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製成的裝飾牆崩碎之間,催眠師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他右側肩部的位置凹陷了下去,整條右臂消失不見,傷口之上不斷飄散著淡紅色的花瓣。
陳年年手下留情,第一擊隻是拍在了對方的肩膀處。她剛才隻要稍微移動一點手臂,就能夠輕鬆將對方的胸口貫穿。
她覺得那樣的死亡對於這個惡貫滿盈的家夥來說,太便宜了一些。
會場中的參與者頓時亂作一團。不少熟客確實見過在這種場合大打出手的,可這種上來就奔著奪命去的陣仗,屬實第一次遇見。
陳年年邁著優雅的步子,緩緩接近了倒在地上的催眠師,單手拽著對方的肩膀將其拎起。
“我曾經還想過你會不會改過自新,可現在看來,這一年的時間裡,我的師妹們增加了不少啊。”陳年年說這些話的時候滿臉帶著微笑,可言語中的殺意卻暴露無遺。
“求求您,饒我一命……”催眠師起初被這突然的襲擊打懵了,根本冇有認出麵前的少女究竟是誰。足足過了好幾秒的時間,他才想起自己和對方究竟有什麼仇怨:“是你……放過我,我這隻是第一次。”
陳年年冇有回應,隻是抓著對方肩膀的手力氣增大。赤紅色的元力輕易穿透了中年胖子那細膩的皮膚,硬生生的將另外一邊完整的肩膀捏碎。
催眠師慘叫之間,大量的腳步從周圍朝著陳年年的方向彙聚。數十名身穿侍者服飾的非凡者手持製式武器將兩人包圍在了中央。
看到這些人的出場,慌亂的人群立刻安靜了下來。隻要稍微參加過幾次非凡者聚會,便能認出這些侍者。他們都是非凡聚會專門雇傭的保鏢,實力可以說是相當強悍,絕大部分成員都是三階水平,甚至還有四五個四階。至於這些保鏢的隊長則更是讓一般非凡者望而生畏的五階。
圍觀的眾人已經開始在私下裡討論臺上貿然出手的少女會有什麼後果了。在他們看來,即便有再大的背景也不該在非凡聚會中動手。畢竟這裡可是算半個官方組織。
議論聲之中,那些侍者分開了包圍圈,讓一名身穿機車服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吳大福很糟心。明明再過幾天,自己就能拿到這個月的安全獎了,冇想到今天居然會出現這種事情。作為一名高手,他這兩年可以說是混的風生水起。尤其是這一年以來,不僅在非凡界裡確立了自己的地位,還被清道夫邀請負責這處非凡集會場所的安保。
不管是黑道還是白道都要賣他吳大福三分薄麵。
“小姑娘,是不是有些太年青氣盛了。”吳大福走出人群,看著臺上那鋒芒畢現的少女不由的皺了皺眉頭:“在下吳大福,輕微小姑娘該怎麼稱呼?”
“陳年年。”渾身包裹著紅色元力的少女甚至都冇有側眼看對方一下,伸手便朝著催眠師的肋下打出一拳。
“嘭。”血肉在她紅色的元力下爆開,將周圍的場地都染紅了一些。
陳年年?吳大福聽到這個名字後稍微放鬆了一些。雖然有些熟悉,可他確信臨安冇有叫這個名字的高手,也不是哪個名人的徒弟。
感受著對方絲毫冇有重視自己的意思,原本還打算私了的吳大福眉毛抖了抖,一邊用手勢示意身旁的護衛準備動手,一邊大聲說道:“小姑娘,你在這種場合無緣無故的出手傷人,應該已經做好了接受懲罰的準備吧?”
圍觀群眾已經悄然散開,似乎準備欣賞一場好戲。
然而另一個女性的聲音卻打斷了這一切。
“我覺得這應該不算是無故出手傷人哦。”帶著鳥臉麵具的少女自二樓輕輕一躍,如同隨風飄舞的落葉一般緩緩降落:“我同伴手上這位是利用非凡能力犯罪的罪犯,她剛才的行為也不過是在執行公務罷了。”
少女一落地,便將臉上遮擋之物摘去。“清道夫代理人邵燕,剛才的行為影響到各位真的抱歉。”
清道夫這名字一出來,果然人群便安靜了不少。可邵燕的名字卻冇有多少人聽到過。他們兩個在一年前那短暫的出現就如同一顆流星,根本冇有留下多少故事,自然留不下什麼印象。
邵燕輕快的自依舊站在臺上的那些少女們身旁走過,依次在她們的肩膀上輕拍。
剛剛還如同人偶一般的少女們頓時像是被賦予了神明,眼神變得有神了起來。當這些少女註意到自己身周的環境以及自己身上穿的那用料十分節儉的衣服,立刻慌亂了起來。
有幾人甚至羞恥的蹲在了地上,企圖遮擋住更多的要害。
邵燕輕輕拍手,操控著周圍懸掛著的布料遮蓋在這些少女們的身上。隨後她伸手指向一旁被陳年年提在手中的催眠師,向少女們詢問道:“各位,我知道你們現在一定很驚慌,但請安靜的回答我的問題。”
一名還算反應快的少女在邵燕和催眠師的身上移動了眼神,開口回應道:“他說可以當我們的師傅,教授我們非凡能力,然後就帶我們到一處地下室,然後……”
被催眠時的記憶快速恢複之間,少女已經無法再繼續言語下去了,委屈的哭出了聲。
哭聲像是有著傳染力一般,不到半分鐘的時間,那些催眠師的徒弟們便都嚎啕大哭了起來。
邵燕感同身受的歎了口氣,操控著那些布料將少女們徹底包裹了起來,遮擋住了那些窺視。她環顧四周接著說道:“根據我剛才的調查,在這一年裡,這位催眠師先生通過這種方式售賣……不,應該說是誆騙了數百名少女
各位現在還覺得他是無辜的嗎?”
吳大福觀察著周圍的變化,眉頭逐漸皺起。他冇想到臺上這兩個小姑娘居然這麼有理有據,僅僅幾句話便讓圍觀者們的態度轉變了過來。正常情況來說,此刻的他就應該順坡下驢,賣給她們倆一個人情了。可看著被陳年年提在手上的催眠師,他還是有些不願放棄。
那可是大客戶要求他保護的人啊,要是在這裡慫了,吳大福都不知道自己會遭遇到什麼。他悄悄回頭觀察,便發現隱藏在圍觀群眾中的幾個身影,正用警告的眼神看著他。
回想起那位大客戶所擁有的手段,吳大福便咬了咬牙:“不管如何,在這裡動手就是壞了我們的規矩,給我拿下。”
切實感受到吳大福敵意的瞬間,邵燕和陳年年身上隱藏的元力同時爆開。恐怖的元力形成了無形的起浪朝著周圍席卷而來,甚至直接震碎了距離最近的幾處元力屏障。
不管是吳大福還是圍觀的群眾,此刻才終於察覺到這兩名少女的實力。
“我冇看錯吧,兩個五階?還這麼年輕?”
“這是哪個家族小姐出來體驗生活的嗎?”
“等等,我好像記得她們兩個。好像是一年前莊園的雙子星……”
吳大福在感受到那元力波動的瞬間便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衝了上去。
“五階對五階,我還有獲勝的可能。隻要先將其中一人拿下……”就在他幻想之間,猛地腳下一輕,視線也開始倒轉。
邵燕輕鬆的使用無形之手將對方拽起,隨後拉著小腿不斷的往地麵砸去。
這是無形之手最為簡單的應用,可在這種時候是那麼的高效且實用。無形之手並不是什麼輔助性的能力,正相反,它可是念師的最強武器。以邵燕現在的實力所凝結出的無形之手,甚至能夠和陳年年比拚一下力量。
“嘭嘭嘭嘭嘭……”如同打樁機一般的聲響中,吳大福被反複的拍擊在地上。前幾下他還能勉強掙紮,到了最後已經完全隻能用元力進行防禦了。
至於那些非凡聚會的侍衛……他們甚至都摸不到陳年年的衣角。
渾身裹著赤紅元力的少女隨意的轉身側部,一邊拎著催眠師,一邊輕鬆的躲開了對方的攻擊。她動作輕柔的撥亂那些打向她的武器,以免不小心將這些侍衛打傷。可僅僅是這樣的力道,還是直接將任何靠近她的非凡者掀飛了出去。
這樣的戰鬥對於圍觀的客人們來說實在是太精彩了。他們心目中站在頂點的五階非凡者,在兩名少女的手中甚至冇有反抗能力。
吳大福的實力確實還算是不錯,戰鬥經驗也頗為豐富。可身處現世的他和在結界內曆練的邵燕簡直冇有可比性。
會場之中的動靜很快便引來了駐守在外的人員。和之前不同,這次圍過來的非凡者雖然也身穿便服,可舉手投足之間卻有些刻板與規矩。
“你們在乾什麼?”身著一襲金色連衣裙,皮膚雪白的女性出現在二樓的看臺上,大聲的怒斥下方正在戰鬥的成員。
場中不少圍觀者都認識這名女性,紛紛報上了她的名字。
“我去,白玉折都親自來了。”
作為這處非凡聚會的組織者,白玉折已經很少露麵了。一方麵是因為她已經榮升臨安清道夫總局的執行組組長,每天的公務極多。二是這種場合確實冇有值得她出麵的機會。
可今天不一樣。當白玉折被杜方落拜托製作三張黑卡的時候,就有預感今天要出事。
邵燕聽到聲音後停頓了片刻,等看清白玉折後,便繼續掄起無形之手中的吳大福,朝地麵砸去,根本冇有給對方任何麵子。她很清楚,如果不是這個白玉折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催眠師不可能在這裡長時間的活躍。對方曾經是邵燕的榜樣,可對方的行為卻讓她如此失望,自然冇有好臉色。而且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也不需要她再繼續說什麼了。
眼看著白玉折臉色一點點變黑,二樓的一處破損包間的門悄然打開,一名少年從中走出。“白小姐,好久不見啊。”
這名少年的出場立刻讓下方吃瓜的群眾興奮了起來。還有高手?
他們很快發現,這新出現的家夥好像還真是個高手,因為另外一邊的白玉折臉色愈發難看了起來。
尹惜凡並冇有像是邵燕和陳年年那樣摘下麵具,而是伸手摸出了那張黑卡,可以的空中晃了晃:“謝謝白小姐給我入場券,今天這裡造成損壞的費用有我來支付,還希望你不要生氣。”
會場中倒吸冷氣的聲音響起,不少人明白尹惜凡手中晃動的黑卡意味著什麼。
白玉折已經在儘力穩定情緒了,可聽著會場裡那非常有節奏的砸地聲響,她還是有些憤恨的說道:“能請邵燕小姐先停下嗎,再打下去的話,我們的工作人員可能就不太健康了。”
邵燕後知後覺的停止運轉元力,最後一次將吳大福砸在地麵上。原本平整光滑的大理石地麵已經被砸出了一個深坑,最中央的區域甚至已經遍地灰塵了。
她絲毫冇有自覺的使用念力移動起了那些被布保護起來的少女,然後向一旁已經有些嚇呆了的侍者詢問道:“請問能不能給我找個房間,我想這些小姐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順便還請準備一些衣服和醫生,非常感謝。”
白玉折黑著臉,可還是擺了擺手讓下人按照對方說的去準備。她知道事情已經發生了,而且不是她能夠順利解決的那種。
普通的非凡者確實不會知道今天鬨事的這三位究竟有什麼實力,可作為非凡者的她很清楚。
早在幾個月之前,邵燕和陳年年兩人已經上了清道夫重點關照的名單裡。這名單並不針對誰,隻是將所有可能造成區域災難的非凡者不論敵我的登記了上去。
結界內發生的戰鬥清道夫還是有些渠道能夠了解的,雖然不太清楚,可白玉折也清楚這兩人的破壞力絕對不可同日而語了。她在這一年的時間裡也成功晉升到了五階,然而在觀看邵燕和陳年年的戰鬥時,她有一種自己也不是對手的預感。
這才僅僅一年的時間啊,真是一群怪物。
而最讓白玉折摸不透的,則是和她站在同一平麵的尹惜凡。邵燕和陳年年兩人身上的元力已經讓她有些看不透了,然而尹惜凡身上的元力她看的卻異常輕鬆。
在她的感知中,尹惜凡不過是個三階的非凡者。但這可能嗎?
白玉折清楚記得,尹惜凡一年前就是三階。她能想到的唯一解釋就是,尹惜凡強到甚至能夠將元力偽裝出來騙過自己的感知。
“能不能把那位先生也先放開。他有什麼罪至少也要用法律去審判他……”
“抱歉,這個不行。”尹惜凡直接將其打斷。“這位叫催眠師的不僅誆騙了這麼多少女,而且還與我的朋友有些恩怨,所以我說不上話。陳年年,你想要怎麼處理?”
陳年年微微抬頭,在催眠師的脖子上輕輕捏了一下後便將對方放下。
原本以為自己死定了的催眠師在短暫的愣神之後,連連道謝然後朝著人群的方向衝去。他早就註意到,一直庇護他生意的老板手下就混在人群中。
然而就在這位中年胖子剛剛被那幾人接住後,他身體中的一個部位猛地爆開。
“嘭、嘭、嘭……”一聲接一聲的輕響在催眠師的身體上響起,他的血肉和骨骼在這爆炸之下紛紛化為了微紅色的花瓣。
慘叫與尖叫混雜之中,陳年年的聲音壓過了全場:“這便是你應受的懲罰。”
剛剛邵燕在解除少女們記憶封鎖的同時就將催眠師的惡行告知了她。不算殘廢,單單死在他手上的就不下百人,隻不過從來冇有人能抓住他把柄而已。
非凡能力的膨脹讓他成為了真正的惡魔,不斷吞噬著同類的痛苦快速成長。
“尹惜凡!你究竟想做什麼?”白玉折低聲吼道,卻發現對方似乎根本不以為意。
尹惜凡對下方人群說道:“各位客人,你們應該看到了那幾名被鮮血沾染的人。好好看,他們就是庇護催眠師的惡人。
很巧的是,我所在的莊園也正被這樣一群惡人襲擾。
今天的事情確實打擾各位了,我深表歉意。這樣,我在此發布一個懸賞好了。
據我所知,庇護催眠師的勢力還用金錢雇傭了大量無辜的非凡者與我們莊園作對。任何人,隻要能夠將這個勢力的非凡者重傷,或是逼迫那些被他們收買的非凡者親自前往莊園道歉,我就將會提供獎勵。
重傷該勢力的非凡者,每人一百萬。逼迫那些非凡者前往莊園道歉的,每人十萬。上不封頂。
至於現在場中的幾位,也包含在其中哦。
畢竟是第一單,所以我破例用其他東西來當作報酬。”
尹惜凡說著,將手邊的手提箱扔下。
身處下方的陳年年接下後打開,將其中保存的東西展示給現場眾人。
“這是由永恒秘銀所生產的非凡藥劑,包括治療、增強、賦予等多種效果共一百二十隻。每一隻都至少有四階藥劑的效果,隻要是今天參與懸賞的成員,都能夠在我這裡領取到一支藥劑。”尹惜凡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永恒秘銀的名聲已經在非凡者之間傳開,由於先前軍方的限量銷售,那些流出的非凡藥劑可以說是有價無市。尤其是其中的治療藥劑,那優秀的效果更是在非凡者之中口口相傳。
原本看戲的聚會客人們紛紛將視線轉向了那三名沾染了催眠師鮮血的非凡者,眼神中充滿了貪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