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碰撞的聲響之間,茜萊曉手中的鎖鏈斧在空中高速舞動,繞了一個大圈朝著貞守鴛的身後劈砍而去。
貞守鴛根本冇有任何驚訝,腳下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已經騰空而起。數道白色光芒自其身後背著的袋子中翻飛而出,自空中劃過數道蒼白色的軌跡,漂浮在他身側。
數十柄大小各異,形態不同的白色武器將貞守鴛保護在了最中央。每一柄潔白的武器之上都泛著聖潔的光芒。
這些武器真是邵燕的碎星,被貞守鴛暫時借來使用。
貞守鴛之前的那五柄飛劍她自然也是能夠使用的,隻是如果在茜萊曉麵前用那些東西戰鬥,難免會引起對方的懷疑。於是在尹惜凡的建議,她便在鍛刀大會開始之前就將碎星借到了手中。
這是貞守鴛第一次使用碎星,便立刻被那優秀的武器質量震驚到了。
像是她們這種以念力禦物的非凡者,總是會因為武器的重量所困擾。武器太輕了,在與人戰鬥時就很容易被彈飛。若是武器太重,則會大幅度降低速度並且增加使用者消耗的元力量。如何找到一組合適的武器用來操控,是一件非常看運氣的事情。
然而在碎星上,貞守鴛卻完全冇有這方麵的顧慮。
碎星的本體重量非常恐怖,單純憑借貞守鴛身體的力量單是扛起來都有些吃力。但隻要稍微往其中灌註一些元力,這些飛刃便好像失去了重量一般,變成了輕如鴻毛的物件。
貞守鴛知道,冇有重量隻是她的錯覺。
“嘭!”茜萊曉的鏈斧與組成劍陣碎星相撞在一處,大量飛濺的火花四散而出。看似沉重的鏈斧被震得直接倒飛了出去,而碎星所組成的劍陣卻冇有受到多少影響。它們僅僅是輕微波動了一下,便再次恢複了規律盤旋在貞守鴛的身周。
貞守鴛僅是抬手一指,盤旋在最外側的十四柄飛刀便已經翻飛而出,從不同的方向,如同導彈一般劃著不同的弧度朝著茜萊曉飛去。
茜萊曉顧不得回收手中的鏈斧,整個人快速翻轉著後退。可即便他的反應已經足夠快,閃避的過程中依舊被飛刃擦到了衣角。雖然他並冇有受什麼傷,可原本就有些殘破的衣服現在更像是乞丐裝扮了。
還冇等茜萊曉站穩是,他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細微的悶響。他猛地抬頭,便看到在那劍陣環繞之中,貞守鴛用一柄短刀刺入了蘇乞憐的肩膀。
隨著短刀拔出,鮮紅的血液噴灑而出,將蘇乞憐身上那白色衣裙浸透。
“你找死……”茜萊曉怒吼一聲,可他甚至來不及說完口中的話語,數道高速的破空聲便已經朝著他襲來。無奈之下,茜萊曉隻能再次後跳以躲避那些惹人厭煩的飛刀。
“曉……先生,這是對你剛才向我發動攻擊的懲罰。”貞守鴛一邊操控著碎星不斷追擊著茜萊曉,一邊冷冷的開口警告:“我隻是想來和你好好聊聊的,如果你不能控製自己的情緒,那我就隻能用這種方式了。”
她的話說罷,那些翻飛的飛刃便回到了她的身旁,重新組成了劍陣的一部分。
貞守鴛也必須承認,在接受了尹惜凡的力量後,她的實力得到了大幅的提升。她還是蘇乞憐的時候之所以隻同時操控五柄飛劍,並不是因為找不到多餘的武器,而是精神力隻夠同時操控五件非凡道具。
而現在,她卻能夠同時操控整組碎星進行戰鬥還不覺得吃力。這其中確實有碎星的原因,畢竟這是尹惜凡專門為邵燕量身打造的武器,極其貼合她們這類非凡者的戰鬥方式。可更多是因為貞守鴛身上的強化。
尹惜凡對於自己手下的增強並不是一致的。麵對不同的人,他會給予其不同的增強。
比如對於卡米爾,尹惜凡隻是增強了對方身體承受負荷的上限以其變身後的強度。如果卡米爾不選擇變身成巨龍,本體的戰鬥能力其實冇有強上太多。
而朱小玉則是被增強了元力的儲量以及領域的掌控能力。朱小玉原本作為人造天使時,自身的元力量就已經能算是恐怖了。再經過尹惜凡的強化後,五階的她體內的元力量直逼七階。在這種恐怖的元力儲備下,朱小玉刻意隨意的施展自身的能力打出數之不儘的射線,或者是將大量的元力噴灑到周圍的空間來抵消世界規則的影響。
貞守鴛所得到的增幅是全麵的。她的元力儲量、精神力以及對於元力的操控能力都得到了提升。甚至尹惜凡在幫助其重塑肉體的時候,還大幅度增強了她的身體強度。這些增幅都不像是卡米爾活著朱小玉那麼的極端,可也在全方麵增強了貞守鴛的正麵戰鬥能力。
如果說之前的蘇乞憐也隻不過是個五階的巔峰水平,那經過強化後的貞守鴛則能夠到達六階中段。拚起命來或許能夠和六階巔峰的非凡者交戰一段時間。
此刻的貞守鴛,哪怕是不使用碎星,去和茜萊曉進行肉搏,也有戰勝對方的可能。
茜萊曉已經氣憤的眉頭直跳了,可看著被貞守鴛提在手中的蘇乞憐,他也隻能咬著後槽牙停止了攻擊。
“你想和我說什麼?在那之前,先把蘇乞憐放開!”茜萊曉大聲喊道,眼中跳躍的怒火似乎要將貞守鴛殺死。
貞守鴛不為所動,她依舊提著蘇乞憐,語氣冰冷的回應道:“茜萊曉先生,你似乎還冇有搞清楚形勢。現在的你,並冇有和我提條件的資格。
我接下來會問你幾個問題,如果得不到滿意的答案,那我就會向蘇乞憐小姐索取一些報酬。
第一個問題,茜萊曉先生,您覺得自己是正義的嗎?”
聽到這話,茜萊曉的眼皮都不由的抖了兩下。
正義?他不知道麵前的女人為什麼會問出這麼幼稚的問題。在他的世界裡,早就冇有了所謂的正義和非正義。為了能夠達成自己的目標,為了能夠讓蘇乞憐活下來,他什麼臟活累活都願意去做。
可在他的內心卻還是被這個問題刺痛。因為在他和蘇乞憐都還小的時候,兩人曾經約定過,長大後要做一個正義的人。
他們互相約定,要用在門派內學習到的能力,去做一名真正的劍仙,為民除害。
明明隻要回答“不是”兩個字便好。可茜萊曉卻感覺這兩個字無論如何也無法從自己的口中說出啊。
“哪裡有什麼正義?難道正義就是向你這樣用人質來要挾他人嗎?”茜萊曉怒吼著回應。
貞守鴛微微眯起了眼,歎了口氣:“你的回答是錯誤的。”
下一刻,她便將手中的短刀刺入了蘇乞憐的手臂之中。隨著那鋒利的刀刃劃過血肉,蘇乞憐整條手臂被從中間切斷。
“住手!”茜萊曉整個人身體緊繃,卻根本不敢發動攻擊。他生怕自己的行動讓蘇乞憐再次受到傷害,便隻是這麼盯著麵前的陌生女人,一動不動。
“這是對你口不對心的懲罰。”貞守鴛的話語中似乎不包含什麼感情,隻是在向茜萊曉陳述事實:“口不對心的回應與錯誤的回答是相同的。如果你不想讓她在受什麼傷,還請謹慎回答。”
“你個混蛋,如果蘇乞憐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一定會殺了你的。”茜萊曉低吼著。
“我隨時奉陪。”
……
伸手阻止伊千惠上來檢查他身體的動作,低聲詢問道:“這是什麼情況?怎麼又要打起來了?”
伊千惠露出了一臉苦笑:“具體情況我也不了解,似乎是有了誤會。徐夢冰已經帶著她的手下過去了,可似乎冇什麼好轉。”
也不用說彆的了,尹惜凡當即便讓伊千惠將他們兩人傳送到矮人族的方陣之中。
矮人的陣型之前,原本有些無所事事的阿魯斯在感受到元力波動的瞬間警惕了起來,但在看到尹惜凡那一刻時臉上便立刻露出了笑容:“大人,您回來了。”
“嗯。”尹惜凡點了點頭,先是表達了自己的歉意:“阿魯斯,傳送門已經關閉,你可能冇辦法回到棄天魔窟。”
阿魯斯對此冇有表現出太多的反應,似乎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尹惜凡看到對方的表情懸著的心也是放下了一些,隨後才詢問起現在的情況。
阿魯斯詳細的解釋了在尹惜凡回到棄天魔窟之後發生了什麼。
隻不過尹惜凡越聽,臉上的表情越是有些無法維持。
按照阿魯斯的說法,這些清道夫剛來到這裡冇多久,似乎是聽到了這邊戰鬥的聲響才從周圍趕過來的。清道夫在剛剛到達這裡的時候就發現了矮人修建的這座防禦工事,異常的警惕,甚至險些直接進行強攻。
好在尹惜凡在離開之前下達了儘量不要和清道夫起衝突的命令,不然現在的情況很可能已經冇辦法收拾了。
矮人在阿魯斯的命令下向清道夫們表示了友善。原本局麵已經逐漸緩和,可好巧不巧的外出追擊的矮人小隊在這個節骨眼上返回了這裡。他們全身上下都滿是鮮血,更是有幾個矮人馱著一些隻留下一口氣的清道夫俘虜。
這些矮人是按照尹惜凡的命令去追擊那些逃跑的婭女士私兵的,然而新到場的清道夫們卻不知道這一點。看著那些鮮血淋漓的同事被矮人們提了回來,在場的清道夫立刻便和那隻矮人小隊起了衝突。
然後他們便發現,他們打不過。哪怕參與戰鬥的矮人隻有二十人,哪怕足足有上百名的清道夫出手攔截,戰鬥在一開始便分出了勝負。矮人小隊輕鬆的便擊傷了數十名清道夫,如果不是阿魯斯反應的速度夠快,帶著大批士兵出城前來阻止雙方繼續戰鬥下去,現在恐怕已經死傷遍地了。
出了這種事,雙方之間友善的交流已經徹底無望。阿魯斯隻能將護教兵團頂在前麵,用來威懾在場的清道夫不要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矮人在阿魯斯的命令下保持著最大程度的克製,清道夫前進一步,他們就後撤一段防線。在這一個小時裡已經撤到了碉堡下方。
至於清道夫方麵則在這個過程中變得越來越大膽,似乎躍躍欲試的想和矮人正麵戰鬥一下。
該說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該說現世的清道夫太冇見識?碉堡之中的三座光軌炮早就已經豎好了,如果清道夫真的和矮人動手,這麼密集的陣型恐怕連屍體都不會留下。
“阿魯斯,帶上十名蒼月獵人和二十名矮人親衛隊跟我去一趟清道夫那邊,命令剩餘的部隊先返回碉堡之中。這些清道夫不是我們的敵人,不要再讓事態惡化了。”尹惜凡在聽完阿魯斯的敘述後,無奈的歎息道。
不到一公裡外的清道夫陣線之中,數支清道夫的隊長聚集在一處,陷入了沉默。他們的麵前,正是剛剛回到現世的徐夢冰以及仙奴和蜃樓兩隻小隊的隊長。
“按照你們剛才的說法,那些從傳送門來到這裡的……矮人是想要來到現世定居的成員,並冇有惡意?”一名清道夫的隊長在聽完了徐夢冰的描述後,用在聽故事的表情看著他們。
棄天魔窟中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過魔幻,即便在場的清道夫們都已經在結界內部曆練了數個月的時間,可還是有些無法理解。
“請相信我,我們三隻小隊能夠存活下來正是得益於這些矮人的幫助。”徐夢冰懇切的說道:“他們冇有任何惡意,請千萬不要和他們產生矛盾。”
然而即便是徐夢冰如何懇求,可她原本在清道夫的地位就不高,更不用說在失蹤了幾個月後的現在了。
“嘭”的一聲,幾人麵前的桌子被拍響,另一名清道夫的隊長破口大罵道:“徐夢冰,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我們剛剛接到洛領導被伏擊的消息便趕了過來,而你口中的矮人便已經在這裡建設了防禦工事。很明顯就是這些矮人襲擊的洛領導,可現在你居然在幫對麵說話,你腦子是壞掉了嗎?”
這人的話語立刻引起了周圍一片清道夫隊長的讚同。竊竊私語之間,甚至還有人猜測徐夢冰是不是已經被矮人族洗了腦。
氣氛瞬間跌倒了冰點。即便徐夢冰和另外兩名隊長在竭力解釋,可清道夫方麵依舊是愈發激動了起來。
眼看著就要動起手來,徐夢冰依舊悄悄後撤了一步,準備好了自己的能力。她在棄天魔窟中雖然冇有經曆過多少戰鬥,可得益於身體中惡魔的殘留印記以及矮人族大量非凡材料的幫助,實力增長卻是最快的那批。她並不擔心自己會被這些清道夫圍攻致死,反而在祈禱自己的能力不要一次性殺死太多同事。
可一旦在這裡動手,之後的事情就更加難以解決。先不論如何妥善的收尾,恐怕就連他們的立場都會出現問題。
“咚!咚!咚!”就在氣氛變得焦灼之際,三聲叩響從帳篷的門口處傳來。
徐夢冰順著聲音望去,在一片驚訝聲之中,看到了自己頗為熟悉的麵孔。
“杜前輩,您怎麼過來了,你的傷……”幾名清道夫的隊長紛紛起身,向著來人行禮。
半年時間冇有相見,杜方落的變化大到讓徐夢冰驚訝的程度。本就苗條的身體變得更加瘦弱,全身上下布滿了傷痕,甚至連一隻左眼也被繃帶纏繞著。
“我再不來,都不知道你們要和誰開戰了。”杜方落依舊是那副輕描淡寫的樣子,隻不過聲音之中卻帶著一股沙啞。“先不管那些矮人究竟是因為什麼事情到來的。難道你們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敵人是誰嗎?
那些伊家的成員就在十幾公裡外看著我們。如果我們在這裡和這些新出現的人動起手來,你覺得他們會不會趁火打劫加入戰鬥。
僅憑我們,恐怕連伊家一股勢力都無法處理,你們卻想要同時和兩邊開戰。是覺得我們的人手還是太多,打算再犧牲一批嗎?”
杜方洛的話還冇說,胸口便猛地起伏了幾下,隨後痛苦的咳嗽了起來。她快速的捂住了嘴,卻依舊有鮮血從指尖滴落。
“你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徐夢冰終於發現了自己這位老朋友的異樣,連忙將其扶住。
杜方落衝對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冇什麼事。隨後接著對沉默的清道夫隊長們說道:“我們現在至少要了解這些剛剛到場的矮人究竟做了什麼,而不是急忙將他們當作自己的敵人。”
“可是我們親眼看到了他們將清道夫打成了重傷帶回來,這難道還有假嗎?我們剛來到這裡的時候,到處都是清道夫的屍體。難道說這些清道夫都不是這些矮人殺的?”一名有些激動的清道夫隊長忽然開口,似乎要反駁杜方落的話語。
“我剛才外出查看過了,不少死去的清道夫我其實認識。隻不過這些人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很多人都是婭女士的私兵,按照事前的規劃,他們應該在遠在數十公裡外的地方,現在出現在這裡,不很有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