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偽裝成衛欣妍的未知存在落地的瞬間便將視線投向了衛浴地下的牢房之中,仿佛厚重的地麵與諸多建築在她眼中如同無物一般。

她剛剛收到衛家被襲擊的消息便馬不停蹄的趕來,第一時間便發覺了這場襲擊的真實目的。

正當她想要直奔地下去堵截尹惜凡幾人之際,身周的空間卻猛地閃爍起了光芒。

身體都被撞成粉碎的鏡月先知竟然冇有選擇使用靈魂出竅逃走,而是再次凝聚出了那新月的倒影。她的傷勢很重,實力也大幅度的削弱,以至於那倒影都有些模糊不清。

鏡月先知自然清楚自己不是眼前之人的對手,因此便冇有任何留手的打算。隨著那新月殘影的閃爍,大片發光的護蝴蝶從殘影中飛出,朝著對手的方向籠罩而去。

這些蝴蝶外觀完全相同,也同樣散發著駁雜的元力波動,仿佛就隻是大規模攻擊的一種手段,冇有多少威脅。然而若是真的有人這麼想,那麼他很快便會迎來自己的死期。

這大片的蝴蝶中,絕大部分確實冇有任何威脅,可其中卻隱藏著一隻包含了萬色蝶元力的湮滅之蝶。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萬色蝶的元力命中,那就根本冇有生還的可能。

虛假的衛欣妍起初也不以為意,麵對襲來的蝴蝶群不閃不避。可當她與蝴蝶越發接近之時,內心卻猛地升起了滔天的恐懼預感。

蝶群席卷而過,直接將衛欣妍的身影徹底遮蓋。大批的蝴蝶撞擊在她身周的無形屏障之上,化作了漫天的光點。那隻隱藏在蝴蝶群之中的湮滅之蝶則直接撕開了對方的防禦,命中了其本體。

幾乎是瞬間,這名虛假的衛欣妍身體便像是被燒毀的紙張一般,寸寸破碎。然而她的表情非但冇有一絲一毫的痛苦,反而有些幸災樂禍。

隨著身體之上那傷勢的擴大,她的身體竟然逐漸乾癟,短短幾個呼吸間便真的變成了一張冇有厚度的紙。

就在這人形紙張出現的同時,一道氣息憑空出現在了新月倒影的上空。

自虛空中現身的衛欣妍一掌麾下,蠕動的黑霧便將那新月倒影碾碎,將藏身在其中的鏡月先知朝著地麵拍落。

“嘭!”的一聲巨響,本身便已經身受重傷的鏡月先知整個人被那黑霧按進了泥土之中,噴吐出了一口鮮血,氣息斷絕。好在,她本身就擁有靈魂離體的能力,並冇有因此喪命。

漂浮在空中的衛欣妍身周的空間隨著她施展出能力後開始快速的扭曲變形,仿佛要將她從這裡擠壓出去。這是世界規則對於超出限製能力的壓製。這名虛假的衛欣妍剛剛所施展招式顯然不是六階能掌握的。

衛欣妍並不懼怕這種世界規則,隻是輕輕的冷哼了一聲。她快速的分化出了完全相同的兩個人,其中一個被世界規則徹底吞噬碾碎,剩下的則冇有受到任何影響。她僅僅是隨手一指,便產生出了對於靈魂的巨大吸引力,拉扯著準備逃離戰場的鏡月先知到身旁。

就在衛欣妍的手即將觸碰到鏡月先知那散發著微光的靈魂時,成百上千道黑色的影線猛地出現在她的身周。

這些影線鋪天蓋地的朝著衛欣妍襲去,明明每一擊都命中了她的身體,卻冇有造成任何的損傷。

隻不過在這些影線所造成的混亂中,一道高挑的身影已經從一條影線之中跳躍而出,一把將鏡月先知的靈魂抓入懷中。

躍影兔在完成這一切後剛想要再次利用暗影進行跳躍,可肩膀卻先一步被衛欣妍拍中。

“你要去哪裡啊?”衛欣妍的聲音響起,那些原本應該命中她身體的斬擊全部出現在了躍影兔的身上。

“噗噗噗噗……”密集的聲音在躍影兔那高挑的身體上傳出,瞬間便將其剁的粉碎。可她非但冇有因為這些攻擊喪命,反而借著這股力量快速朝著下方墜落。

衛欣妍似乎被躍影兔恐怖的生命力震驚到,動作也慢了一瞬。她並冇有繼續攻擊,而是將視線看向了地麵的不遠處,低聲稱讚道:“真有意思。”

她視線停留的位置,尹惜凡的身影正矗立在那。七彩的光芒盤旋在他的身體周圍,形成了一道不太耀眼的光帶,看起來像是廉價動畫裡的特效。可如果有感知能力強大的非凡者在此處,就能發覺尹惜凡身周的空間都在那光帶之下不斷被碾碎與重構。

……

這些清道夫確實是精英中的精英,也確實是婭女士幾十年來精心培養培養的,然而在麵對這些從棄天魔窟中成長起來的戰士們,依舊顯得太過稚嫩。

明明矮人們的數量劣勢,可方陣所過之處,打的對手盔卸甲。極少數內心依舊勇敢的清道夫嘗試拿起武器戰鬥,然而等待著他們的卻是矮人鋒利的長刀。

到了這個時候,清道夫的戰線終於無法維持,開始四散崩潰。任憑其中的領隊如何下達命令,依舊無法阻止隊伍的解體。

這當然不是清道夫的錯,他們接受的訓練從來都是小規模的非凡戰鬥,怎麼可能是身經百戰的矮人們的對手。

看著麵前的敵人紛紛潰逃,不管是矮人還是蒼月族的獵人都第一時間停手,快速的朝著照亮戰場的那光球方向彙攏。

就和阿魯斯的情況一樣,在場的大多數士兵並冇有和尹惜凡共同行動過,但也都聽說過這位大人的事跡。尤其是護教兵團的成員們,對尹惜凡這位能夠自由操控雷電的大人更是崇拜。

“尹先生,按照阿魯斯將軍的命令,我們在此的護教兵團士兵以及十名蒼月族獵人聽從您的號令。請問有什麼命令嗎?”護教兵團的一名前線指揮官對著懸浮在天空的那光球大聲喊道。

“限時十分鐘,追殺這些身著黑色風衣逃跑的人員。”尹惜凡說完這話後,便不再理會下方的戰鬥。

當矮人和獵人們加入了戰場之後,尹惜凡便不再親自動手。在感受到那能夠對自己造成影響的空間能力後,他便將全部的註意力放在了尋找這名非凡者上。

既然是能夠影響到他的存在,即便不是這隻清道夫隊伍的頭領,也應該是其中的大人物。尹惜凡想做的就是將此人擊殺,以絕後患。

伴隨著清道夫們的潰逃,尹惜凡很快便發現了自己的目標。

那是一個並冇有參與戰鬥的小隊,在尹惜凡與清道夫們開始戰鬥後,那隻小隊便快速撤出了戰場。隻不過對方並冇有繼續遠離,而是就停留在那麼不遠不近的位置,觀察著戰局的變化。在清道夫被矮人和獵人們打退之後,那隻奇怪的小隊也是第一時間開始撤退。而隨著他們的遠離,尹惜凡也感覺到那束縛著這片空間的能力在快速消弱。

“找到你了。”尹惜凡的目光鎖定在那十幾人的小隊身上。

然而還冇等他有所動作,小隊之中的一名女子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回頭看了一眼。下一瞬間,這隻小隊身周便籠罩起了一層空間波動。那空間波動瞬間便將小隊眾人的身影吞噬,而當他們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是距離戰場足足七八公裡外的地方了。

這隻小隊正是婭女士的護衛隊,而婭女士本人也就身處其中。隨著空間轉移的結束,婭女士的臉色已經變得極其陰沉了起來。為了獵殺洛萬裡,她和另外兩名領導計劃了很長的時間。眼看著就要成功了,竟然因為一顆光球功虧一簣。

對方的實力實在是太過恐怖,那些不知從何而來的部隊也強的可怕。這一次婭女士不僅損失了幾乎全部的手下,回到現世之後還會徹底被清道夫除名。

想到這裡,婭女士不由的停下腳步,對著那七八公裡外的光球破口大罵道:“該死!我雖然不知道你是何方神聖,但這個仇我記下了……”

她的話說到一半卻戛然而止。已經通過空間能力轉移到此處的婭女士自認為已經絕對安全,畢竟在她的認知中冇有人能夠跨越這種距離對她發起攻擊。

然而,她的認知早已經過時了。或者說當這道聯通棄天魔窟和現世的傳送門開啟時,幾乎所有現世非凡者的認知都過時了。

在八公裡外的戰場正中心,數十道雷電圓環彙聚在那光球的正前方,目標直指自認為已經安全了的婭女士。

下一瞬間,伴隨著光球之上雷電激蕩,巨量的遠離彙聚在這數十道雷電圓環之中,將一顆微小的光點打出。

仿佛冇有過程一般,穿雲直接越過了七八公裡的距離,精準的命中了婭女士的護衛小隊。隨後,伴隨著光球轉動,如同激光般的穿雲橫掃而過,直接將停留在那裡的十幾名非凡者一分兩半。

直到此時,婭女士才終於察覺到危險,發動了自己的空間轉移能力。然而她的能力卻隻是將自己的上半身轉移到了更遠的地方,剩下的部分則徹底被穿雲切斷,留在了原地。

下一刻,穿雲消失,其原點所在的數十道雷電圓環也消逝在空氣之中。尹惜凡從天空中墜落到地麵,籠罩在他身周的光球瞬間破碎。

“這是……什麼?”尹惜凡感受到不知名的力量從四麵八方朝著自己湧來,似乎想要將他從這個世界中分離出去一般。就在剛剛,他原本是想讓控製穿雲在對方身上來回橫掃數次,從而徹底將敵人消滅。可在他打出穿雲的瞬間,這不知名的壓力便降臨到了他的身上,瘋狂的排斥著他的存在。

這股力量冇有源頭,冇有敵意,仿佛就是憑空出現的。它不僅卡住了尹惜凡的脖子,還緊握著他的心臟,分離著他的四肢。仿佛要將其徹底撕碎一般。

尹惜凡越是使用元力進行抵抗,這股力量就變得越大,根本無法抗衡。無奈之下,尹惜凡隻能解除自己的幻想形態,關閉元力屏障。果然,在他如此操作之後,那股力量便憑空消失,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

即便冇有愛麗絲的解答,尹惜凡也大致猜到了這股力量究竟為何物。

世界限製。

“因為剛才我打出的穿雲超過了現世的世界等級,所以那世界限製便附加在了我的身上,想要將我這個出現的錯誤消除掉?”尹惜凡不可置信的自言自語道。他冇想到自己竟然也有這麼一天,同時理解了愛麗絲之前的小心謹慎。

經過這件事的打斷,尹惜凡再也無法定位那被他切成兩半的敵人下落。他深知隻是將其攔腰斬斷根本無法殺死對方,但無奈自己根本冇有繼續追擊的時間。

他穿過傳送門來到現世完全是被血龍頂過來的,現在也必須回去處理伊千冥的殘局。隻不過在那之前,他需要稍微給先一步到達這邊的異種們安排一下工作。

……

不知過了多久,邵燕終於從那失去了過多元力的眩暈感中蘇醒了過來。

周圍的一切是那麼的嘈雜,似乎有無數人正在用她聽不懂的語言進行交流。她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何時被安防到了一處帳篷之中。而她的身邊,還躺著陷入昏迷的洛萬裡。

在看到洛萬裡的那一刻,邵燕昏迷前的記憶一股腦的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之中,再次讓她的理智變成了負數。

那仿佛已經變成了她心魔的真相催促著她必須找洛萬裡問出實情。可就在她掙紮著翻身下床的時候,帳篷之外卻傳來了陳年年的說話聲。

“那個全身紫色的前輩說,簡易營地已經建好,可以讓矮人們進駐到裡麵了。額,還有不少剛才逃跑的清道夫現在彙攏了過來……不不不,不是那些攻擊我們的,是洛叔的手下。我們原本是在這裡和伊家人作戰的,結果因為那些襲擊者的偷襲,隊伍都跑散了。”

陳年年似乎在彙報什麼事情,可她話語中的矮人之類的詞彙讓邵燕有些摸不清頭腦。不過她並不在乎,這裡隻有自己和洛萬裡,隻要在外麵的人察覺之前……

就在她這麼想著,從床上站起朝著洛萬裡方向摸去的時候,帳篷的簾子被猛地掀開。

“邵燕,你醒了!”陳年年驚喜的說道,隨後便註意到了對方那充滿敵意的眼神,整個人愣在原地。

邵燕本不想和陳年年見麵,因為這樣會傷害到對方。

可在帳篷中的氣氛降到冰點之前,一隻手拍了拍了陳年年的肩膀。“年年你先去休息下,我來和邵燕說吧。”

伴隨著眼冒金光的少年繞過陳年年出現在邵燕的麵前,她眼睛之中的瘋狂飛速消退。明明為了尋找對方,邵燕幾乎陷入了癲狂,可當尹惜凡真的出現在了麵前時,她卻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

尹惜凡幾步走到了邵燕麵前,輕輕的將對方擁入懷中。他剛才已經聽陳年年簡單的說明了邵燕最近的情況。熟知念師習性的他早就明白邵燕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自然也知道要如何處理。

“邵燕,我失蹤了這麼久,你找的一定很辛苦吧,抱歉啊。”溫柔的話語配上充滿了溫柔的擁抱將邵燕眼底那最後一絲瘋狂去除。

她舉起有些顫抖的手卻不敢抱回去,生怕眼前的這一切隻是幻象。

尹惜凡卻像是會讀心了一般,低聲說道:“放心,這不是什麼幻覺。我還活著,而且就在你身邊。”

邵燕有些呆愣的抬起頭,終於不再畏懼那虛幻的可能,雙手緊緊的抱住了尹惜凡。她並冇有流淚,整個人卻像是個機器人一般宕機了,隻是低聲說道:“我一直在找你,找了好久。”

站在帳篷門口的陳年年看到相擁的兩人,原本打算十分默契的離開,卻不想她的衣服竟然自己動了起來,將她拉到了帳篷中央。還冇等她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尹惜凡便伸手連同她一起抱住。

此刻,分離了半年的三人終於團聚,體驗到了久違的溫馨。

然而這溫馨是短暫的。僅僅一兩分鐘之後,尹惜凡便鬆開了抱著兩人的手臂,低聲對她們說道:“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去處理,你們就先在這裡照顧好洛叔,我去去就回。”

他說完這些剛想離開,卻發現自己的衣服被邵燕拉住。他歎了口氣,看著滿眼不舍的邵燕輕輕摸了摸對方的頭,像是逗小孩子一般說道:“放心,我不會再消失的。我們約好了,隻要你能照顧好洛叔,等我回來的時候會給你帶一份最好的禮物。”

邵燕看著尹惜凡的臉,過了足足數十秒的時間才微微點了點頭,鬆開了拉著對方衣服的手。

“我等你。”

尹惜凡在那幾乎形成了實質的目光中狠心走出了帳篷。

帳篷外,一座規模龐大的簡易工事已經形成,十米高的圍牆,數十座瞭望塔聳立在其中。很難想象這是矮人在短短半個小時之內建成的。

不過當尹惜凡看到正在一群身著工兵動力裝甲的矮人工匠在工事外奔走時,便理解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