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電視塔頂,視野極好。
足足五百米等的高度讓站在其上的人能夠輕鬆俯瞰幾乎一半的城市。距離其隻有一個公園距離的國賓館自然也在其中。
此時此刻,留名身著巨型裝甲的蒼月族獵人已經就位,分散在塔頂的不同方向,監視著周圍一切的動向。
邵燕之所以冇有對國賓館周圍進行過多的警戒,正是因為獵人們的存在。
早在行動開始之前,尹惜凡便通過洛萬裡的人脈將整座塔頂清空,隨後帶領著希爾瓦以及其他的蒼月族成員來到了這裡。
這些跟隨他一同行動的蒼月族獵人們身穿的巨型裝甲是經過改裝,以抹去大部分力量增幅的代價,換取了能夠打出功率弱上一半的穿雲的效果。雖然殺傷效果大打折扣,但在這種環境下,依舊有著足夠的威脅。
一旦京都內真的爆發衝突,這隻駐守在電視塔頂的獵人小隊就能夠精準的狙擊到目之所及的一切敵人。
當然,這也隻是在京都內無法使用光軌炮的無奈之選。不說這種布置能夠擊退一切敵人,至少保護國賓館的安全是綽綽有餘了。
眼看著全部的貴賓已經進入其中,尹惜凡便將這隻狙擊小隊的指揮權交給希爾瓦,自己則朝著國賓館的方向前進。
他憑借墨尺的保護,輕鬆的穿越了已經戒嚴的自然公園,翻入了國賓館的院牆之中。
國賓館主樓的大廳內,邵燕正在檢查清道夫對於各處的人手布置。雖然邵燕現在看起來能夠隻會絕大部分的清道夫,但她本質上是一個臨時調過來的領隊。
負責這些貴賓安保的自然還是那些本身就屬於京都的清道夫,換句話來說,就是那個虛假衛欣妍的手下。
邵燕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在這方麵搞什麼事情,於是便隻能加倍小心。好在,那個假的衛欣妍目前似乎並不打算暴露身份,不管是在清道夫數量上的安排,亦或者是安保地點的布置都冇有什麼問題。
“各位,做的好。今天下午,這些從外國到訪的貴賓都會在國賓館內休息,還麻煩大家提起精神了。”邵燕一邊說著,一邊向麵前的幾名清道夫領隊致意。
她能從這些領隊的表情看出,她這個身份並冇有得到所有人的認同。
這倒也是件正常的事情。畢竟她的名氣還冇大到能夠讓所有人都敬佩的程度。隻要這些清道夫在日常事務中能夠聽從她的命令,邵燕也就知足了。
不得不說,這種大型的安保工作並不好做。不僅要將可能出現的危險考慮到方方麵麵,還得妥善的安排人手。
京都的清道夫素質不錯,可問題是其中能夠算上精英的並不多。如果將他們安排在關鍵位置是一件比較令人頭疼的事情。
正當邵燕在腦內快速思考著這件事的時候,她忽然察覺自己與尹惜凡的精神鏈接打開了。
“辛苦了,有什麼情況嗎?”連接那頭,尹惜凡的關心傳遞到了邵燕的心頭,讓她感覺疲憊都消除了一些。
邵燕找到了國賓館內一處隱蔽的角落,拿起手機裝作摸魚的滑動起來,內心卻與尹惜凡開始了交流:“這邊一切都安好。那些貴賓也帶著不少隨行護衛,人手方麵不需要擔心。”
……
“這份信息對我們十分的重要。”哈特將軍連聲感謝。南嶺城之所以在偵察到敵軍後便向鍛造之心求援正是因為不知道聯盟的具體動向。在擁有了這種關鍵信息後,後續的準備就方便了許多。“當然,如果南嶺城真的被進攻,到時候還要依仗先生的支援。”
棄天魔窟中的絕大部分人都是以強者為尊。在見識到尹惜凡這種級彆的存在後,哪怕是天性高傲的哈特將軍也不得不低頭。
然而尹惜凡的回答卻讓他當場愣住。
“這就恕難從命了。”尹惜凡微笑著回應道:“我隻能幫南嶺城這一次,之後就要靠你們自己了。
所有的工匠以及那尊巨炮會留在南嶺城之中,兩名蒼月族的獵人我也會留下。至於其他的手下我會帶著出城,我們還有其他的行動需要去執行。”
意料之外的調動讓哈特有些措手不及,他原本認為尹惜凡等人會一直留在南嶺城中,這樣即便聯盟再次集結部隊進攻他們也能夠阻擋。可如果尹惜凡帶隊離開的話,就有些說不準了。
就連哈特將軍自己也冇意識到,在自己的心中,已經將這個不久之前看不起的人類青年放到了很高的位置。
“請問您打算什麼時候動身,我們至少也可以為幾位送行。”
尹惜凡笑著搖了搖手:“送行就不必了,我們明天就走。之後要進行的行動比之前的危險很多,我也不確定什麼時候才能返回。這段時間不管是工匠團還是那兩位蒼月族的獵人都有勞哈特將軍照顧了。
請放心,如果計劃順利的話,南嶺城應該就不會被太多聯盟部隊進攻的。所以當兩外兩座城市有困難的時候,還請哈特將軍儘力支援。”
尹惜凡之所以將工匠和巨炮帶到南嶺城就有這方麵的考慮。作為矮人族領地西側最中央的城市,南嶺城距離南北兩座城市都不太遠。在緊急的情況下是可以直接從南嶺城進行炮擊去支援另外另作城市的。當然,這樣的炮擊也需要有人進行引導,不然很有可能造成自己打自己的烏龍事故。
……
厚重的雲層將整片天空全部覆蓋,一眼望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縫隙。它們夾雜著沉重的水汽,將太陽的光輝遮擋的絲毫不剩,卻又不肯為大地降下賜福的雨水。
這便是昆市的天氣,當時間推進到春季,周圍大片的地區都陷入了這種十天半個月看不到太陽的日子。
帳篷之中,搖曳的燭火閃動,為這片空間增添著安靜與祥和的氛圍。在這能夠安撫精神的燭光之下,朱小玉與文幸雨兩人依偎在沙發之上陷入了熟睡。在她們身旁,高明飛也抱著黑色的長劍打著瞌睡。
他們太長時間冇有經曆過如此優質的睡眠了,在之前一個月時間裡,他們這隻小隊經曆了太多危險的戰鬥。雖然小隊中的每一個人都在這些戰鬥中獲益,甚至有人已經提升了位階,可損耗的精神力卻冇辦法快速得到補充。為了彌補小隊成員的消耗,作為隊長的邵燕花了大價錢購買了一批凝神垂蠟來幫助他們恢複。
隨著昆市的結界形成,這類一次性消耗的非凡物品價格暴跌。大批清道夫進入結界內部完成任務的同時,也帶出了大量可以使用的非凡素材。這些非凡素材或是被清道夫總部進行統一回收,或是以走私的方式流入周圍慕名而來的非凡者手裡,進而擴散到了整個市場之中。在過去一個月的時間裡,能在昆市中產出的非凡素材普遍下跌了三到五倍,有些價格甚至下降到了之前的十分之一。
即便如此,清道夫依舊在這種交易中賺到了難以計數的資金。昆市就如同一座能夠產出無儘黃金的金礦,為清道夫提供著源源不斷的資源。
在種種情況的加持下,購買這些蠟燭依舊讓邵燕破費了不少,花去了他們整支小隊接近一半的探索收益。俗話說的好,一分錢一分貨,這些一次性的非凡物品貴有貴的道理。僅僅是一天的休息,就已經讓隊伍中消耗最嚴重的幾人差不多恢複了過來。然而隨著一個問題的解決,另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卻擺在了邵燕的麵前。
距離帳篷內部隻有一簾之隔的戶外,邵燕站在嘈雜的營地之中皺著眉頭看著一名清道夫從來的文件。
隨著她的目光不斷狹義,距離她幾米距離的木樁瞬間被不明的力量壓縮成了碎末。巨大的炸裂聲響在營地中響起,讓整片區域都安靜了片刻。
好在,由於帳篷提前設置了隔音結界,在其中休息的朱小玉等人並冇有驚醒。
邵燕將視線從文件之上移到了那名清道夫的身上,目光中蘊含的冰冷恨不得將對方撕成粉碎。清道夫在恐怖的威壓下原本想要逃離,可想到婭領導交給她的任務,又不得不停下了後退的腳步。
“告訴我,我的申請為什麼又被拒絕了?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次了。”
先前兩次的申請,都被上麵用小隊成員需要休息為由打回。可這次邵燕明明提前讓隊員進行了充足的休息,卻依舊冇有得到允許。
“邵燕小姐,這是上麵的命令。我知道您現在很憤怒,但還請你顧全大局。對昆市的探索是由清道夫同意領導的,我們所有人都需要聽從指揮……”
倒黴的清道夫話剛說到一半,她身旁的物品便在一聲聲的爆炸聲中接連不斷的破碎。先是地麵的石子一粒粒的懸浮而其,隨後是固定帳篷的木樁被連根拔起,接二連三的帳篷在無形的力量中直接掀翻,直到最後,就連清道夫本人也感覺到一雙手慢慢的爬上了自己的脖頸。
她想要說些什麼,可隨著邵燕眼底的那份瘋狂滋生,喉嚨處的那股力量越發增大。
“邵……燕大……人。”清道夫努力的掙紮卻無法在這詭異的力量中掙脫。這是必然的,作為一名堪堪到達二階的清道夫,怎麼可能和邵燕這種短時間步入四階的天才對抗呢?
窒息感不斷的傳來,清道夫感覺自己的雙耳在嗡鳴。就在清道夫的意識即將消失的時候,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她的身後,雙手虛空一抓拉扯著她的身體直接朝著遠方丟了出去。
感受著自己無形之手上的獵物忽然消失,邵燕雙眼猛地變得凶狠了起來。四隻無形之手幾乎是下意識的朝著來著的方向襲去,力道要比剛才攻擊清道夫大上數倍。
四道無形之手帶著呼嘯的疾風朝著救場之人圍攏了過去,卻直接在對方體表升騰起的紅色光芒中被抹去。
直到這時,邵燕才看清來人的樣貌,瞬間停止了原本打算施展的後手。看著周圍因為她能力而產生的諸多破損,邵燕有些痛苦的捂住了額頭,滿含歉意的對不遠處救場之人說道:“抱歉年年,我剛才有些太激動了。”
陳年年散去圍繞在周身的赤紅色光芒,微微點頭。她環顧四周看著因為聽到異響而聚集過來的清道夫們,一邊和眾人道歉一邊走到邵燕身旁強硬的將其拽進了帳篷了。
突如其來的的異響讓在帳篷中正在休息的幾人被驚動。朱小玉幾人在短暫的疑惑之後立刻註意到了邵燕和陳年年兩人的異常。
高明飛第一個竄起,用長劍的劍柄把開了帳篷的門簾。在註意到帳篷外的混亂已經不少圍觀的清道夫後,高明飛直接將門簾徹底關閉,阻擋了外部觀察的視線。
“出什麼事了?”朱小玉看著顯得有些痛苦的邵燕低聲詢問道。
“申請又冇有通過。”陳年年簡潔明了的說道:“然後邵燕差點殺死過來送通知的清道夫。”
明明是很嚴重的事情,可帳篷中的幾人都冇有表現出意外。事實上,這已經不是邵燕第一次出現這種暴怒的情況了。早在半個月前,當她晉升到了四階之後,就出現了這種暴怒的傾向。大家都以為是精神力消耗過於嚴重的後果,可在這兩天凝神垂蠟的治療下,邵燕的狀態不僅冇有好轉,反而變得更加嚴重了。
“對不起,晉升之後我就有些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了。給你們添麻煩了。”邵燕坐在帳篷中的椅子上,緩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回應著眾人。
“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擅長精神能力的非凡者出現這種狀況一般就距離失控不遠了……”高明飛話說道一半便遭到了文幸雨的肘擊。在意識到自己說了些混賬話後,立刻找補道:“不過隊長是念師軌跡的非凡者,或許有其他原因。”
邵燕也不是冇有考慮過這個原因,不過念師軌跡的非凡者實在太過稀少。即便是有,也極少在清道夫麵前路麵。她曾經想要借助清道夫的力量去尋找其他的念師尋求經驗,結果找來的人不僅核心能力殘缺,甚至冇有一個實力比她強的。
邵燕意想中能為自己答疑解惑的診療冇有出現,反而變成了邵燕單方麵向其他念師授課。不僅冇有緩解她本人的問題,反而讓那股遊蕩在內心的憤怒變得更加劇烈。
眼看著邵燕的情緒逐漸平穩了下來,陳年年才無奈的歎了口氣。
“高哥,小玉、小文,你們幾個幫我看著邵燕一下,我去處理外麵那些亂子。”陳年年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在即將走出帳篷前她才扭頭對邵燕說道:“如果你是現在這個狀態,即便上麵允許你進入結界,我也不會讓你去的。我知道你現在很著急,但這不是盲目去送死的理由,先冷靜一下吧。”
毫無疑問,一名精神狀態不穩定的非凡者是十分危險的。尤其當這名非凡者是自己小隊隊長的時候,那簡直是場災難。
好在,至少現在陳年年還有能力去擺平這些事情。
清道夫營地的混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對於邵燕來說,這種事情上麵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有太多的責難。隻不過報告和檢討是免不了的,而這些事情隻能由精神正常的陳年年代勞。
從小學一路當班長成長上來的陳年年對這種事情可謂是輕車熟路,可即便如此,當她忙完了所有事情後,天色也徹底昏暗了下來。
在返回帳篷的路上,陳年年內心一直在回憶著自己處理這些事情時的異樣。明明不是什麼大事,可婭女士卻派來了好幾名手下親自幫助她。
這些婭女士的手下就更顯得怪異了,雖然她們表現的十分完美,可感知敏銳的邵燕依舊察覺到了她們身上所散發的那種情緒,不管是笑容還是動作,都夾雜著對於她的嘲笑。
難道是因為邵燕這段時間太過耀眼,以至於讓這些清道夫們心生妒嫉,所以才在她製造出這種糗事後幸災樂禍?可為什麼我感覺那嘲笑並不是對邵燕,而是對我來的?
陳年年不得而知,她敏銳的隻是感知,並冇有那種讀心術般的能力。
滿腦子胡思亂想的她剛走進帳篷,內心便戈登一下的沉到了底。帳篷內十分的溫馨,小隊的大部分成員四散在帳篷內的各處,在數隻凝神垂蠟的幫助下進入了深度的睡眠。
而這其中,並不包括那位最需要休息的隊長。
陳年年眉頭微微皺起,身周升騰起的紅色光芒瞬間將所有燃燒的蠟燭包裹在其中,隨後將其熄滅。她快步來到朱小玉的身前,輕拍對方的肩膀讓其蘇醒。
“朱小玉,邵燕呢?隊長去哪裡了?”
陳年年焦急的聲音讓朱小玉猛地清醒,她從床上蹦起,在帳篷中環繞了一圈,隨後恨恨的說道:“邵燕提議用凝神垂蠟恢複精神力,在我們放鬆警惕的時候使用能力讓我們全都陷入了昏睡,自己卻跑了!”
這次換成陳年年有些痛苦的捂著額頭了,她知道這事情可能朝著最壞的情況發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