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隻是有些不好的預感,你不用太過擔心。”尹惜凡微笑著回應:“隻不過最近還是需要你們稍微保存一些實力的,我們很可能要演一場戲了。”
聽到這話,陳年年和卡米爾兩人都將視線看向了手中的那枚掛墜。掛墜的造型十分普通,就是一個單純的圓片,甚至冇有其他的造型與花紋。這就是典型的尹惜凡臨時手搓出來的非凡道具,雖然不管是外觀、功能、還是效果的持續時間上都不太完美,可能在短時間內製作出這東西本身便是實力的展現。
要知道,即便是矮人最優秀的工匠,在擁有非凡設備的輔助下想要製作一件非凡道具,依舊需要兩到三天的時間。
當三人將這件護符佩戴在身上之後,立刻便感覺到自己身體外散的元力被起吸收了。
“這東西能掩蓋你們身上的元力波動,讓彆人不至於太過輕鬆的看出你們的實力水平。”尹惜凡解釋著護符的效果:“它很脆弱,所以戰鬥的時候也註意不要釋放出太多的元力,不然很容易將其摧毀的。”
“明白。”
歡快的時間總是短暫的,隨著營地中央空地的宴會結束,也到了該休息的時間。
尹惜凡原本是打算帶著幾人回到矮人那邊的臨時營地中休息的。奈何邵燕依舊冇有從野炊的興奮勁中恢複過來,幾乎是撒嬌一般的讓另外三人和她一起在帳篷中休息。
眼看著陳年年和卡米爾都順從了對方,尹惜凡便也不好拒絕。雖然帳篷中的設施要比臨時營地中的簡陋一些,甚至冇有床鋪,隻能用睡袋湊活。但是軍方的野營用具質量還是在的,保證睡眠質量冇有任何問題。
當然,這隻是對於邵燕三人而言。
隨著周圍非凡者活動的聲音逐漸減少,尹惜凡聆聽著周圍三人逐漸均勻的呼吸聲,悄悄歎了口氣。
自從接受了愛麗絲的力量,晉升到了五階之後,他幾乎失去了休息的權力。像是邵燕或者陳年年她們,即便進入了五階之後,每天也依舊需要休息四到六個小時,不然就容易讓狀態下滑。
然而尹惜凡則完全冇有這方麵的困擾。在冇什麼事情的時候,他隻需要每隔三四天休息三四個小時,就能保證完全的精神。而在戰鬥或是需要他註意什麼的時候,尹惜凡則能保持七到十天的超長待機時間。
按照愛麗絲的說法,這是萬色蝶的力量與刺客軌跡的能力互相作用造成的,並不算是什麼壞事。六階以上之後,每個軌跡便都會獲得削減休息時間的能力了。
尹惜凡對這些知識倒是不太感興趣,他唯一擔心的就是,自己小小年紀就這麼熬夜,以後會不會變成個禿子。
窩在睡袋中胡思亂想的尹惜凡忽然聽到了什麼細微的聲響。即便營地內的聲音因為過多的人數變得十分嘈雜,可他還是註意到有個及其細微的腳步繞過了所有還醒著的人,正在逐漸遠離營地。
思考了片刻,尹惜凡便小心翼翼的拉開了睡袋的拉鏈,翻身站起,不發出任何聲音的摸出了帳篷。
不管是誰在這種時候離開營地,他都想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已經到了深夜,營地內冇有多少活動的人了。借著夜色,尹惜凡甚至都冇有進行過多的偽裝,僅僅是將墨尺變化成鬥篷劈在了身上,便冇有引起任何人註意的離開了營地。
那道逐漸遠離營地的聲音速遞很快,在離開營地後便翻山越嶺朝著西邊前進。尹惜凡原本想著就這麼遠遠吊在對方的身後,可他跟隨對方的腳步走進一片稀疏的樹林中時,那道聲音便猛地消失不見了。
這變化讓尹惜凡都感到意外。他知道自己的潛行能力應該算是所有刺客軌跡非凡者中最差的那一批,可也不代表著能夠這麼輕易的被發現啊。而且對方甚至還能夠徹底屏蔽元力以及聲音躲避自己的追蹤,這已經不是一般的非凡者能做到的了。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還是冇有繼續追蹤下去。既然對方已經察覺到了他,那繼續追下去也冇什麼意義了,甚至有可能掉入對方的陷阱。雖然他並不認為有人能夠憑借偷襲拿下他,可這周圍的環境因為遺跡的原因十分混亂,還是謹慎為妙。
“哼哼,這次吃虧了吧。”愛麗絲的聲音在尹惜凡心底響起,似乎有些幸災樂禍。
尹惜凡倒也不在意。既然愛麗絲現在忽然出聲,那就表示對方肯定已經在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關註那個聲響了,冇有任何遲疑,他已經在心裡請教道:“所以離開營地的究竟是誰,他的能力又是什麼?”
“一個召喚物,你大概率是被人調虎離山了。”愛麗絲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對方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哪怕是我在不動用元力的情況下也很難去鎖定對方。這一次算是你輸了,對方不僅成功的吸引了你的註意力,恐怕還註意到了你的存在。
雖然對方不知道你的具體身份,但也一定了解到邵燕身旁有個擅長潛行的非凡者。”
尹惜凡沉默著點了點頭,轉身便朝著營地的方向返回。平日裡碾壓局打習慣了,突然遇到這種棋逢對手的局麵,還讓他感到些許的興奮。
營地裡並冇有發生什麼,似乎那個離開的聲音就是為了試探而已。當尹惜凡返回屬於邵燕的帳篷時,發現一道身影正坐在外側的椅子上等待著她。
看到尹惜凡解除了身上的黑色鬥篷,陳年年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快步靠了過來。
“事情做的怎麼樣?”陳年年壓低了嗓子詢問道,同時將手中準備的水壺遞了上來。
“不算好,被對方擺了一道。”尹惜凡搖了搖頭,接過水壺灌了一口。他好奇的看向陳年年:“你居然察覺到我離開了,怎麼冇跟上來?”
陳年年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略顯尷尬的挽著鬢角的長發:“也不算是察覺,隻是忽然感覺不到你的氣息,所以驚醒了過來。雖然我能看到你留下的元力印記,但害怕因為我而讓你暴露,所以就冇跟過去。”
說到這裡,她臉色變得陰沉了一些:“果然我應該跟上嗎,如果是我的話,說不定能強行追上對方。”
尹惜凡將水壺交還給陳年年,聳著肩說道:“冇有必要,隻是個吸引註意力的召喚物罷了。貿然強行追擊,很有可能暴露我們自己……好了,時間不早了,快去休息吧。”
陳年年縮了縮肩膀,雙手背在身後,低著頭小聲說道:“剛剛休息了一會所以不困了,而且現在會去還很有可能吵醒她們兩個……陪我出去走走?”
……
天空的星辰璀璨,殘月將柔和的光輝灑落在略顯荒涼的山壑之間,彆有一番韻味。
說是散步,可兩人冇走多遠便在一處小山頭停下了腳步。陳年年左右眺望,最後挑選了一塊不算大的石頭,邀請尹惜凡坐下。石頭隻能勉強容納兩人並排而坐,甚至為了不掉下去,兩人的肩膀都需要並在一起。
“我還是製作兩個座椅吧……”
感受著那略顯緊張的空間,尹惜凡剛開口便被對方打斷。
“不用啦,這樣就好。”陳年年一邊說著一邊往他身上靠了靠:“在這裡使用能力的話,也容易被其他人察覺的。要是引起騷動就不好了。”
聽著這像是借口的話語,尹惜凡輕笑了出聲,不過還是順從了對方。
“上次這麼和人看星星還是在棄結界裡,隻不過當時的星空都是假的。”平日裡總是沉默著的陳年年此刻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的講述著。即便尹惜凡隻是偶爾給出一兩句回應,她有總是能將話題繼續下去。
從尹惜凡在昆市失蹤,到結界建立,再到邵燕離家出走,最後幾人團聚。陳年年一點點的將這些不算重要的事情講述給對方聽。
即便都是些瑣碎的小事,但尹惜凡聽著卻並不感到無聊。正相反,他這還是第一次聽陳年年講起自己不在的時候所發生的故事。
即便陳年年說的很輕鬆,可尹惜凡還是聽出了對方話語中的辛苦。
自己被傳送到了遺跡中,作為隊長的邵燕也陷入了瘋狂。哪怕在這種情況下,陳年年依舊能夠保持足夠的冷靜去進行決策,這本身就是件很難得的事情。
“真是辛苦你了。”當聽完陳年年漫長的講述後,尹惜凡不由的低聲開口。
陳年年側過頭看向他,鼻尖的氣息甚至碰觸到了尹惜凡的臉頰。她輕笑出聲,無所謂一般的說道:“怎麼會辛苦呢,能夠幫到你們我就很知足了。
我並不是那種能夠改變局勢的人,哪怕在獲得了武神的力量後,我也總是想要偷懶。所以隻要能榜上你們的忙,那我一個人忙碌一些也是無所謂的。”
聽到武神這兩個字,尹惜凡心頭便感到一沉。他們幾個人中,陳年年可能是除了他以外,生活被元力改變最大的。
……
然而此刻他們也已經無法撤離。隨著他們的深入,無數的伊家成員已經從四麵八方包圍了過來。這些伊家成員明顯要比守在外麵的其他人強上不少,其中光是長老級彆的人物國秋雨便看到了四個。
可退路已經被切斷,無奈之下,國秋雨隻能帶著這支隊伍繼續朝著城市的深處前進。他們的任務也從關閉空間裂縫變成了徹底結束整個結界。
不管最後是讓清道夫的人使用大型的法陣走正規渠道將結界關閉,還是她國秋雨使用尹惜非留下的權杖將結界徹底摧毀,今天這處結界和他們最多留下一個。幾乎每一名隊員對國秋雨的這個命令都冇有異議,畢竟他們在開始這個計劃的時候,就冇想過自己能活著回去。
但單純的團結是無法解決問題的。在決定好了新的任務目標後,這隻小隊冇走前進幾步,便遇到了最大的威脅。
兩道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前進道路的天空之中。其中一人是個身穿紅衣的二十來歲年輕小夥子,眼神卻無比蒼老,仿佛已經看透了人間事。另一人則是身穿白衣的年輕少女。
這兩人正是伊家的最後底牌,赤蓮居士和伊白柳。他們和其他伊家成員不同,身上並冇有那種非人的氣息,顯然是冇有進行過異種轉化的儀式。這十分正常,伊家人之所以進行異種的轉化,為的是獲得足夠的力量。可不管是赤蓮還是伊白柳,他們兩人都是十秘藏的持有者,自然看不上通過轉換種族獲取的力量。
赤蓮居士在與清道夫小隊遭遇的瞬間,便直接發起了攻擊。隨著他隨意的揮手,幾十上百顆燃燒著的隕石便憑空浮現在了他的身後,朝著清道夫的小隊砸去。
即便國秋雨在第一時間下達了防禦的命令,傷亡卻依舊慘重。
數百人的清道夫小隊根本無法防禦這種規模的大麵積攻擊,隻得在落地的隕石之間四散奔逃。其中像是國秋雨這種佼佼者,能夠憑借自身的能力去防禦單顆隕石,可在麵對隕石雨時也顯得無能為力。
更加危險的是,幾乎就在赤蓮居士發起攻擊的同時,那些尾隨在清道夫隊伍後麵的伊家成員也發起了攻擊。
兩麵夾擊之下,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大批的清道夫們便已經被殺死。這些精英們挺過了多少風雨,可在麵對高出自己接近兩階的敵人時根本無法防抗。
隕石造成的震動與爆炸結束時,能夠重新站起的清道夫們隻生下了兩百餘人。他們快速的在周圍伊家成員的圍攻之下彙聚在一起,企圖重新整頓隊伍。
可懸浮在天空的赤蓮居士卻並不打算給他們這個機會。甚至都冇有休息片刻,他便再次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這次出現在他身後的,是無數散發著扭曲元力的黑色能量團。
站在清道夫隊伍之中的國秋雨看著那浮現的黑色球體,心中的絕望瞬間蔓延開來。作為國玉風的主人,她對法術十分的了解,自然能看出那些黑色球體的威力。其中任何一顆都不是她能夠擋下的,更不用說站在她身邊的這些清道夫了。
即便是這樣,即便知道自己會死,國秋雨依舊冇有束手待斃。
“玉風!”伴隨著她大喊出聲,稍微休息了片刻的雙生魂再次浮現在她的身前。兩人的元力彙聚在一處,於清道夫的頭頂形成了半張法陣。
未完成的法陣根本無法阻擋那漫天黑球的攻擊,轉眼便被擊破。
眼看那恐怖攻擊就要降臨在清道夫的隊伍之中時,一道身影越過了國秋雨國玉風兩人,衝出了法陣的防禦範圍。
那道身影正是呂英。即便經過了長時間的戰鬥,她的元力早就消耗殆儘,可那身護身的鎧甲依舊穿在身上。然而就在跑出法陣保護範圍的同時,她毅然決然的結束了那身由元力所幻化而出的裝甲。
呂英並冇有什麼防禦攻擊的手段,可想要保護同伴的心情卻讓她已經無法繼續冷眼旁觀下去。她猛地轉動手中長劍的方向,隨後在身後一眾清道夫震驚的目光之中,親手用其將自己的腹部洞穿。
“啪嗒。”第一滴鮮紅的血液順著她的長劍滴落於地麵。還未等下一滴鮮血滑落,一道蒼白的光柱便從天而降,精準的將呂英籠罩在了其中。
“隊長!”呂英手下的幾名騎士大吼著想要衝上前,卻被那蒼白的光芒阻擋,根本無法前進。
那蒼白的光芒時如此的耀眼,並不含多少元力,卻在頃刻之間便將那漫天的黑色球體消滅。
就連漂浮在天空之上的赤蓮居士和伊白柳都被這光芒嚇得退後了一段距離,警惕的打量起了呂英的變化。
沐浴在光芒之中的呂英有些無力的跪倒在地,等待起了自己的死亡。按照她曾經學習過的知識,不到片刻,那名為輝翼與慈悲的神明便會順著這光芒占據自己的身體。再之後的事情便不是她需要考慮的了,因為不管是勝利還是失敗,呂英都會因為承受神明的力量死亡。
“再見了,爸爸媽媽,女兒不孝,不能為你們養老送終了。
再見了,老師,土地實力還是太差,冇能徹底繼承您的衣缽。”
呂英的腦海之中閃過了一個個身影,坦然的接收著自己的結局。直到最後,尹惜凡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呂英有些驚訝,她冇想到對方在自己的心中居然這麼重要,讓自己將這個最為重要的位置留給了他。隻不過在短暫的驚訝之後,呂英便發覺了些許的問題。
自己走馬燈之中這個尹惜凡的身影,為什麼穿著一身自己從未見過的衣服?
還猛等她自己想清楚是怎麼回事,尹惜凡便已經衝入了光芒之中,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呂英的眼睛猛地瞪大,隨後便看到尹惜凡手中黑色的長刀快速膨脹成了一個圓球,將他們包裹在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