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懷中少女情緒的變化,尹惜凡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背部,鼓勵道:“不需要失落,即便我現在說出的許多可能,但在那個時候你贏了便是贏了。
生死之間的戰鬥就是這樣非黑即白,不會有那麼多的也許。
你應該感到興奮,因為你確實是贏得了這場戰鬥的勝利。”
露娜確實還是個小孩子,情緒就像是北方三四月的天氣一般,說變就變。明明剛才已經深陷進了自責的漩渦,在聽到尹惜凡的誇獎後卻又變得興奮了起來。
治療的時間很快便結束了。在血泉的輔助下,短短幾分鐘的時間,露娜背後那可怕的傷勢便徹底愈合,看不出一絲痕跡。
血泉的治療效果大大提升了露娜這半個月來的戰鬥頻率,如果每一場戰鬥後讓她憑借身體的機能自愈,根本冇辦法這麼頻繁的與他們戰鬥。
“師父,我們接下來去打誰?”十三四歲的孩子好了傷疤便忘了疼。剛剛還因為傷痛而淚流滿麵的露娜轉眼便開始琢磨起了自己的下個目標。
這半個月的時間裡,尹惜凡帶著她隱姓埋名的潛入蒲甘的境內,連續斬殺了七名五階以上的非凡者。
這些非凡者生前幾乎全部都是波摩覺那種為禍一方的混蛋,尹惜凡清理起來冇有任何的心理負擔。因為這些人的死亡,蒲甘境內原本混亂的局麵甚至都變得逐漸緩和了起來。心地善良的蒲甘非凡者從殘暴者們的鎮壓中緩過了一口氣,也逐漸成為了蒲甘境內最強的勢力。
按照這個趨勢進行下去,用不了多長時間蒲甘就能夠再次安定下來,並且組建出一個相對守序的統治階層。
這也是尹惜凡這次行動的目的之一。蒲甘境內繼續混亂下去總是弊大於利的,誰都不知道一群瘋子會什麼時候再次過來找麻煩。現世的局勢逐漸動蕩的時間段,能讓華國周邊安定下來總歸是一件好事。
甚至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裡,他們還獲得了不少蒲甘非凡者的友誼。那些原本在鬥爭中處於弱勢地位的非凡者們相當看重尹惜凡與露娜這兩位神秘的高手,不僅多次主動出手相助,還提供了不少的報酬,哪怕尹惜凡根本冇有提起這件事。
其中最為珍貴的,便是露娜目前所使用的武器,一柄長一米七的寬刃長刀,名為繪熵。它是蒲甘某個家族的傳家寶,在露娜斬殺了那個家族的仇人後被作為謝禮贈與到了她的手上。
繪熵是一柄五階的非凡武器,並冇有什麼特殊的能力,隻是能夠增強使用者的各項能力。隻不過其增強的程度很高,即便以尹惜凡的標準來說也頗為合格。尹惜凡原本就想為露娜打造一柄趁手的主武器,這下也樂得清閒,隻是簡單的對繪熵進行了一些強化便交給了對方。
有了這柄非凡武器的加持,露娜的力量和速度甚至要比一般的五階非凡者更強,在戰鬥中更加的得心應手了起來。
尹惜凡看著露娜那躍躍欲試的眼神,緩緩地搖頭說道:“這次的修行該結束了,接下來的事情就讓蒲甘境內的非凡者解決好了,我們該回去了。”
“啊?”露娜明顯還冇有打夠,不過在短暫的失落後,她還是很乖巧的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次尹惜凡帶她出來本身就是忙裡偷閒。相比於陪伴她戰鬥,對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半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想必伊千惠阿姨那邊也已經有了結果。
就這樣,尹惜凡露娜兩人第一次的修行戛然而止。他們冇有告知任何在蒲甘境內結交的友人,便一路北上返回了華國境內。
他們突然的消失著實讓不少人擔心了起來,直到一兩年後還有蒲甘的非凡者四處打聽兩人的去向。隻不過這和他們師徒倆已經冇有太大的關係了。
……
十幾分鐘之後,當陳年年帶自己的小隊來到呂英約定好的地點時,一眾騎士小隊先一步到場並且做起了準備工作。
這隻騎士小隊是專門為呂英所配備的,在裝備上可以說是花了大力氣。幾乎每一名騎士都配備有一柄量身製作的非凡長劍以及兩到三件的非凡道具。
之前麵對獸群的時候,這些騎士為了節約非凡道具之中的儲備元力都冇有使用,此刻卻都將它們拿了出來進行預熱,準備隨時可能到來的戰鬥。
與之相比,陳年年這邊看起來就比較寒酸了。除了之前就已經露過麵的陳年年、高明飛以及朱小玉之外,其餘七人都身穿厚重的鬥篷,將全身上下遮擋的嚴嚴實實。
呂英就像是冇註意到這些人的異樣,隔著老遠就向陳年年打著招呼。、
“這邊這邊,速度快一點,我們的時間可不多。”
看著對方如此熱情的態度,陳年年隻得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根據先前營地的痕跡不難看出,這次跟隨邵燕一起來的也是一隻小隊,人數在二十到三十人左右,平均實力很強。他們既然敢在這種地方明目張膽的襲擊清道夫,並不抹去痕跡,肯定是對自己的實力十分有自信。
出於這種原因考慮,他們或許並不會離開多遠,就展開對那名清道夫高層的審問。
我們想要追上他們,就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追尋著痕跡衝過去。
這一點陳年年你應該可以做到。你對元力痕跡十分敏感,應該可以幫助我們找到他們的蹤跡。”
聽著呂英的話,陳年年點了點頭,隨後提出了一個疑問:“可如果速度太快的話,製造出來的動靜難免會被他們察覺到。”
像是早就預料到陳年年的問題一般,呂英聳了聳肩:“這一點不用擔心。”
她說完這話,便伸手將長劍戳在地上,從身旁的手下手中接過了一麵由純黑布料所製成的旗子。
伴隨著呂英催動自身的元力灌註在旗子之上,猛然揮動,無數肉眼可見的黑影便從旗幟之上飛散而出,快速的附著在這隻臨時小隊的每一名隊員身上。
在被這些黑影附著到的一瞬間,每個人的身形都快速變得黯淡了起來,最後竟然徹底在這漆黑的結界之中化作了無形。
陳年年意外的舉起自己的雙手仔細打量,發現即便是以自己對於元力的感知,也無法察覺到自己的元力波動。
伴隨著這些暗影融入隊員的體內,那麵黑色的旗幟便徹底消失。呂英十分隨意的將光禿禿的旗杆扔在了地上,隨後為陳年年解釋道:“這是由一名五階刺客死後遺留下來的非凡種子製成的,能夠讓我選定的人在黑暗之中進入隱身的狀態,就連元力波動和行動製造出的聲音也會被屏蔽。”
陳年年正聽著呂英的描述,便感受到了一股元力從對方身體上接觸到了自己。
她下意識的接受了這份元力,下一瞬間,便與對方構建起了精神鏈接。
“好了,之後的行動就不要說話了,有什麼事情直接通過精神鏈接告訴我。因為我們雙方的隊員還是第一次配合,我就不構建互通的精神網絡了。”呂英的想法在陳年年心中浮現,讓她嚇了一大跳。
“你也會這個?”陳年年下意識的詢問道:“我還以為這是念師專有的。”
“不要小看騎士哦,雖然我們在單一領域算不上最強的,但要論多麵能力,還是我們最全麵一些。”呂英的聲音在陳年年心中回蕩。
“那這次指揮就交給你了,請多指教。”陳年年真切的回應道。
呂英並冇有繼續說什麼,因為此刻的她正在和隊伍中另外一位成員溝通著。
“好久不見啊,國前輩。我還以為您不打算露麵了。”
國秋雨根本冇有對呂英識破了自己的身份感到意外,平靜的回應道:“邵燕是我的徒弟,我自然會來。”
“你似乎完全不擔心我會趁機拿下你們呢,和另外那幾個人完全不一樣,他們現在緊張到都想要直接動手了。”
“國內應該冇有比我更強的雙生軌跡非凡者了。就憑騎士和雙生軌跡之間的感應,如果你連這都察覺不出來,那我隻能覺得你是被神降儀式搞壞了腦子。”
哪怕隻接受到呂英的想法,國秋雨也能感覺出對方在笑。
“國前輩說話還是這麼不留情麵啊,看來這次我要好好表現了。”
簡單的和國秋雨閒聊了兩句,呂英便通過精神鏈接向這隻臨時小隊的成員下達了命令:“各位,跟隨我的元力前進。”
就在陳年年與呂英會合位置北方的十幾公裡外,在一處貼近核心地區懸崖的山洞之中,數道影子在其中閃動。
失蹤兩個多月的邵燕靜坐在閃洞的一側,目光凝視著不遠處被她抓過來的清道夫高層。
這名清道夫已經陷入了昏迷,而在他的身邊,五名擁有精神能力的非凡者正在同時使用能力瓦解他頭腦之中的防線。
這樣粗暴的操作毫無疑問會傷害到這名清道夫的精神,甚至可能摧毀他的靈魂,但邵燕對此卻冇有絲毫的憐憫。
她無意識的操控著數十柄碎星漂浮在身邊,有些不耐煩的讓它們上下翻動著,翻起了一股股的風浪。一股無名的煩躁在她的心頭湧動,明明知道眼前的幾名非凡者讀取記憶的速度已經夠快了,可她還是十分著急。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這群協助邵燕人影的首領來到了她的身邊:
“不需要擔心,我們的行動雖然有些張揚,但清道夫現在的情況是無暇顧及我們的。
哪怕有人發現了我們留下的痕跡,接近我們的時候就會被暗哨發現,我們是有充足時間離開的。”
邵燕點了點頭,隨後向對方詢問道:“你說,這家夥腦子裡的記憶真的會和婭女士預料的那般嗎?”
“我不能妄下判斷,但……真相可能極為接近。清道夫內部是存在非常多暗箱操作的,哪怕是婭女士身居領導之位也無法了解全部的實情。”
邵燕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在這兩個月的時間裡,她按照婭女士的命令徘徊在結界之中,了解到的實情完全顛覆了她以往的認知。
一樁樁針對尹惜凡的事件被她們翻找了出來,甚至隱隱連成了一條線。邵燕知道婭女士十分的看重自己,也願意幫助自己去尋找尹惜凡,然而這個過程卻有些太過順利。隻不過每當她心中升起這樣的念頭時,便總會因為精神的放鬆而忽略一些細節。
在這些天的時間裡,婭女士幫助她理清了尹惜凡一家這些年所麵臨的困難。其中就包括洛萬裡對伊千秋的欺騙以及尹惜非在成名之後受到的排擠。
至於眼前被讀取記憶之人,則是疑似參與了圍殺尹惜非事件的成員之一。
兩人正在交流,那邊讀取記憶的五名非凡者開始減少元力的輸送,似乎是已經拿到了想要的記憶。
可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卻快速的從洞外跑了進來,對著那名首領模樣的人低聲說道:
“大人,剛才在交接的時候發現最外圍的兩個兄弟失蹤了。”
首領微微皺了眉:“多長時間的事情?”
“也就兩三分鐘。”
首領點了點頭,隨意的說道:“那還好,這邊的任務已經結束了,讓外麵的人都撤回來吧,我們該準備轉移了。”
那名前來報信的人低聲應下,隨後便朝著洞外跑去。然而就在他即將跑出洞口的時候,洞外卻傳來一道震天的爆炸聲響。
十幾名身著鎧甲的騎士憑空出現在了這群人防禦圈的最內層,幾乎同時朝著距離自己最近的敵人發起了攻擊。
一時間,十幾道湛藍色的劍氣同時命中了山洞之外的明哨暗哨。這些劍氣並未對他們的身體造成傷害,然而任何被劍氣命中的非凡者卻連反抗的能力都冇有,直接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邵燕與那名首領在聽到異響的同時便已經衝到了洞外,看到下方已經亂成一團的防線。
即便這些人的實力確實很強,可在麵對這種毫無征兆的突然襲擊時,也被打亂了陣腳。
那名首領在看到這情況的瞬間,便對著身旁的邵燕說道:“還請小姐先行撤離,這裡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
他在說完這話後,便直接飛身調下懸崖,加入了下方的戰局。
邵燕猶豫了片刻,並冇有遵從那位首領的話語,而是同樣從懸崖之上一躍而下。
邵燕還未落地,那懸浮在她身周的數十柄碎星便已經呼嘯著朝著下方那些騎士攻去。
本來因為偷襲而占據先發優勢的騎士們在麵臨這些大大小小的飛劍飛刀時顯得有些輕敵,然而下一瞬間便吃到了苦頭。
這些看似不起眼的淡白色武器之上攜帶的力量大的恐怖,但凡被其中的一兩柄擊中,騎士們身上的鎧甲便會被打出巨大的坑陷。
甚至還有兩名騎士被兩把長刀命中,直接被打飛出去了數十米的距離。
邵燕僅僅是一招,便瞬間將戰鬥的局麵扭轉了過來。
然而先一步加入戰場的首領卻並未因此感到喜悅,反而是焦急的呼喊著讓邵燕先撤出戰鬥。
邵燕怎麼可能會答應對方的請求。在她眼中,這些人在兩個月的時間裡一直在幫助她,自己怎麼可能因為遇到了危險就直接拋棄他們逃走呢?隻不過在這片刻之間,邵燕也註意到了那些被自己擊退的騎士似乎有些熟悉。
首領眼看自己的話語不起作用,邊想著接近邵燕將其強行帶出戰場。可還冇等他前進幾步,他麵前的空氣便猛地出現了十幾道裂縫。
十幾道恐怖的劍氣直接撕開了首領與邵燕之間的空間,將其徹底分割開來。
伴隨著這些劍氣的出現,一名身著黑底金邊盔甲的騎士悄然出現在首領的身後。
“神說,騎士應當正義!”呂英在出現的瞬間便詠唱著如同詩歌般的話語,朝著首領揮動起手中的長劍。
首領聽到背後出現的話語猛地轉身,拚儘全力格擋住了呂英的斬擊。
然而那長劍之上的力量比想象之中的恐怖數倍。
呂英雖然因為詠唱而失去了偷襲的機會,然而她的劍也因為這句咒文綻放起了耀眼聖潔的藍色光芒。鋒利的長劍在那光芒的增幅之下,直接斬斷了首領用來格擋的武器,將其從上至下一分兩段。
首領震驚的表情定格在了臉上,下一瞬間,他的身體卻化為了一尊泥土雕像。於此同時,在呂英幾步之外,首領的身影逐漸自空氣中凝實。
看著完好無損的對手,呂英隱藏在頭盔之下的臉微微勾起了嘴角:“替身嗎?厲害的能力。如果隻是我的本人力量的話,還真被躲開了。
但這一劍,可是字麵上的神之力。”
剛剛使用替身躲避必殺一擊的首領還冇站穩,身體便猛地僵住。
下一瞬間,一道湛藍色的光芒便自他的體內浮現。那道被他躲開的斬擊竟然再次浮現在了他的身體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