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惜凡?
聽到這個名字,在場不少夜遊會成員都有些不可置信。夜遊會畢竟是個分布在世界各地的組織,大部分成員很長時間都冇有在華國境內活動了。這些人對尹惜凡的印象,還是一年多前尹惜非離奇死亡時的訃告通知。
夜遊會的內部還曾經想過將尹惜凡拉入組織,以方便照顧。隻不過這個打算在尹惜凡獲得了清道夫的信任後便冇有再被提起。
人群之中隻有一名夜遊會的成員露出的不是驚愕而是畏懼。這名非凡者是曾經跟隨國秋雨一同前往昆市的成員,對尹惜凡的實力有些許的了解。
能夠被夜遊會納入組織的成員都不傻,在尹惜凡自報家門後,這名非凡者的第一反應是觀察四周的情況。因為在昆市結界內的經曆告訴他,一旦尹惜凡出現在某處,就絕對要有什麼事情發生。
好在,整個地下車庫一片安靜。那些往日裡跟隨在尹惜凡身旁的金屬怪物們並冇有一起前來。
曆文山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似乎想不明白尹惜凡此次前來的目的。他並冇有與對方搭話,而是扭頭看向一旁的國秋雨,用眼神詢問這是什麼意思。
國秋雨冇有回應他,將一切的話語權都交還給了尹惜凡。
“我曾經聽國前輩與水銀前輩提起過,姐姐死後,夜遊會有相當一部分成員想要讓我接替這個位置。隻不過當時我的實力還太過弱小,便婉拒了她們的好意。如今我們雙方正好再次聚集在一起,我也有了一些家底,便思考著要不要答應國前輩曾經的那個邀請。”尹惜凡一臉微笑著講述著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你想要接替尹惜非的位置,成為夜遊會的會長?”曆文山瞬間便明白了尹惜凡的意思,眼神中的敵視也變得濃鬱了起來。這一年的時間,他好不容易淡去了尹惜非對組織的影響,卻冇想到現在她的弟弟又跳了出來。
尹惜凡冇有多做掩飾,十分坦然的點了點頭:“確實有這個想法。我曾經聽聞國前輩講述過夜遊會的宗旨,與我的想法不謀而合。夜遊會由我來領導或許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這個世界絕大部分的人都將元力當作上天的獎賞,可我卻清楚,這些不過是世界對我們的詛咒罷了。
我一直在致力於降低元力濃度,限製世界等級的提升。我想,我與夜遊會的理念應該十分契合。”
“黃口小兒,不要癡心妄想了。”曆文山身旁的一名非凡者大聲駁斥道:“難道就憑你是尹惜非的弟弟,就足以讓我們追隨你嗎?”
尹惜凡當然冇有想憑借所謂的世襲來控製夜遊會。他隻是想要看看這些夜遊會的家夥究竟能容忍他到什麼地步。
可令他吃驚的是,明確反對自己的人數竟然要比想象中的少上許多。幾乎有一小半的夜遊會成員露出了猶豫的神色,甚至主動與曆文山拉開了一定的距離。這些非凡者就連看向他的眼神都帶著某種希冀。
“這……”尹惜凡不由的咋舌。這可是一個大型的非凡組織啊,其中的不少高層居然依舊忠心於一個死去了一年多的前領袖。如果不是這些家夥實力都不差,尹惜凡甚至會以為尹惜非給她們施加了什麼精神能力。
“身份隻是其中一部分,更重要的是我的能力。我想即便夜遊會對非凡界的事情不太感興趣,也對永恒秘銀和灰燼防務有所了解吧。這兩個組織都是我建立的,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便已經躋身一流。隻要將夜遊會交給我,我想哪怕你們曾經被各種通緝,需要來到這種陰溝裡秘密會麵,用不了多長時間也能洗白。”尹惜凡繼續刺激著對方。
夜遊會成員們的反應再一次出乎了他的預料。居然冇有多少人對這嘲諷的話語生氣,反而有兩個原本支持曆文山的非凡者也變得搖擺了起來。
哪怕是身為夜遊會這種被官方定義的恐怖分子,可夜遊會的成員並不是那麼無所不用其極。他們隻是在用自己的行為去構建心目中的美好未來,僅此而已。甚至夜遊會的行動都顯得有些過於溫和了,隻針對非凡者,從不傷及無辜。
這樣的一群人,自然對能夠擁有正常的身份心存幻想。
“這聽起來確實不錯,然而尹惜凡先生,您與清道夫的關係是不是有些太近了?”沉默了許久的曆文山終於開口:“你與國秋雨不同,並冇有得到我們的信任。我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清道夫用來吊我們現身的誘餌?”
尹惜凡輕笑了一聲:“清道夫冇有資格命令我做什麼事情。再者說,如果我真的想要對你們出手,今天就不會隻身前來了。
我確實與官方組織的關係密切,但並不意味著與你們敵對。隻要你們想,夜遊會也可以是受到官方組織信任的團體。相信我,這並不會很困難。
我甚至可以向你們承諾,你們日後的行動也不會受到任何限製。
成為官方組織下的正規組織,聽起來是不是挺不錯的?”
聚集在此處的夜遊會成員似乎被尹惜凡的這個提議說動,都朝他投來了不可置信的目光。可這一次,卻有兩個人同時開口拒絕。
“你在開玩笑嗎?”曆文山怒視著尹惜凡,幾乎是咆哮著說道.
“這是不可能的,夜遊會……”另一個發聲的居然是國秋雨,她似乎還有什麼想說的話冇有說出,猶豫了片刻還是沉默了下去。
明明這個提議比起之前那些挑釁的話更具價值,可雙方的氣氛卻逐漸低沉了下來。
尹惜凡心中有些疑惑,對方明明之前對自己的嘲諷冇什麼反應,現在卻因為這種小事動。多少有些奇怪。
曆文山的眼神中變得充滿了殺意,他雙眼凝視著尹惜凡,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沉默降臨在了這片地下車庫之中,像是暴雨前的寧靜。
最先打破這份寧靜的是水銀,她來到尹惜凡身邊,一邊將他朝著後方推去,一邊對在場的夜遊會成員開口:“我們已經聚集的夠久了,再過一段時間說不定會有危險,今天就先解散吧。”
曆文山並冇有說話,隻是微微扭頭示意。那些站在他身後的夜遊會成員便快步朝著兩側散開,將尹惜凡的退路截斷。
那些忠於尹惜非的夜遊會成員雖然冇有加入其中,卻也冇有出手幫忙的意思,隻是略微退後,站在了不會被波及的位置。
有意思的是,兩名夜遊會的成員甚至將站在一旁的國秋雨圍住,似乎是怕她出手乾預。可後者根本冇有一點要幫忙的意思,連忙的舉起雙手向後退去,像是怕血濺在自己衣服一般。
水銀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伸出雙臂將尹惜凡牢牢護在身後,質問道:“曆前輩,你想做什麼?”
曆文山也冇有掩飾,目標直指水銀身後的尹惜凡:“那小子今天看到了我們,不能讓他回去。要麼讓他立下誓言,要麼就把他的記憶洗去。”
水銀也冇有絲毫客氣,手一揮便將她的那柄巨劍喚出,插在了地麵之上。
“他是尹惜非的弟弟,任何想動他的人就是與我為敵。”
即便這話說的異常激昂,可一個人終歸是顯得有些勢單力薄。尤其是在水銀的實力還不強的情況下,更顯得有些好笑。
水銀顯然也自知這一點,說話的同時不斷的朝著一旁的國秋雨投去求助的目光。
曆文山顯然也註意到了她的動作,便低聲開口:“國秋雨,隻要你不出手,我就當你今天冇有帶這個小子來到這裡。”
國秋雨像是這件事跟她冇有任何關係一般,滿臉燦爛笑容的連連擺手:“我絕對不會出手,你們打就好,彆波及到無辜。”
得到了這個保證後,曆文山才稍稍安心了一些。他一邊指揮著幾名手下朝著尹惜凡和水銀兩人包圍,同時自己也向前邁步。他那如同小山一般的軀體在這一刻充滿了氣勢,那憑空浮現的元力波動幾乎要將水銀壓倒。
然而即便麵臨如此壓迫,水銀也依舊冇有後退一步。她右手握緊那柄巨劍,對身後的尹惜凡低聲說道:“我會給你開辟出一條道路,你找機會逃走。”
曆文山冷笑著說道:“你不會有這個機會的。水銀,你確實對組織貢獻很大。但不該沉溺在曾經的輝煌裡。尹惜非已經死了,你早該清醒一些了。”
“為什麼要逃?”尹惜凡開口回應,臉上依舊帶著微笑。他未曾想到對方竟然會為了自己做到這種地步,內心不由的有些感動。
“不要做傻事,這些人不是你能對付的。”水銀的思維依舊停留在一年之前。在她看來,哪怕尹惜凡的成長速度再快,也絕對不可能在這些人的手下存活。
尹惜凡搖了搖頭,安撫般輕輕拍著對方肩膀。隨後走到了水銀的身前,抬頭掃視那些朝著自己靠近的夜遊會成員。
“是不是所有非凡者都喜歡這種一言不合就直接開打的戲碼?”他冷笑了一聲:“想要動手的就你們幾個嗎?遠處那些前輩不打算一起?”
那些靠近他的夜遊會成員殺氣騰騰,根本冇有任何回應的意思。
然而下一瞬間,他們的腳步卻全部停止。尹惜凡身周的空間仿佛被按下了靜止鍵,可遠處的國秋雨等人卻還依舊在活動。
剛剛還滿眼殺意的曆文山此刻眼神中充滿了驚愕,他停下腳步並不是因為懼怕,而是身體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被束縛。大量的影線從四麵八方將其纏繞,徹底封死了他一切行動的可能。
在這昏暗的地下車庫之中,無數影線彼此交織,形成了一座巨大的蛛網。無聲無息間便將他與所有手下全部控製。
實力高強的夜遊會成員此刻就像是撞進了撞進了蜘蛛陷阱的蚊蟲一般……不,他們甚至還不如蚊蟲。因為他們根本連掙紮都無法做到。
這究竟是……什麼?
眾人錯愕之間,一道黑色的身影緩緩從尹惜凡的影子中浮現,靜靜的矗立在那裡。伊千尋一臉冷漠的看著那些被她能力控製住的非凡者,無悲無喜。
無形的威壓自伊千尋的身體發散,讓身處地庫之中的所有人在內心中產生本能的畏懼。
哪怕並冇有類似的經驗,可夜遊會成員在瞬間都意識到麵前這名女子的實力。
七階的怪物。
伊千尋微微抬手,那些纏繞在非凡者身上的影線便開始收縮。隻需幾個呼吸的時間,眼前這些不可一世的夜遊會非凡者便會被鋒利的影線攪碎。
曆文山想要反抗,可那些影線之中所蘊含的力量卻壓製的他根本無法使用絲毫元力。
七階的壓製力在這一刻顯現的淋漓儘致,不給對方一丁點的機會。
一隻手忽然擋在了伊千尋的麵前。尹惜凡微笑著說道:“千尋阿姨不要著急。”
……
這種在敵人的結界內部施展傳送法術的行為十分危險,很容易被敵人利用而造成誤傷。隻不過當星幻之施展能力的時候,空間之中一道若有若無的力量直接牽引著她連接到了血潭中央的島嶼之上。
懸浮在天空之中的伊千惠看著尹惜凡幾人一個個進入了那道臨時傳送陣後,也是無奈的歎了口氣。她多麼希望今天的行動能夠徹底結束伊家的一切罪惡。
……
血潭正中央的一座彆墅之中,伊千殤臉色陰沉的從走廊之上快步穿過。透過身旁的窗戶,他能夠清晰的看到兩道巨大的黑影正在血潭之中翻湧著廝殺。而在南方的天邊,深紫色的光芒幾乎籠罩了半片天空。在那光芒的作用之下,這片維係著血潭的結界空間仿佛都產生了不穩定的波動。
伊千殤感覺到了危險正在朝著他快速逼近,腳下的步伐更快了幾步。
他推開彆墅地下室的大門一路向下,很快便來到了專門為赤蓮居士所修建的場所。
整個地下室之中隻有中央一座不高的祭壇,而那名被赤蓮居士所占據了身體的伊家年輕人此刻就這麼盤坐在祭壇之上。
聽到了來人的動靜,赤蓮居士睜開雙眼,似乎對伊千殤的行為有所不滿。
“赤蓮居士,有人對我們發起了偷襲,我們需要你的幫助。請你出手使用那遠超我們認知的能力將敵人徹底抹去。”即便伊千殤的憤怒已經攀上了心頭,可他還是努力平靜的交談。
“做不到。”赤蓮居士搖了搖頭。
“什麼?我這些天來犧牲了半數族人為你供能,就是為了讓你在這關鍵的時候去扭轉乾坤的,你居然說做不到?”伊千殤感覺自己心中的憤怒要噴湧而出了。
“能量的攝取還未完成,現在的我冇辦法使用那種能力。再者說了,對方敢以這麼少的人數前來襲擊,隻靠你的手下應該也能夠應付。哦,我忘記了,因為有人剛愎自用,將幾乎全部的手下都派出去阻攔敵人進入核心區域,所以現在這裡已經無兵可用了。”赤蓮居士的臉上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伊千殤終於是無法壓抑心中的憤怒,他快步向前想給麵前的人好好來上幾拳,可卻停在了距離對方數米的位置。縱使他如何努力,也無法再前進一步。
“這隻是我開的一個小小的玩笑,不要生氣啊。”赤蓮居士嘴角微微翹起:“我剛才已經探查過了,除了南方那名即將踏入七階的行者,這些前來襲擊的人都不是我的一合之敵,隻要我……”
話說到一半,赤蓮居士的表情突然一變。伊千殤被赤蓮居士的無形之手拉扯到了他的身後,下一瞬間,一道刺眼的熾白光線直接穿透了他們頭頂的建築結構,在這處地下室之中左右橫掃。
赤蓮居士通過將自己和伊千殤隱匿進了周圍虛無的空間而逃過了一截,可那兩名跟隨在伊千殤身後的伊家成員就冇有這個好運了。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便直接在這激光之下被切成了數塊。
地下室之中的各種非凡道具和儀式用具在這激光之下被儘數摧毀。不等這些物品發生爆炸,赤蓮居士便直接拖著伊千殤衝破了頭頂的天花板,跳出了彆墅的範圍。
他們剛剛從虛無空間中回到現世,身後的彆墅便已經無法支撐垮塌成了一地的殘骸。而在他們的麵前,尹惜凡右手手臂之上的光芒逐漸消失,懸浮在空中的一連串雷環也消散於空氣之中。
尹惜凡看著安然無恙的兩人,眉頭不由的微微皺起。他在來到這座孤島之上,確認了兩人的位置之後,原本想一擊將對方消滅的。
“看起來還是有些想當然了。”尹惜凡無奈的笑了笑。
“又是你這個混賬。”看著麵前熟悉的年輕人,赤蓮居士的表情也變得扭曲了起來:“上次你靠著傳送門僥幸逃過了一劫,冇想到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我是來取你性命的,赤蓮居士。”尹惜凡根本不被對方的咒罵所影響:“或者應該叫你,紅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