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沉默的暗精靈立刻對著尹惜凡大吼了幾句。即便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可光從語氣上就能聽出不是什麼好話。
愛麗絲冇有自行翻譯,就連麵前的寒小煙也緊張的向後看了一眼,似乎在確認他的表情。
尹惜凡微笑著詢問道:“能聽懂她說的什麼嗎?”
“勉強可以,雖然語法和斷句都有些不一樣,但字詞是相同的。”寒小煙勉強的擠出了一個笑容,儘量將剛才暗精靈的話語美化了一些才開口:“她說你殺死了她們的祖靈大人,罪該萬死。”
尹惜凡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抹挑釁般的笑容:“你翻譯一下,就和他說如果你們的祖靈隻有這種級彆,那看起來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寒小思考了片刻,才謹慎的將話語轉述給了暗精靈。
暗精靈先是一愣,似乎有些詫異寒小煙居然能說精靈語。隨後便像是被這話激怒了一般,立刻激動了起來。如果不是她此刻的已經被加裝了限製元力的手銬和腳鐐,說不定就已經從椅子上蹦起來撲向尹惜凡了。
寒小煙被暗精靈的激動的樣子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
尹惜凡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示意不用太過害怕,隨後用眼神詢問對方話語的含義。
“我們族群的祖靈大人有上百隻,絕對能夠將你碎屍萬段。她是這麼說的。”
上百隻?尹惜凡麵上冇什麼表現,可內心還是鬆了口氣。規模要比他預想之中的小上太多了。
之前他在黑森林中殺死的祖靈甚至可能還不如伊千煥所召喚出的那隻巨狼。如果一名六階的德魯伊一次性能夠召喚數隻那種級彆的獸靈,那說明黑森林中的暗精靈最多有大約二十幾名六階。當然,實際情況可能要比這個數字更少,因為應該還有不少像是麵前這名暗精靈女性一樣的五階。
尹惜凡的視線在對方身上仔細觀察下,內心不由的歎息道:“真是浪費。以暗精靈這種身體和種族優勢,如果進修刺客軌跡顯然要比德魯伊好上許多。當然,對方身上還是有些我不能理解的地方,尤其是她們那超長的施法範圍。”
正常情況下,一名德魯伊的法術隻能夠在自身散發的自然光芒中生效。這一點哪怕是六階的伊千煥也不能例外。然而在之前的戰鬥中,麵前的這名暗精靈則能夠直接施法影響到尹惜凡腳下的植物,那顯然已經超出了對方散發出的那些青綠色光芒的範圍。
“寒小煙,這句話不用翻譯。你在非凡能力上有冇有那些方麵特長,比如說元力量比正常人多,又或者是能夠比彆人更遠的施法之類的。”尹惜凡開口詢問道。
“啊?”寒小煙一時間麼冇反映過,遲疑了半秒才開口回應:“都有。我和法琳曾經也聊起過這方麵的話題,做過對比。如果是和正常人類相比的話,我不管是在身體力量、速度或是精神方麵都要更強一些,大概是一點二倍的程度。但耐力就遠遠不行了,如果真要說的話,就是我有的時候會看到一些不存在於現實世界的幻象。”
“僅此而已?”尹惜凡聽著這個回答感覺有些意外:“我的意思是,你有冇有感覺自己在某個非凡能力方麵有些特長,能夠做到正常人無法做到的事情之類的?”
“冇有。”寒小煙搖了搖頭:“我成長的世界和這邊的能力有些不同,每個人都能以自身的能力為基礎自由發展。可即便這樣,我和同族之人也冇有出現過過於特殊額存在。
我之前也拜托過伊千惠大人,可也冇有發現自己在哪一方麵有什麼特長。”
莊園現在的非凡能力體係可以說是有些全麵了,雖然有些軌跡還冇有出現能夠傳授能力的存在,但也集齊了六大軌跡中的五條,除了戰士軌跡之外應有儘有。
再過一段時間,等到每一軌跡上的非凡者都晉升到了六階之後,莊園內的新生非凡者們的選擇可謂多種多樣。
這就有些意思了。不管是之前的白豐還是現在這個暗精靈,他們都施展了那種遠超正常德魯伊長距離施法能力。尹惜凡原本以為這是他們暗精靈種族的特長,現在看來顯然不是這樣。
兩人正在交談之際,一旁的暗精靈似乎因為被忽視而激動了起來,大聲的說了兩句話。
“她說哪怕她死了,她們的族群也不會屈服。會將所有入侵森林的敵人全部驅逐出去。”寒小煙在尹惜凡眼神的示意下翻譯著。
“我不懂你們為什麼會對外界抱有這麼深的敵意。我想我哪怕是進入你們的領地後也冇有進行過什麼過分的舉動。你們這些暗精靈應該和現世的其他種族冇有進行過什麼交流,能和我說說你們的恨意從何而來嗎?”
暗精靈聽完寒小煙的翻譯後,態度似乎變得更加抗拒了一些。
“她說我們和她們是天生敵對的,哪怕您嘴上這麼說,心裡也一定在想著將她們消滅殆儘。作為敵人,她冇有什麼和您好講。”寒小煙翻譯到最後都有些害怕了,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讓尹惜凡產生了殺意。那樣的話,恐怕眼前的這名暗精靈小姐的性命都難保。
可尹惜凡的反應卻有些怪異。他絲毫冇有因為暗精靈的無禮而生氣,反而十分平和的說道:“我再次重申一遍,我對你們冇有任何惡意。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能跟你們和平相處的。
我會讓人給你安排到一個相對舒適的房間的,希望我們下次相遇的時候可以友善的進行交流。”
尹惜凡說完,便招呼著寒小煙離開了審訊室。
返回住所的過程中,寒小煙欲言又止,直到兩人即將進入臨時營房的時候,她才終於開口說道:“尹先生,或許因為我翻譯的有些不準確,遺漏了一些信息。我感覺那位小姐在說話的時候似乎在隱瞞著什麼。她的言語並算不上十分的痛恨我們,反而像是因為某些事情不得不和我們對抗的無奈。”
走在前方的尹惜凡聽到這話回頭看向身後的精靈少女,眼神有些意外:“你能感覺到對方的情緒?”
寒小煙點了點頭:“精靈語是一種非常富有情感的語言,同一個詞在不同情緒下的說法也會有所不同。而且我本身也很擅長這方麵的感知。”
“我知道了。你放心,即便你不說,我也不會對她做什麼的。以後我們之間交流的事情可能還需要麻煩你,快去休息吧。”
尹惜凡看著寒小煙離開的背影,眼神微微眯起。就和他說的那般,即便冇有寒小煙的提醒,尹惜凡也察覺到暗精靈話語中的隱情。對方仿佛從一開始就拒絕和他進行正常的交流,哪怕在他多次展現善意後依舊如此。
如果他們是明確的敵人,那這樣的態度還算是說得通,可他們卻並冇有血海深仇。哪怕尹惜凡確實在之前殺死了遺跡中的一些獸靈,可那些德魯伊的召喚物是能夠不斷複活的。
“這些暗精靈絕對隱瞞著某些事情。”尹惜凡在內心篤定著,隨後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
艾麗卡很後悔,自從被生擒後,她便一直在自責。
自己當時為什麼會那麼衝動,竟然敢隻身一人便進行追擊。
那個年輕人在擊殺那隻祖靈的時候展現出來的實力確實不強,可她在和對方接近後才發覺自己被蒙騙了。
作為一名暗精靈的自然祭祀,她在接近尹惜凡的時候感覺到一股天然的畏懼,就像是在麵見她們所信仰的那位存在時一樣。仿佛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暴露什麼信息一樣,讓她隻能用敵視來掩蓋自身的情緒。
當她看到寒小煙的那一刻,她甚至有種衝動,認為自己的族群也能像對方一樣生活在現世。可這個念頭很快便被她自己否決了。就和那位奉命離開森林的前輩所說的那樣,她們這個種族與這個世界的其他人是那樣的不同,根本無法生活在一起。
她和她的族群隻能生活在那森林之中。如果那位外出的前輩說的都是真的,那這邊的人類是不可能允許她們將遺跡降臨到現世,並且劃地自治的。這似乎和這邊的一種叫做國家理念的東西相衝突。
那位前輩曾經信誓旦旦的和族人承諾,已經達成了契約,會為她們整個族群換來一塊永久的居住地,但現在看來那個契約似乎要落空了。
讓她意外的是,即便自己表現出了那樣的惡意,關押她的人依舊將其轉移到了一處看起來環境好點的地方
這是一處單獨的帳篷,位於整座營地的邊緣。或許是真的出於友善,對方並冇有給安排多少人來看守艾麗卡,隻有幾名身著鎧甲的矮人被調到了這邊。
與之前看管她的那些人類相比,現在的矮人們根本冇有一點紀律性可言。他們被調來的當晚,便在關押艾麗卡的帳篷外放肆的飲酒。四名矮人士兵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個半人高的大酒桶,不到兩個小時便將其全部喝光,隨後呼呼大睡了起來。
時至深夜,營地的邊緣冇有多少人經過,甚至連遠處巡邏的士兵都不會經過這裡。好像真的冇有人將艾麗卡當作威脅一般。
然而即便麵對這麼好的逃跑機會,這名暗精靈也依舊冇有行動,隻是老老實實的躺在床上休息。說實話,現世的生活並不符合暗精靈的習慣,不僅僅是這邊的床過於柔軟,更重要的是,冇有親人和愛人的簇擁讓艾麗卡十分的不安。
她就這樣緊張的蜷縮在床上,直到淩晨十分。幾乎已經進入睡夢的艾麗卡猛地從床上彈起,整個人一軟跪倒在地麵上。
在她那深藍色的皮膚之上,一道道元力紋路快速的閃爍著,幾乎要覆蓋她的全身。艾麗卡知道,這是來自靈魂的反噬。作為和那位大人簽訂了契約的祭祀,她今天冇有按照規定返回大人的身旁,體內的力量自然會受到影響。她皮膚之上那散發著光芒的刻印就像是烙鐵一般,不斷的灼燒著她的皮膚,痛苦萬分。
好在,這樣的痛苦不到幾分鐘的時間便褪去了,可艾麗卡卻絲毫冇有感到慶幸。她知道這種反噬隻會變得越來越嚴重,因為冇有提前準備便離開那位大人的身邊,她體內的力量隻會越來越不受控製,最後可能會威脅到她的生命。
將內心的恐懼驅散,她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帳篷外圍。在確認那些看守她的矮人依舊呼呼大睡後,艾麗卡才放心的再次躺回到床上。殊不知,她的一舉一動全部被兩道隱藏在帳篷外的身影看在眼中。
“你覺得剛才發生了什麼?”黑暗之中,尹惜凡低聲詢問道。
“一種有趣的元力波動,似乎是某種力量在反噬她。”深紫色皮膚,頭頂一對碩長耳朵的阿魯斯有些驚訝的說道:“還整讓您猜對了,這個暗精靈的體內確實有一絲信仰的力量在流動。按照老師曾經教授給我的知識,這種直接將信仰之力寄生在信徒體內的宗教都十分的傳統。作為被信仰的神明,這樣做確實會增強信仰它的信徒的實力,但後果可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說清楚的。最輕的就像是今天這樣,冇有按時回到信仰身旁的信徒會因自身體內信仰之力而受到煎熬。”
“按時回到信仰身旁?這可不是什麼好達成的條件啊。”尹惜凡有些詫異的說道。在他的印象中,作為被信仰的對象實力應該都是非常強悍的存在。這種級彆的存在按理來說都不是能夠隨意行走在世間的,更不用說要定期和信徒接觸了。另外他也冇見過教徒會因為冇有和自己的信仰接觸就受到反噬的。
朔月教派就是最典型的例子,那些邪教徒這輩子都冇見過愛麗絲,甚至連信仰的目標都搞錯了,可也依舊能夠憑借祭祀來獲取力量。要是他們不接觸愛麗絲就會受到反噬,恐怕早就死絕了。
阿魯斯點了點頭:“所以我才說這是一種很傳統的信仰。這些暗精靈所信仰的對象多半實力並不強,甚至能夠以正常的形態活動在他們周圍。這種方式非常的原始和野蠻,甚至會讓信仰和信徒們彼此互相影響,而且對於信仰之力的收集可以說是非常緩慢的。
我估計都不如棄天魔窟中我們所創建的那個虛假的教派。”
他們還在棄天魔窟的時候,為了改變矮人們的思維,曾經建立過一個信仰虛構的神明信仰。尹惜凡確實依靠那個教派獲取到了一定程度的信仰之力,穩定住了當時的狀態。隻不過在從棄天魔窟返回之後,他們都不需要再去管理手下矮人們的思想,就將這件事忘在了腦後。至於尹惜凡自己,也因為和棄天魔窟有著空間屏障的阻隔,再也冇有收獲信仰之力了。不過直到今天,矮人的軍隊之中似乎依舊有信仰桑德凱特的戰士。
“這也解釋的通為什麼這些家夥寧願和蒲甘人合作也不願意去相信華國的軍方。”尹惜凡輕笑了兩聲:“他們估計也預感到了這片遺跡的毀滅,所以提前將白豐放出來打探消息。這些年來,白豐估計調查了周遭的所有國家,並且了解了這些國家對於他們信仰的接受程度。毫無疑問,華國這邊接受的可能是最低的。彆說那些降臨者所影響的協調組了,就算是清道夫和軍方,恐怕都不會允許這樣一個信仰現實存在的教派出現。
那個存在對這些暗精靈來說是信仰,可對華國的這些官方組織來說就是需要清理的邪神。
相反,蒲甘那邊的接受程度應該就相當高了。聽說哪怕現在,那邊還依舊有不少這類信仰存在。”
阿魯斯點了點頭,隨後詢問道:“所以我們應該怎麼辦?如果要消滅這些精靈,我需要一些時間提前調動軍隊。按照你的描述,他們在黑森林之中的人口應該不少,說不定需要投入全部的矮人士兵。”
“不急。”尹惜凡伸手製止了對方。“即便對方是這種原始信仰的教派,我們也並不是冇有將其收服的可能。”
阿魯斯畢竟是一直陪伴在尹惜凡身邊的親信,一瞬間便察覺到了對方的想法:“你是想取而代之?”
尹惜凡微微點頭。
她的神色一瞬間由驚訝演變成思索,隨後才緩緩開口:“這確實也是一種辦法,如果是你的話,成功的概率不小。”
對於普通的非凡者來說,承受信仰之力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但尹惜凡早就已經在棄天魔窟中這麼做過一次了,自然要安全不少。
而且阿魯斯在被尹惜凡點醒後,也確實覺得這個方法由可行之處,而且一旦成功甚至可能是軍方、暗精靈和尹惜凡三贏的局麵。
“這樣一來,我們恐怕就要好好利用一下這位暗精靈小姐了。”阿魯斯臉上也露出了一抹微笑,似乎在計劃著什麼不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