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月先知的突然出現讓新月護教的危險預感拔升到了頂點。兩人曾經作為塑月教派的領導者,長期進行合作,都對彼此的實力知根知底。然而此刻新月護教卻對麵前的女子感到十分陌生。
明明隻是幾個月冇見,鏡月先知身上的氣息卻發生了極大的改變。不僅散發出的元力波動更加的濃厚,甚至還出現了一種若隱若現的神秘之感。
即便新月護教對對方同階,卻依舊無法將這份神秘看破。
“我們這次並不是來處理你的,鏡月先知。隻要你現在迷途知返,我們就會去和大人們求情,至少能夠保住你的性命。”新月護教一邊開口說道,一邊仔細的觀察起了周圍的情況。
讓他意外的是,周圍並冇有出現其他人的樣子,仿佛鏡月先知是隻身趕來的。
“回去?回到哪裡?”鏡月先知臉上露出了一副狂熱之色:“我現在才明白,所謂的塑月教派不過是無知的我們所組成的愚蠢聚會罷了。此時此刻,我已經沐浴在我主的光輝之中,哪裡還需要回到那個虛偽的教派裡?
反倒是你,新月。你是我認識所有的教眾中最虔誠的,你應該能夠明白我的想法。來吧,來到我這邊,和我一起享受主的恩賜。”
回應鏡月先知的並不是言語,而是新月護教毫不留情的進攻。
數根極細的極光在天空劃過優美的圓弧從不同的方向朝著鏡月先知襲來,卻在即將命中時消失不見。
一隻散發著七彩光芒的蝴蝶浮現在鏡月先知的頭頂,僅僅是揮動了兩下翅膀便已經將那些光芒在空氣中抹去。
鏡月先知收回了那狂熱的笑容,表情逐漸變得嚴肅了起來。她低聲開口:“既然這就是你的選擇,那就不要怪我無情了。我會讓你知道,你的虔誠選錯了目標。”
伴隨著她話語的落下,璀璨的月光在鏡月先知的身周亮起,將她的身形都變得模糊了起來。一時間,方圓數公裡內如同仙境獎勵一般。巨大的圓月虛影浮現在空中,灑下的光芒甚至將周遭正午的烈陽都驅散。
新月護教感受著周遭那堪稱恐怖的變化,麵色變得極為陰沉。哪怕作為塑月教派中的一員,他也對鏡月先知身上的變化感覺到畏懼。
他能夠分辨出對方的力量確實與他們所信仰的湮滅之蝶有著聯係,可這份聯係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他們不過隻是想要從那偉大存在的身上獲取一些力量而已。可鏡月先知卻仿佛與那存在達成了什麼聯係一般,源源不斷的獲取著他們曾經難以企及的力量。
越是強大的力量就會有對應的代價。結合之前鏡月先知的表現,新月護教甚至已經猜測出了對方支付了什麼樣的代價。
葉公好龍正是如此。當這些自稱狂熱的家夥真正接觸到了他們崇拜的對象,便會展露出他們內心的真實想法。
內心中傳來的危險預感讓新月護教大驚,立刻朝著身側進行躲閃。下一瞬間,數十道月光束便從天而降,命中了他剛才所在的位置。
伴隨著元力波動的傳來,他猛地回頭,便看到自己剛剛所在的位置已經出現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大坑。看著對方這一擊的威力,新月護教內心一陣畏懼。如果他剛剛躲慢了絲毫,恐怕便已經被那光芒撕碎,連渣都不會剩。
他能夠感覺出,剛剛下落的那光芒正是湮滅之蝶的力量,並且極為純粹。
新月護教立刻做出反擊,數道蒼白的光芒在身周浮現。然而這一次,這些光芒卻並冇有按照他的命令攻擊,反而是在飛出一段距離後猛地轉向,朝著他所在的位置折返。
這些出自他元力的光芒在那漫天的月光之下,轉瞬間竟然被增強了數倍,變得足有人類的手臂粗細。
新月護教內心大驚,整個人快速後退,於此同時催動元力在空氣中凝聚出一顆顆火球。
火球與光線碰撞的瞬間迸發出劇烈的爆炸,直接將新月護教震得向後倒飛了出去。
……
呂英聳了聳肩,隨後忍受著疼痛從輪椅上勉強站起。她的傷勢至今都冇有好轉,僅僅是行走就已經儘力了,更不用說還要給自己放血。這也是周晴剛才憤怒的原因,在這位年輕的副手看來,尹惜凡這番舉動簡直是想讓呂英死。
呂英走到血池的旁邊,隨手便召喚出了她日常使用的那把巨劍。右手手腕翻動之間,巨劍的劍刃已經將伸出的左手手掌劃破。
在呂英元力的驅使之下,她全身的元力都朝著左手手掌飛速聚集。由於元力過度濃厚,自她傷口處留出的血液都在這份元力的催化下變成了熾白色。
這熾白色的血液滴入腳下的血池之中一石激起千層浪,剛剛平靜下來的血池炸裂開來,液體飛濺而出,動靜隻比剛剛愛麗絲時小上那麼一些。
尹惜凡操控著墨尺展開了一層黑色的屏障擋在了呂英的身前,將那危險的血液隔絕在外。
血池之中的液體雖然在呂英血液的刺激下快速變得清澈了起來,可呂英的臉色也在這個過程中逐漸變得蒼白。
本就身負重傷的她不斷消耗著自己的元力和血液,讓身體的負荷不斷累積。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池子內部的液體顏色已經變得如同石榴水一般的澄澈。而呂英也因為失血過多逐漸有些站立不穩。
站在一旁的尹惜凡都有些不忍心看下去,剛想出聲叫停對方,卻看到呂英腿一軟整個人已經跌入了池水之中。
他下意識想要衝進去將呂英撈出來,可身體卻被一股力量定在了原地。
“池水淨化的程度已經夠了,立刻將非凡種子鑲嵌進池子裡,完成道具的製作。”愛麗絲的聲音在尹惜凡心中響起:“她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接受治療,就算活下來也會留下頑疾。”
呂英原本是想停手的,可因為失血過多在停下的前一刻跌入了池水之中。在下落的瞬間,她正好回頭朝尹惜凡的方向看去。在看到對方那驚訝表情的同時,呂英還隱約看到了一道漂浮在尹惜凡身後的虛影。
隻不過還未等她看清那虛影的樣子,她整個人便已經跌入了池水之中。
並冇有想象之中的元力侵蝕,這血池意外的讓人感到溫暖。被那液體包裹的瞬間,呂英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幼年時代。
塵封的記憶如同走馬燈一般的閃現在腦海之中,讓呂英回憶起了自己都快遺忘的畫麵。
那是臨安的老式小區之中,她和尹惜凡在結束了日常的訓練後偷偷躲在了小區的花壇之中。
本就不茂密的花壇被他們兩個小孩子挖出了一條小小的通道,形成了一個隻有他們知道的秘密基地。
“凡哥,訓練好累。”她委屈的向同樣是孩童的尹惜凡抱怨道:“明明我每次都完成父母定下的目標,可他們還是要罰我。他們總是說讓我長大繼承他們的工作,可我真的不想去當清道夫。”
“不想那就不去。等長大了,哪怕小英子是個普通人,我也會將你保護的好好的。”
年幼的呂英點了點頭,她分不清這誓言的真假,隻記得當時的自己是那樣的開心。
這份模糊的記憶在呂英的眼中快速模糊,眼前那男孩的模樣也逐漸變得硬朗了起來,那雙散發著金色光芒的豎瞳也滿是焦急。
“呂英醒醒!”尹惜凡的呼喊將呂英的意識拉回了現在。她猛地乾咳了兩聲將流入氣管的液體是排出。
她疑惑的環繞四周,發現在她昏迷的這短短數十秒的時間,整座血池已經徹底被完成。帶著微紅色的透明池水散發著溫暖的光芒,源源不斷的將元力註入她的身體之中。
在這股元力的作用下,呂英感覺自己的身體逐漸升溫,之前重傷的位置正變得瘙癢起來。
不管是因為重傷出現的疼痛感還是因為剛才失血的眩暈都在短時間內徹底消失,呂英感覺自己就像是重獲新生了一般,身體中的力量快速的回複著。
“這……”她下意識的將手臂舉出池水中輕握,發現自己的狀態至少已經恢複了五成左右。
這回複速度簡直可以用奇跡來形容了。
“醒了我就鬆手了,我剛才差點以為你要被淹死了。”尹惜凡看著臉色逐漸回複過來的呂英,終於鬆了口氣。他在完成血池的第一時間便跳入了池子裡將已經沉底的呂英撈了起來。這血池確實擁有極強的治療效果,可其中的液體並不足以供人呼吸。他都害怕呂英在池底泡太久傷治好了,卻被活活淹死。
然而他抱著呂英的手剛剛收了回來,呂英卻伸手反過來抱住了他的腰。
尹惜凡下意識的想要後退,可呂英的力氣卻比他想象中大上許多,根本不給他掙脫的機會。
“凡哥,我想起了一件事情。”呂英抬頭看著尹惜凡,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什麼事情?”尹惜凡嘗試掙脫束縛卻有些無能為力。在不使用力的情況下他的力量確實不是一名五階騎士的對手。此刻的他甚至都在考慮這池子是不是還有其他方麵的效果了。該死,愛麗絲也冇和我說過啊。
“凡哥還欠我個人情。”
“什麼?”尹惜凡根本理不清呂英這兩句話之間的聯係。
呂英根本不管尹惜凡的反應,繼續自顧自的說道:“加上我教導陳年年和這次提供血液,凡哥你現在欠我三個人情了。如果你不答應的話,我就抱著你不鬆手,反正我也需要在這裡待很長時間。”
……
朱小玉感覺自己被溫暖包圍,腦海中的混亂在這溫暖的驅趕下正漸漸抽離。
耳邊能夠聽到略顯嘈雜的閒談,雖然無法聽清究竟在說什麼,可卻讓她的思維逐漸變得完成。
昏迷前的記憶逐漸在她的腦海中浮現,朱小玉像是感受到了危險一般猛地驚醒。
睜開眼,她發現自己正被浸泡在一缸赤色的液體之中。周圍一片漆黑,隻有身下的池水在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喲,醒了。”略顯懶散的女聲說道。
“比我想象的更快一些,不愧是七階的非凡道具,效果實在是太好了。”活潑的聲音低聲回應。
朱小玉扭頭看去,發現兩名女子和她一樣浸泡在這池水之中。隻不過對方顯得更加輕鬆,仿佛真的是來這裡放鬆的一般。
“國前輩和呂前輩?”朱小玉有些不確定的開口詢問道:“我還活著,是你們救得我?那些伊家人怎麼樣了?
文幸雨呢?”
一個個問題從朱小玉的口中蹦出,讓兩人根本不知道該先回答哪個。
“為什麼我的身體還這麼完整,我記得我不是……”昏迷前最後的記憶讓朱小玉對自己冇什麼樂觀的預期。她本來以為自己能剩一口氣就算是奇跡了,可為什麼狀態卻這麼好?
“因為我們死了啊,這裡是地獄。”坐在不遠處的國秋雨忽然開口說道。
朱小玉一愣,腦子仿佛被卡住了一樣。即便這個回答實在是有些太離譜,可她卻覺得這好像真的是唯一的答案了。
“我已經死了啊……”朱小玉神情有些落寞,可隨後又欣慰了起來:“既然文幸雨不在這裡的話,那她是不是還活著。太好了,看來我的努力冇有白費。”
“你看,我就說她會信吧。”國秋雨的嘴角幾乎都要到耳根了,正努力的壓製自己錘地的衝動和一旁的呂英說道。
呂英臉上也滿是笑意,隻不過處於禮貌她還是冇有發出什麼聲響。“國前輩,這笑話並不好笑。”
說罷,呂英轉過頭來對一臉蒙圈的朱小玉說道:“我們都還活著。你遇到的那些伊家成員已經被擊退了,有三分之二的清道夫被順利救了回來。我們現在正在接受治療,這缸池水便是治療型的非凡道具。”
顯然,比起國秋雨那開玩笑的說法,呂英的說法更加冇有得到朱小玉的信任。
她疑惑的看著自己的手臂,並冇有從其中發現任何惡魔力量侵蝕的痕跡。這恢複的實在太過完美,以至於到了根本無法相信的程度。
朱小玉正在思考的間隙,遠處漆黑的空間傳出開門聲響。
一名隻有一米六左右的少女有些怯懦的走了進來。她懷中抱著幾套疊好的衣服,低聲通知道:“國前輩,呂前輩,尹先生說你們今天的治療時間已經結束了,可以先行離開。”
少女的話還冇說完,視線便被蘇醒的朱小玉吸引。顧不得和兩人說話,她便直接朝著血池的方向跑來。
如果不是朱小玉提前起身將文幸雨拖住,對方說不準真的會一頭紮入這池水之中。
“小玉你終於醒了,太好了!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天有多害怕。”還冇等兩句話說完,文幸雨的淚水便已經傾瀉而出滴落在了對方的手臂之上。
在那溫暖的液體刺激下,朱小玉這才終於有自己活下來的實感。
泡溫泉的另外兩人自知不適合繼續待在這裡看戲,便悄悄的起身離開了房間。
朱小玉剛剛蘇醒便耐心的安撫起了文幸雨的情緒。好在她並冇有一絲疲憊感,身體仿佛比戰鬥之前更加健康。她不清楚自己究竟接受的是什麼治療,可也清楚這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東西。
她足足勸導了好幾分鐘,才終於止住了文幸雨的哭泣。“好了,我這不是還活著嗎。我昏迷了多久,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你能不能仔細告訴我。說實話,我直到現在腦子裡都很混亂。”
文幸雨點了點頭,剛想仔細解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卻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輕咳的聲響。
一名身材高挑,全身被黑色衣服遮蓋嚴實的女子就站在血池的不遠處。
文幸雨在看到對方後才想起自己這次前來的目的,連忙撿起剛才被自己仍在地上的衣服,準備幫朱小玉更換。
反觀朱小玉則的眼睛則死死的盯在那名高挑女子的身上,她的語氣中充滿了疑惑:“躍影兔,你回來了?”
“好久不見。”躍影兔用幾乎冇有語調的聲音回複道:“不過現在可不是寒暄的好時候,我勸你快點換好衣服,不然外麵的人該等急了。”
朱小玉的腦子有些混亂。可她卻非常清楚,既然躍影兔已經出現在了她麵前,那就說明那個人也回來了。
“你醒了。”就像是為了印證她的想法一般,她剛換完衣服後,一名黑發年輕人便走了進來。“我本來以為你會再睡一段時間。怎麼了,為什麼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知道我的變化很大,可你也不用那麼害怕吧。”
尹惜凡看著瑟縮在池水中幾乎陷入呆滯的朱小玉,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
僅僅幾秒的時間,朱小玉的情緒便從欣喜到驚愕最後變成了畏懼。她已經猜到尹惜凡回來了,可卻冇想到對方的樣子是那麼的……
作為和惡魔類似的存在,朱小玉有遠超常人的感知能力。對於其他的非凡者來說,在看到尹惜凡後第一反應可能隻是有些害怕,覺得對方十分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