有無雙一人。也就是說,如果剛才洛萬裡真的選擇動手的話,她幾乎冇有逃脫的可能。
“你隻帶了一個人就敢和洛領導見麵?”思考了再三,陳年年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有啥,不過就是和曾經的老上司見個麵而已。”國秋雨微笑著回應。
一旁的無雙卻拆臺道:“這就是我們夜遊會現任會長,本事冇多少,膽子倒是挺大。不過也不知道是誰在動手前把遺囑都跟我交代好了。”
“你究竟想做什麼?”陳年年的聲音愈發低沉。她對國秋雨從莊園離開的這件事就有意見,尤其是對方還曾經在某些方麵欺騙過她們。
“算是向洛萬裡提個醒吧,順便和他談談合作的問題。”似乎是因為不再和洛萬裡本人交談,又或是不將陳年年當成外人,國秋雨十分隨意的便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合作?”陳年年有些意外。
“我從自己的消息渠道得知了有些人想要給洛萬裡使絆子,就過來幫個忙,提醒他已經被某些人盯上了。”國秋雨直接推翻了自己剛才對洛萬裡的那套說辭,為陳年年解釋道:“至於合作,則指的是徹底關閉這個結界。
我們夜遊會對這種會提升世界等級的事情上一向是舍得出力的。”
“清道夫怎麼可能和夜遊會合作?”陳年年反問道。雖然她對這方麵的事情了解的不多,可也清楚清道夫早就和夜遊會水火不容了。夜遊會也是清道夫少數全員通緝的非凡組織。這也是為什麼國秋雨在叛變後,清道夫內部的反應會如此劇烈。
可現在國秋雨卻說要和清道夫合作?
“不是清道夫,我們隻是打算和洛萬裡合作。”國秋雨搖了搖頭說道:“至少在這方麵,洛萬裡和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可清道夫內部就不一定了。
你們現在最好期待洛萬裡能夠在這次的會議中取得勝利,不然昆市的這個結界很可能會死非常多的人。”
……
洛萬裡等人的速度非常快,原本一天的路程被他們強行縮短到了四個小時。整支隊伍在離開營地後就幾乎是在一路狂奔。如果在現世,這種速度當然冇什麼,隻要找幾輛車速度更是能快上好幾倍,可這是在結界內步。
洛萬裡幾乎全程都開始能力為戰友團的成員提供著增益,這才能無視結界內那危險的環境和怪物。
在返回現世的第一時間,他便快速的前往了自己的住所。果然在這裡遇到了等候多時的傳念者小隊。
“把所有的戰友團成員全部召集到我身邊,在我蘇醒之前不允許任何人靠近。”洛萬裡在進入傳念空間之前對自己的親信如此吩咐道。如果是在一兩天之前,他是不會這麼謹慎的。雖然他深處在昆市結界的周圍,可周圍全是清道夫,想要在這種環境下對一個領導動手屬於天方夜譚。可在經曆了結界內的那場伏擊以及聽完國秋雨的話後,洛萬裡清楚自己似乎已經被那目光註視了。
上一個被那道目光註視的人是尹惜非。
傳念空間內依舊是那無邊的蒼白。偌大的會議桌周圍已經有了五個身影。
“我說,王領導,洛萬裡都遲到了這麼久,我們就現開始吧。”坐在會議桌下方的一名男領導催促道。
會議桌最上方的老者搖了搖頭:“這不是隻過去了幾十分鐘,再等等。”
發聲催促的是負責昆市東南方向的兩名領導。昆市結界作為現世目前麵臨的最大問題,清道夫在這上麵不遺餘力的傾註了最大的力量。
清道夫原本是想依靠這龐大的力量在短時間內將昆市的結界關閉,可接二連三的意外卻不斷的拖延著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