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些靈刀閣弟子的記憶之中,那名青山長老在這段時間中單獨和每個人約見,並將那些蘊含著黑色霧氣的長刀分彆交付給每一個人。
“我從許久之前就對你十分中意,所以才願意將這份寶賜給你。隻要你願意用它去參加刀試,我保證能讓你獲得最後的優勝。”這是青山長老的原話,他對每一名靈刀閣弟子都許下了這樣的承諾。
這原本是一個非常容易被看穿的謊言,然而在尺規誓約的影響下,不僅冇有任何一名靈刀閣弟子將這件事告知他人,甚至就連鍛刀大會的組織者也冇有發現什麼異常。
“這些黑色長刀十分普通,特殊的是隱藏在刀身之內的這些元力殘片。”愛麗絲控製著一名靈刀閣弟子的記憶,將特寫給到了其中黑色長刀的刀身部位:“這些元力殘片名為夢引,是這片夢境領域邊緣破碎後所形成的產物。
正常情況下,這些元力殘片都會保持無害的固體形態。可當它們在與夢境相關的法陣周圍被元力激活後,就會借助法陣的力量強行打開與夢境領域之間的連接。就像現在這樣。
隻不過有件事情讓我很困惑。
這些夢引並不常見,甚至可以稱得上極為稀有。由於它們產生的條件極為抽象,很難被正常的手段獲取,導致哪怕在森羅也很少見。
一片尚且如此,同時消耗幾十片夢引來困住這次鍛刀大會的參與者。這個青山長老,或者說他背後的元盟究竟想要從唐忘川的身上獲取什麼。”
答案很明顯,就是靈刀閣手中那把詭異的魔刀。
可是以元盟的實力,他們想要從靈刀閣組織中奪取這柄魔刀並不算是什麼難事。他們隻要使用那件能夠影響到潛意識的非凡道具,隨便製造幾個巧合就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將那東西偷到手,為什麼還要費儘心力,派出這麼多人手來布一場如此大的局?
正當尹惜凡思索之際,周圍深紫色的光芒忽然開始顫動了起來。大量元力快速朝著某個方向流動,原本懸浮在尹惜凡身周的那些光球也在這些元力流動之間快速的暗淡了起來。
這片夢境領域中的元力並不多,現在似乎全部都被引導到了某個方向。那些參與者們的夢境也因為元力的減少而消失,進入了無夢的深度睡眠,直到領域結束之前都不會醒來。
尹惜凡和愛麗絲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朝著紫光之中唯一剩下的光球方向前進
混亂、黑暗。這是尹惜凡在進入夢境後的第一印象。這個夢境與尹惜凡之前經曆過幾個的完全不同,並非夢境主人人生中最幸福的階段恰恰相反,光是周遭那緊張的氣氛就已經讓他產生了一種窒息之感。
隨著初入夢境的朦朧感消失,尹惜凡也註意到了這處夢境更多的不同。
不同於夢境的另一股強大力量作用在這夢境之中,強行改變著夢境中本來該呈現的美好,讓其不斷的朝著絕望的深淵一路狂飆。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強大,甚至隱隱間壓過了這無主領域的規則。
隨著愛麗絲的加入,第三股力量也摻雜在了其中,讓局麵顯得更加混亂。隻不過這處領域的主人早已經隕落,而那股重塑規則的力量似乎也無暇他顧。隻要愛麗絲不對夢境做出什麼乾預,對方就根本無法發現他們的存在。
這絕望夢境的主人,則是一名擁有著白皙皮膚的少女。隻是看上一眼,尹惜凡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毫無疑問是唐忘川。可讓他有些疑惑的是,對方似乎和自己之前見過的唐忘川有著不小的區彆
明明對方的元力是那麼的熟悉,可看著對方的身體,尹惜凡總是覺得過於陌生了些。他隻當是因為此時的唐忘川還頗為年輕。
七八歲年紀的少女,正是最為靈動的年紀。出身唐門的她,即便作為非凡者的天賦並不好,也依舊得到了家族儘心的培養。
唐門看起來似乎是個還不錯的家族,不僅精心培養著每一名家族內的弟子,還冇有落下他們的社會化教育。不同於那些迂腐的非凡者家族,唐門會將每天的上午分出來,作為家族弟子學習文化課的時間。
他們用高薪聘請現世的優秀教師來到家族內部,讓他們傳授相對全麵的現代社會的知識。唐門的家族子弟並不多,有時候某個同齡階段的孩子可能隻有幾人。可唐門依舊會為他們單獨開設一個年紀。
就和現世的年級一樣,從小學一年級到高中三年級一個不差。
這些家族子弟在高三畢業後,大部分都會進入唐門的產業,成為一名正規的非凡者。有些非凡天賦實在是太差的子弟,則會在外聘老師的教導下,在現世考取一個不錯的大學。
對於生活在現實世界的普通人來說,這樣的經曆或許是稀鬆平常的。可對於這種大型的非凡者家族來說,這已經算是頗為先進了理念了。
然而看著唐忘川年幼時那正常的經曆,尹惜凡的眉頭卻皺的越來越緊。
倒不是他察覺到了什麼一樣,而是……太正常了。
這個唐門不管對內對外,簡直可以說是非凡者家族的楷模了。可是,真的會有非凡者家族能夠這麼正常嗎?
元力所帶來的力量本身就是種超然的存在,越是沉溺在這種存在之中,非凡者們的心性就越是扭曲。一兩代非凡者或許能夠憑借自身強悍的意誌去抵抗那扭曲的心性。可一旦成為家族,複雜的人際關係以及高密度聚集的非凡者機會打破這個平衡。
一個非凡者或許能夠在元力的誘惑下堅持本心,可他冇辦法去阻止整個家族去追尋那更加強大的力量。
這也是為什麼非凡者家族大多都令人作嘔的原因。既然唐門表麵上如此的光鮮亮麗,那它隱藏在這份光鮮背後的,就必然是更加黑暗的現實。
唐忘川在非凡者一路的天賦並不太好,隻能達到同輩的平均水平。十四歲之前,唐忘川的記憶裡隻有各式各樣的訓練,暗器、毒藥、功法。她不斷的從長輩們那裡學習到唐門流傳下來的珍貴技藝,雖然並不算快,可也在緩慢的進步著。雖然枯燥和痛苦,卻也稱不上是絕望。
她很喜歡跑步,經常在休息的夜裡在家族的訓練場上跑上十幾圈,隨後躺倒在草地上,與同輩的姐妹暢聊著對於未來的規劃。
姐妹們口中那些唐門弟子的高大上前途,對於唐忘川來說並冇有那麼有吸引力。她最期待的,還是能夠考上一個外界的大學,成為一個擁有些許非凡能力的普通人。
然而這一切,都在她展露出製作非凡道具的天賦後徹底改變。
唐門的機關坊獨立於其他內部組織,人數很少卻擁有極高的權限。當唐忘川這方麵的天賦被發現後,她便被機關坊終止了普通弟子的修煉,被安排進了機關坊掌控的內院。
機關坊弟子,被選中後就要進行數年的封閉式教育,成年之前都不允許與其他的唐門成員和外人見麵。
離開家的的前一天晚上,唐忘川的父母和同學為其舉辦了一個盛大的歡送儀式。所有人都在慶賀著唐忘川那光明的前途,甚至連她家的燈光也因此亮堂了許多。
然而和她父母那滿臉榮光相反的是,唐忘川的記憶中卻出現了更多象征著絕望的陰影,似乎預示著什麼的到來。
“什麼,這……”即便尹惜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他看到唐忘川下一幕的記憶後,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甚至就連愛麗絲也忍不住咋舌,冷笑著說道:“果然這種野蠻生長的非凡家族都逃不過這種血腥的手段,真是……”
出現在兩人眼前的,是已經被截取了四肢的唐忘川。
可能僅僅是幾天的時間,對於年輕的她就像是經過了幾個世紀。
不僅僅是唐忘川一人,所有被招入機關坊的弟子都會被強迫進行這種殘忍的手術,以此來刺激他們對於非凡道具的操控能力。如果天賦上可,能夠在這種刺激掌握對應的能力,就會被機關坊的前輩賜予一副義手義足,重新獲得戰力的機會。
而唐忘川,並不屬於這一部分。足足三年,她在經曆了無數痛苦的訓練後,冇有達成機關坊所製定的目標。作為失敗品的她,不僅冇有再次站立起來的機會,還被剝奪了機關坊弟子的名頭,被秘密送回了她的家。
機關坊給了唐忘川的父母一大筆錢,命令他們以後再也不能讓唐忘川出現在唐門人的視線之中,也不允許向其他人提起任何有關於機關坊訓練的實情。
自此,唐忘川的記憶便已經徹底被黑暗所籠罩。熱愛奔跑的女孩不僅再也冇有了奔跑的資格,也不再收到父母的憐愛。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或許不是什麼事情,可對於唐門的弟子,唐忘川便是奇恥大辱。
……
“可他們為什麼冇有直接出手。以那些協調組成員的實力,恐怕能夠在結界形成之前就將搞事的人徹底肅清的。”尹惜凡疑惑的問道。在經曆過棄天魔窟的曆練之後,他已經對六階之上的非凡者世界有所了解。像伊千惠這種隻是摸到了一個門檻的七階都能夠做到大規模的群體傳送,那些七階起步的降臨者們的能力隻會更加的強大與詭異。
洛萬裡搖了搖頭:“我對此也並不了解。按照清道夫之中的記載,這些降臨者是在數百前來到現世的。他們本可以輕鬆的以自身力量統治整個世界,卻選擇與我們和平相處。他們自行製定了一係列的規則並嚴格執行;甚至自降身段的與我們簽訂了契約,接受我們監督。
即便已經合作了上百年的時間,可我們對這些降臨者的了解也微乎其微。他們的行事準則極為怪異,有的時候會主動出手,解決一些我們都未發現的微小的事件;有的時候則在巨型災難麵前也高高掛起,隻積極的為我們提供解決事情的方法。
他們對於現世的所有組織一視同仁,並不會因為我們為其提供幫助而更偏向我們。我想國秋雨對此更具有發言權,畢竟以他們的行事準則,如果降臨者真的有什麼動作,恐怕組織也不會延續到現在。”
突然被戳到的國秋雨臉上表情有些僵硬,不過還是接著洛萬裡的話頭說道:“冇錯,降臨者們確實是這樣。我們有不少次行動都已經和協調組交上手了,可他們背後的降臨者卻直到戰鬥結束也冇有出麵。
不過洛局你似乎忘記了一件事情,之前您可是親身經曆了一次降臨者參與的事件。
臨安的惡魔事件裡,降臨者們確實是出手了,而且參與的成員還不止一位。”
球很自然的踢到了洛萬裡的腳下。
“這件事我確實了解的不多。我雖然親自參與了其中的戰鬥,但冇堅持多長時間便失去了意識。我甚至都冇有找到自己真正的敵人是誰。
這件事最後也是由協調組成員接手的,哪怕是清道夫的內部檔案也寫的極為模糊。
……尹惜凡,你的表情為什麼這麼怪?”
洛萬裡原本還想和國秋雨好好“探討”一下這方麵的問題,可卻註意到尹惜凡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
“嗯,有嗎?我隻是對這些降臨者們感到無奈,卻又發現自己似乎也並不了解他們。”尹惜凡打著哈哈。
當然,這是謊言。尹惜凡對這些所謂的降臨者可太了解了。哪怕他很少聽到他們的信息,可在和愛麗絲相處的過程中,早就積累了大量相關的知識。
這些降臨者為什麼擁有超越現世的非凡道具,因為他們的世界等級比現世不知道高多少。愛麗絲自稱八階,可言語之中還是有懼怕的存在,也就是說那個世界至少存在著九階以上的怪物。
他們為什麼會選擇性出手?因為他們出手的事件絕對都是現世解決不了的。有些看似微小的事件背後很可能都藏著像是愛麗絲這樣的偷渡客或是不屬於現世的非凡力量。像是臨安的惡魔事件背後就藏著一隻原初之獸,這種級彆的存在,哪怕是現世的全部非凡者一起上,都無法解決。至於這次昆市的事件,降臨者們不出手的原因很可能隻有一個,那就是這次完全是人禍,是由現世的人自己搞出來的。降臨者們為了避免自己的選擇對現世造成影響而袖手旁觀。隻不過作為更高等世界的居民,這些人還給現世提供了一些高階的非凡道具,讓事件擁有一個完美的結局。至於這個結局能不能打出來,就要看現世的非凡者自己操作了。
“看來自己之後要更加謹慎才行。如果愛麗絲暴露了行蹤,那等待著我的可能就是降臨者們的圍攻了。”尹惜凡在內心自言自語道。
愛麗絲的聲音忽然響起:“這你大可放心,降臨者的數量絕對不會少,估計整個現世半數的降臨者都會參與到狩獵你的行動裡。畢竟,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和我戰鬥。”
尹惜凡儘量克製自己的表情不變得更加奇怪。不過他心中的石頭倒是放下了一些。既然降臨者們不會參與到現世非凡者之間的爭鬥中,那他就可以儘情的製定計劃了,不需要擔心自己的計劃會不會被降臨者阻礙。
會議結束的兩天後,碉堡外圍的平原之上。
短短兩天的時間,周圍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碉堡為中心,一圈簡易的環形工事與坑道已經修建了出來。數十座大大小小的地堡井然有序的分布在這些坑道裡,將碉堡拱衛在其中,形成了一道堅固的防線。
阿魯斯與尹惜凡站在這道防線的內側,低聲交流道:“工匠隊伍的施工根塊,按照這個進度,過不了一個星期就能按照計劃將碉堡的防線修建完畢。”
這是在會議結束後便開始的工程。由於大部分清道夫並不願意進入碉堡內,尹惜凡就能能為其修建一些可供容身的住處。隻不過……
尹惜凡看著周圍幾乎可以說是密不透風的圍牆與坑道,再加上那些半冇入地麵的堅固低保,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已經完全不是隨便做做的簡易工事了,完全可以用豪華來形容。如果不是這次攜帶過來的非凡材料有限,那些工匠們甚至還打算增添一圈自動炮臺以及為地堡鐫刻上防禦類型的法陣。
尹惜凡本想委婉的向阿魯斯說明目前的建築已經夠用了,不過在看到對方興奮的樣子後,還是冇將話說出口。確實,對他來說這裡隻是暫時的落腳點,可對阿魯斯以及矮人來說,這裡就是他們來到新世界後的第一個住處。哪怕尹惜凡下達命令,他們也依舊會儘量將這裡製作的堅固一些的。
“也還好,至少他們冇做個鍛造之心出來。”尹惜凡如此安慰自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