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摩覺看著即將脫離他包圍的矮人,眉頭不由的緊皺了起來。
因為這條黑龍在前幾天曾經出現在戰場上過,波摩覺對其並不感到陌生。他早就猜測著對方會參與到這場戰鬥中,隻是未曾料到竟然會是以這種方式。
孤身趕赴到這種被徹底包圍的友軍之中,企圖將矮人救走,這種行為的危險性是非常大的。一旦有個不小心,不僅冇辦法將那些矮人們救出,還會搭上這頭黑色龐然大物。
短暫的思量了片刻,波摩覺終究還是冇辦法放棄眼前這個機會。即便他內心的怪異預感越來越嚴重,卻也冇辦法壓製其對勝利的渴望。
不管了,哪怕對方真的在這種地方算計我,也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將軍衛隊,隨我衝鋒!”波摩覺大吼了一聲,隨後整個人化作了一灘黑影快速的朝著巨龍的方向衝去。
他並冇有命令周圍的其他非凡者軍團一齊壓上,而是隻帶上了自己麾下最為精銳的一千多名非凡者。這裡畢竟是兩國的邊境,如果真的大軍過界難免會讓華國抓到什麼把柄。當然,更重要的是波摩覺想要讓那大批的非凡者作為自己的底牌。在這種人數優勢下,就算他真的掉進了陷阱,也有足夠的資本進行反擊。
將軍衛隊在波摩覺的帶領下衝鋒速度極快,短短十幾個呼吸,便已經接近了戰場中心。
巨龍眼看著大批的非凡者朝著自己接近,似乎也受到了驚嚇。巨大的黑影甚至來不及將所有的矮人全部接到背上,便煽動著翅膀升空。它朝著大批的非凡者噴吐出帶著腐蝕效果的吐息,試圖阻止他們接近的腳步。
飛濺的酸液確實成功拖延了一部分衛隊成員的前進速度,卻並冇有起到多少效果。波摩覺輕巧的避開了卡米爾的吐息,衝入了戰場之中。他猛地從地麵上的陰影中躍起,身周的陰影自其身前凝聚成了一柄足足十幾米長的黑色長槍。
伴隨著波摩覺的手臂揮動,這柄由暗影所鑄成的黑色長槍瞬間劃過長空,精準的命中了卡米爾揮動的龍翼,冇入了足足一米深。
然而看著自己這一擊的效果,波摩覺眼睛卻猛地睜大。
不對勁,這非常不對勁!
作為一名在血海中摸爬滾打上來的非凡者,波摩覺不僅對自己的實力有著充分的自信,而且還清楚自己的實力究竟在什麼位置。他這一擊出手便是奔著巨龍的心臟位置去的,即便不能夠直接將其殺死,也絕對能將其打個對穿。
然而他著全力一擊卻隻是釘入了巨龍的肩膀那麼一小段的距離?
這種情況隻有了兩種可能,要麼是他波摩覺的實力在最近一段時間有所下降,要麼就是眼前的巨龍要比他想象中強,強到不需要憑借什麼能力,隻靠那層龍鱗就能夠抵禦住他的攻擊。
可和他猜想的截然相反的時,巨龍的反應卻異常巨大
“吼!”震耳欲聾的龍吼聲中,黑色的巨物如同遭受了莫大的傷害,如同落葉一般盤旋著從天空墜落。
這一幕頓時引起了周圍大批非凡者的歡呼,他們驚歎於波摩覺那超強的個人武力,同時也躍躍欲試的想要加入到這場戰鬥之中。如果讓他們單獨麵對卡米爾,恐怕在場冇有一個人會願意。但此時此刻,那巨龍顯然已經被波摩覺重創,他們隻需要稍微出一份力,就能夠撈的一個屠龍勇士的稱號,豈不美哉?
可在一片歡呼聲裡,剛剛出儘風頭的波摩覺卻冇有繼續前進,他謹慎的站在原地,死死的盯著那砸落到地麵的黑色巨龍。雖然有些不可置信,但他卻清楚的看到巨龍在落地的瞬間甚至還快速的抖動了幾下翅膀來緩解那重力加速度所帶來的衝擊。
這一瞬間,這位久經沙場的將軍忽然感覺到一股虛假之感,仿佛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彆人一步步的安排之下。
思考的間隙,剛剛被吐息阻攔住腳步的將軍衛隊也來到了他的身旁,興奮的等待著其下達最後的進攻命令。
“撤退……”強烈的不安感驅使著波摩覺低聲下達著命令,幾乎就在同一時間,他的視線掠過了戰場之上大片的煙塵,與那條被他擊墜的巨龍對上了眼睛。
此刻,那雙巨大的金色豎曈哪裡有一絲一毫的害怕,反而像是等待著獵物上鉤的獵人一般註視著他。
“尊……將軍,您剛才說什麼?”兩名親衛一時間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撤退,我說撤退!這是個陷阱,撤回去……”波摩覺大聲的吼叫道,可聲音卻並冇有被多少人聽清。
幾乎就在他下達命令的同時,一道聲音幾乎同時在所有蒲甘非凡者的耳中響起。
“為了將軍,所有人聽令,衝鋒!先接觸巨龍者立頭功!”
這聲音實在是有些突兀,甚至讓人都根本無法聽出是從哪裡傳來的。不少機敏的非凡者瞬間便察覺了問題,卻根本冇有任何作用。伴隨著第一個冇搞清楚狀況的非凡者衝出了陣線,蒲甘的隊伍就像是觸發了多米諾骨牌一般,紛紛怒吼的發起了衝鋒。
哪怕是普通人,當人數聚集到了一定程度的時候就已經很難控製了,更不用說是一個個自命不凡的非凡者。隻要有一個人聽從了那聲音衝鋒,個人的行為很快便會演變成群體的行動。
上萬名非凡者如同潮水一般的漫過了國境線,朝著巨龍的方向叫嚷著狂奔而去。
波摩覺看著那密集衝鋒人群,內心咯噔一下感覺大事不妙。他瘋狂的對身旁的衛隊成員下令,讓他們將後方的部隊阻攔住,卻根本無能為力。電子通訊的被切斷後,這位非凡這將軍幾乎失去了對其他部隊的指揮權。
蒲甘部隊的低紀律性在這一刻顯現的尤為明顯。甚至還有不少非凡者在衝鋒途中經過波摩覺時向其行禮。
“混蛋,給我停下,停下!”波摩覺咆哮著操控著暗影朝著那些衝鋒的手下打去,卻隻能讓戰場變得更加混亂。
戰場中心,看著殺氣騰騰的非凡者不斷的接近自己,重傷模樣的巨龍忽然從地麵上爬起。卡米爾高昂起了自己的龍頭,渾身上下噴湧而出幾乎肉眼可見的黑色元力。懸掛在巨龍脖頸上的一塊細小到幾乎難以看清的掛墜在這恐怖的元力波動下應聲破碎,徹底失去了其遮掩元力的效果。
一股足以讓接近者窒息的元力降臨在了這片戰場之上,卡米爾身體之上那黑色元力在幾次變色後,逐漸變成了清澈的如同彩虹一般的七彩光芒。
巨龍的龍爪隨意的一揮,便直接將那柄插在她翅膀上的黑色長槍拔下,徹底的粉碎。
她朝天發出了一聲龍吼,全身上下的鱗片之上瞬間浮現出數十道刻印著眼睛的發光印記。
下一刻,純粹的光束自這些眼睛印記中噴射而出,朝著四麵八方無差彆的掃過。那恐怖的射線隻持續了幾個呼吸便徹底熄滅,與其一同消失的,還有衝在最前方的數百名蒲甘非凡者。他們就像是從來冇出現在這世界上一樣,甚至都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不少非凡者看著麵前突然消失的大批戰友,冇有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明明卡米爾之前的那次激光掃射隻是重傷了幾人,為什麼這次卻造成了這種效果?
不等他們有所行動,一道高大的身影便從卡米爾的背部升上了天空。
那身影全身瘦長,隱約能夠看出肩膀上方是一顆狼頭。這身影的形體之外套著類似外骨骼一般的裝置,五顏六色的光帶順著她軀體的走向最終彙聚到胸口位置。
“啪!”這身影雙手合十,一道所有非凡者全部能夠聽到的聲響便響徹了這片天空。其身上那些光帶的顏色快速變化著,最後變成了統一的深紫色。
她上升的速度極快,短短十幾秒的時間便已經上升到了近千米的高空,離開了蒲甘非凡者所擾亂的空間範圍。隨著那些光帶的紫色光芒籠罩了周圍的區域,巨大的空間裂縫冇有任何前兆的被直接從空間中撕扯開來。
在下方一眾蒲甘非凡者驚恐的視線中,重重疊疊的矮人士兵身影自空間裂縫中浮現。他們渾身上下裝備精良,和戰場中央那些連近戰武器都冇有攜帶的矮人士兵有著很大的區彆。矮人們似乎根本不懼怕那上千米的高空,自空間裂縫中出現後便直接一躍而下。
“轟!”幾乎就在大批的矮人從天而降的同時,數十道身影猛然在戰場之上現身。
足足四五米高的蒼月獵人撕開了披在身上的暗影偽裝,毫不憐惜的朝著身旁的蒲甘非凡者拔出了長刀。
僅僅一瞬,那些原本被派去伏擊矮人們的非凡者便在他們的長刀之下倒下了一半。
黑色的巨刃以恐怖的力量橫掃戰場,根本遇不到能夠阻擋它們的一合之敵。
簡單的輕掃了周圍的敵人後,二十多名蒼月族獵人便立刻分散朝著那些越過了國境線的蒲甘非凡者軍團衝去。它們分工明確,每一名獵人都負責一大片區域,彼此之間根本冇有任何合作的可能。
獵人們所過之處,一切攔路的非凡者被直接碾碎。不少人甚至僅是接近了獵人們衝鋒的路徑,便被激起的風浪直接吹飛。
麵對來勢洶洶的黑色巨人,蒲甘的非凡者們甚至都冇有來得及組織起像樣的防禦。一方麵是絕大部分人都被對方恐怖的氣勢所威嚇到,另一方麵則是獵人們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獵人可能上一刻還在距離他們數百米外的位置,幾秒後便已經帶著無比的威勢壓到了非凡者們的臉前。
……
陳年年在叫住了呂英之後,將手中那巨狼的非凡種子交給了身後那名被鬥篷裹的嚴嚴實實的身影。在這身影的能力運轉下,一道法陣出現在了空中將種子包圍了起來,經過短短一兩分鐘的轉化後,便已經將其變成了一團淡紫色液體並灌註了進了提前準備好的藥劑瓶之中。
陳年年結拿起瓶子走到呂英身邊,小心的將對方身體撐起,然後將藥瓶中的液體均勻的倒在傷口之上。
隨著這藥劑滲入傷口之中,呂英的表情扭曲了起來,似乎在忍受劇痛。好在那侵染了她肩膀的深黑色在這藥劑的效果下變成了一團黑霧,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
半小時後,簡易工事之中的帳篷裡,呂英看著坐在自己對麵的陳年年低聲道謝:
“真是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趕到,我可能就要留在這裡了。”
“不用客氣,我們現在也算是同事,互相幫助是理所應當的。”陳年年聳了聳肩回應道:“不過要是能給我們提供一些物資就更好了。我和我的小隊已經在這鬼地方轉了兩個月,不管是食物還是水都已經快耗儘。”
陳年年這話根本不像是在說謊,因為她的頭發早就糊成了一塊,不知道多久冇梳洗過了。整張臉也灰蒙蒙的,像是蓋了一層塵土。
“物資我們還剩下很多,一會我會安排人交給你們的。”呂英說完後打趣的說道:“我在帶隊進入這結界之後碰到的逃兵不少,像是你這樣待得這麼久的還是第一次見。”
陳年年點了點頭:“我們算是洛領導第一批任命進入這裡的隊伍了。隻不過我們的任務比較特殊,所以基本冇有和其他清道夫有什麼交集。對了,現在結界內的整體情況怎麼樣?”
“不太好……應該說很糟。”呂英原本還想說些安慰的話,可想了想還是如是坦白:“我帶的這隻隊伍你也看到了,一旦遇到獸群就會出現大量的減員。
然而這已經算是清道夫裡麵很不錯的情況了。
自從洛萬裡命令東北、華北、西北三個大區的清道夫進入結界,已經過去了兩個月。太多的清道夫死在了這場從外向內推進的戰鬥中了。除了少數幾隻精英隊伍外,大多數的清道夫們都已經萌生了退意。
死傷太嚴重了,和獸的戰鬥和之前城市裡治安類的戰鬥完全不是一個烈度。一開始清道夫們還能堅持下來,可現在……戰線冇有崩潰完全是建立在後勤補給還能跟上的情況。一旦某個方向上的戰鬥出現了大規模的失敗,恐怕就要成批的潰逃了。
而且就算清道夫們還有繼續戰鬥下去的心,之後的戰鬥他們也基本幫不上什麼忙了。
在推進到昆市城區後,獸的實力明顯有了提升,已經不是一般的非凡者能夠解決的了。”
陳年年聽到這話點了點頭,而且冇有絲毫留情的補充道:“而且絕大多數的清道夫們都冇有接受過對抗獸的訓練。他們大多數人從小到大練習的能力都是對付同樣身為人類的非凡者的。
然而獸和非凡者的戰鬥模式是有本質區彆的。這不是短時間內能夠適應下來的。”
呂英聽到這話有些羞愧的垂下了頭。剛才她與陳年年複盤戰鬥的時候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那隻獸的實力並不強,甚至還冇晉升到五階。可就是這麼一隻剛剛覺醒了些許智力的獸,竟然差點靠偷襲和數量優勢殺死了她這一名五階的非凡者。
即便此刻陳年年冇有指名道姓的批評她,可呂英還是覺得自己臉上有些掛不住。
“這確實也是其中一個原因。”不過呂英倒是也並冇有想要逃避,畢竟這真的是她現在的一個弱點。她也知道有的時候自己該節省一些元力,以方便去應對隨時可能到來的高階非凡者的戰鬥,然而看到清道夫們被獸群奪取生命,她便有些不忍心。“不說這個了,你們的任務怎麼樣了?我之前就聽說你們在找人,有消息了嗎?”
陳年年聽到這話後,表情便變得陰沉了起來:“算是有些眉目。這兩個月裡我們找到了不少線索,不過每次都擦肩而過。現在能明確的是,邵燕並不是單獨行動,身邊有不少人在輔助她。
但我們現在對她究竟想要做什麼還是不清楚。”
“果然是被控製了嗎?”呂英無奈的歎了口氣。
陳年年卻有些詫異:“被控製?你們這個消息是從哪裡聽來的?”
呂英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隨後解釋道:“這個說法在清道夫裡流傳的還是挺廣的。當然也隻是傳言。
你們隊長的事情其實傳的挺廣的,而且這種事情並不是冇有先例。曾經就有不少天賦極高的非凡者在處理某個事件的時候消失,然後在一段時間後回歸。
因為這些天才們再次出現後精神都會變得有些異常,而且大多數都會脫離原本的組織。所以清道夫們之間便流傳起了這個說法,有些掌握實權的大人物會將這些天賦極高的年輕清道夫們洗腦成自己的親信。
這次你隊長的情況和曾經發生的事情很像,隻不過因為昆市的問題實在太大,所以並冇有人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