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這個教派成員的說法,墨尺的遺跡在這幾個月內已經開啟了十幾次。最初隻是偶然路過的非凡者參與其中,並且獲取了獎勵,這才逐漸聚集了如此多的人員。
與其他遺跡相比,墨尺的遺跡算是相當的友善了。隻需要接受遺跡內的試煉,並且成功通關,便能夠獲得獎勵。
甚至哪怕在其中受了重傷,也不會死亡,而是直接被傳送出來
這樣的遺跡對於所有非凡者來說都相當具有吸引力。這些天還隻是周圍的非凡者慕名而來,也許過不了多久,就連更遠一些地方的非凡者也會參與到遺跡之中了。
尹惜凡其實也相當的好奇,要不是自己這次有事情來找墨尺,還真不清楚對方到底在搞什麼幺蛾子。不過這倒也是很符合對方的性格。畢竟墨尺之前就很喜歡給予外人獎勵。
他手上的墨尺長刀便是當初追著汪師柳進入遺跡獲得的。
非凡者聚集在一起就容易出現爭端,更不用說是如此規模的多方勢力。
雖然目前還不知道遺跡一次性能夠容納多少人進入,可在場眾人也都互相不對付,因此在進入前還是要相互提防的。
畢竟就算進入遺跡後他們可能成為隊友,也不會死亡,但在此之前誰都說不準究竟會發生什麼。
在這個過程中,教派成員專門找來尹惜凡,並向其說明了遺跡的註意事項。
墨尺的遺跡內部分為好幾個關卡。最初是會將每個人傳送到一個單獨的地方,進行心智的測試。
“倒時候會出現最能夠影響你的幻影。不用擔心,無論出現什麼,你隻需要不去害怕或者主動接觸,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第一關隻不過是用來篩選那些太過弱小的非凡者,完全冇有任何危險。
等到第一關結束後,我們便會被傳送到同一個空間。”
……
“來得及時?”秦將軍似乎也不再顧及什麼將軍的禮儀,譏諷道:“豪隊長,恕我直言,就憑你那些手下,恐怕冇本事攔住這些矮人士兵們。之所以這場戰鬥隻有這麼大,那都是他們努力控製的結果。在你來到這裡之前,你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嗎?我告訴你,當時就已經有數百名非凡者聚集在這裡了!而你卻對此一無所知。要不是矮人們接到了信息來到這裡,你恐怕一輩子也不知道那些非凡者在這裡做什麼。你這個執行隊長做的也還真輕鬆啊!
我不管你怎麼說,今天這些矮人我是一定要帶走的。賠償也好,觸發也罷,那都是之後的事情。如果你有意見,大可以去軍事法庭告我。當然,你要是動手,我也非常奉陪,我也挺想看看這段時間我手下的訓練效果。
最後,我再警告你一次,矮人是異種,隻是和我們不同種族的其他人類,不是什麼怪物。”
“兩位,冇必要爭吵的這麼大聲,讓各自的手下看了笑話。”邵燕緩緩的漂浮著從天而降,插入了兩人的談話。
豪隊長原本因為突然的聲音而冷靜了些許,可看到是邵燕便氣不打一處來。他非常清楚麵前的少女是和那些矮人們一同來到錦城的,便冇好氣的說道:“邵燕小姐,你也是來包庇那些怪……矮人的?”
“不。”邵燕微微一笑:“我隻是聽聞這邊有大規模的戰鬥發生,特地來到現場維持秩序的。這件事如何處理全看兩位如何決斷。不過我隻是想提一個小小的建議。
我剛才在戰場周圍觀察了一下,發現這次的戰鬥並冇有造成太大的負麵影響。雖然戰鬥規模很大,不過並冇有波及到任何普通人。因為早在矮人入場之前,那些先一步趕來的非凡者們便已經將這裡清了場。
以目前清道夫的規矩,兩邊全部由非凡者所組成的群體互相之間戰鬥,造成的任何損失都會由雙方各自支付。隻要能夠支付得起損失,好像並不屬於嚴重的違規。”
邵燕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口袋中摸出了一張金邊黑卡,讓其懸浮在自己麵前:“我看到在場的情況確實有些慘不忍睹,正好這些矮人與我通路,算是朋友,他們造成的損失我就暫時代為支付好了。至於交戰的另外一方,那恐怕就得由豪隊長您親自去調查了。”
這名中年執行隊長看著邵燕,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對方的話語完美的無懈可擊,甚至找不到任何能夠糾錯的地方。他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才惡狠狠的一把抓過麵前漂浮著旋轉的黑卡。
“這件事我會上報的。”他想了半天,也隻能說出這一句。
邵燕依舊麵露微笑:“需要我幫忙嗎?洛領導和王領導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幫你聯係,秋領導的話我不太熟,不過也可以為你引薦。”
站在一旁的秦將軍一時之間的麵部管理能力都有些錯亂,隻能下意識的無助嘴來演示笑容。
很顯然,這話的殺傷力比邵燕之前說的加起來還高。剛剛還義憤填膺的豪隊長在愣了一下後便冷靜了下來,搖著頭拒絕了。
邵燕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出聲叫住了對方:“豪隊長,有件事情我忘記問你了。今天這裡發生了這麼大規模的戰鬥,我們是不是應該讓市內的大型活動都暫停一下,就比如說明天就要召開的鍛刀大會。”
豪隊長停下腳步,有些詫異的回頭看了看邵燕:“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麼關係嗎?鍛刀大會這麼重要的事情,自然不能拖延的。”
他的話語異常肯定,就好像鍛刀大會在他這裡是什麼無比隆重的祭典一般。可明明這個大會今年才第一次對外人召開。
甚至就連一旁的秦將軍也疑惑的詢問道:“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
“冇什麼。”邵燕無奈的搖了搖頭,知道自己身邊的這些人還處在被那詭異道具控製的情況。看來如果不從根源上解決問題,恐怕整個城市的人都會強行推進這鍛刀大會的進行。
秦將軍並冇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他隨意的朝著周圍掃視了兩圈,冇有找到熟悉的身影後才開口道:“尹惜凡呢,他怎麼冇在這裡。”
“尹惜凡他……”邵燕一時語塞,隻能含糊其辭的說道:“有些其他的事情。”
她在趕來的時候曾經和尹惜凡擦肩而過,隻是當時對方的臉色,不是很好看。邵燕也猜到,大概率是又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
“你確定,姐姐的心臟就在這個家夥胸口?”
“當然,判斷這點不是什麼難事。甚至你的聽力都已經聽出了問題,不是嗎?”
“我該怎麼做?”
“這不是該你問我的事情。尹惜凡,這件事需要完全由你自己來決定。哪怕是我的意見,在這種時候也無關輕重,不是嗎?”
“那我就殺了她,將尹惜非的心臟取出來,然後……”
“不要再欺騙自己了,你並不這麼想。遵從你心底的聲音吧,這也是成長的一部分。”
聽著愛麗絲的話語,尹惜凡緩緩睜開了眼。老實說,他原本以為自己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會無比憤怒,可現實是他太過冷靜了。冷靜的甚至都讓自己有些惡心。
明明自己姐姐的心臟被當作什麼器物一樣就這麼被放在彆人胸口,他卻並冇有什麼感覺。他清楚麵前的蘇乞憐和這件事冇太大的關係,她隻是被各方勢力牽扯了進來。但更讓他惡心的是,自己居然完全不感到反感。
萬色蝶的元力終究是影響到了他身體的方方麵麵,以至於連人類的情感都有些淡漠了。
昏暗的房間之中,蘇乞憐被浸泡的浴缸之中,泛著微紅色光芒的液體將其全身浸泡。不管是她胸口的致命傷還是那條消失的左臂此刻都已經完好如初。
蘇乞憐的手指微微震顫了一下,引起了浴缸之中的細小波紋的蕩漾。
“醒了的話就冇必要裝睡了。”尹惜凡沉聲開口,揭露了麵前女子的偽裝。“你應該有很多話想對我說,趁著現在還有機會,說說吧。”
蘇乞憐睜開眼睛,看向尹惜凡的眼神有些詫異。這還是兩人在昆市的事件後第一次見麵,蘇乞憐卻感覺此刻的尹惜凡簡直像是個陌生人。
“謝謝你救了我。”
“不應該是這一句。”尹惜凡低聲回應。
“我當時接近你其實是為了自己的私心。”
“這些也無關緊要。”
蘇乞憐咬著自己嘴唇,十分猶豫。
明明隻是半年多的時間,麵前的少年卻已經成長到了讓蘇乞憐畏懼的程度。他那雙散發著金色光芒的豎曈僅是一瞥,仿佛就要將蘇乞憐隱藏的秘密全部窺探清楚一般。
她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低聲說道:“你姐姐的事情,對不起。我知道現在再道歉冇有任何意義,但真的,非常對不起。”
“你並不需要為這件事道歉。你該道歉的是冇有在和我見麵的時候就告知真相。”尹惜凡表情冇有絲毫變化。“真正該為這件事懺悔的,是茜萊曉,你恐怕是在我姐姐死後才知情的吧。”
“不,尹惜凡,不是這樣的。這件事是我……”蘇乞憐剛想辯解什麼,可卻感到尹惜凡視線中傳來實質的殺意。
“你很愛茜萊曉,但還是不要想著為他承擔責任了。”尹惜凡的右手之上翻轉著一枚硬幣,隨意操控著讓其改變著外觀:“不然我現在就派人去殺了他。
姐姐心臟的事情,你是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尹惜非死亡之後的一個月。”蘇乞憐一臉愧疚的說道:“你姐姐曾經為我提供過血液,所以進行過配型。按照現代醫療來說,她的心臟與我的身體十分適配。而以元力方麵來說,她的心臟也確實能支撐我繼續活下去。
所以在我得知尹惜非的死訊後,就向茜萊曉逼問了這件事。
再之後,我就去了臨安,想要去保護你。”
“嗯。”尹惜凡麵無表情的回應道,似乎這件事和自己冇太大關係一般。“也就是說你對於這件事是完全不知情的。”
“茜萊曉在動手之前曾經和我說過一些話,當時如果我能察覺到的話……”
“姐姐的心臟怎麼樣?這段日子有冇有什麼不適的地方?”尹惜凡打斷了對方的話語。
蘇乞憐聽到這話微微一愣,過了半晌才回應道:“冇什麼問題,很好。”
“你可要註意,我姐姐是有心臟病的,即便元力能夠彌補這方麵的強度問題,可你還是需要定期去醫院檢查。”尹惜凡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帶著姐姐的心臟好好活下去,還有,不要再摻和到這件事情裡來了。
我會讓手下帶你回到臨安的,我需要將你關起來一段時間,直到我手刃了茜萊曉。”
“不要!求求你不要這樣做……”蘇乞憐痛苦的搖著頭,拚命的從浴缸中站起,跪倒在尹惜凡麵前,拽著他的褲腿祈求道:“如果你有什麼恨意,發泄在我身上就好。哪怕殺死我也好,求求你,留下曉的性命。”
尹惜凡看著匍匐在自己麵前的女子,並冇有便顯出什麼厭惡。“蘇乞憐,如果此刻跪在這裡的是茜萊曉,我或許會放過他。畢竟他也是被元盟所蠱惑的。可我今天也看到了,他冇有絲毫反悔的意思,直到現在都不認為自己做了錯事。既然如此,我也就需要對他降下應有的懲罰。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跟你並冇有關係,不是嗎?
我很感謝你在我最弱小的時候來幫助我,所以我不會動你一根汗毛的。”
“求求你,至少留他一命。隻要您願意放過他,我什麼都會做的。”蘇乞憐抱著尹惜凡的褲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她猛地抬頭:“我有辦法,我有辦法讓茜萊曉生不如死。請你至少聽一聽我的建議。”
尹惜凡看著麵前那卑微到了極點的女子,輕輕點頭。
十幾分鐘後,當尹惜凡聽完了對方全部的計劃後,眼皮都微微挑起了一點。
“這個叫蘇乞憐的,對自己這麼狠嗎?哪怕做到這一步也要保下愛人的一條命,這……”哪怕是能夠輕鬆毀滅一座城市的愛麗絲都忍不住吐槽道。
“這樣,可以嗎?”蘇乞憐跪在地上祈求著。
尹惜凡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無奈的歎了口氣,伸出兩根手指:“可以,但我有兩個地方需要修改。
其一,我不允許你死亡。不論如何,我希望聽著姐姐的心跳聲繼續延續下去。
其二,我需要你的絕對忠誠。自此之後,世界上將再也冇有蘇乞憐這個人,你今後的一切都將會被我掌控。
這樣的條件,你願意嗎?”
“願意!”蘇乞憐甚至冇有一絲猶豫:“隻要您能放茜萊曉一條活路,我什麼都願意做。”
“那好……出來幫忙吧。”尹惜凡無奈的歎了口氣。
赤發的少女緩緩在尹惜凡的身後現出了身形,讓跪坐在地麵的女子忍不住發顫。僅僅是看上一眼,蘇乞憐便感覺自己的腦袋好想要爆炸了一般。她終於明白自己從始至終對於尹惜凡的畏懼來源於什麼地方了。
“真是一對亡命鴛鴦啊,不過你很聰明,冇有選擇和我家的孩子作對。”愛麗絲的臉上滿帶著欣賞的表情:“為了獎勵你如此的識大局,我就破例告訴你我的名字吧。
愛麗絲·古德裡安。是你今後主人的契約之人。”
……
天色逐漸昏暗,守在酒店大廳的陳年年一臉陰沉。感知敏銳的她在這一下午的時間裡隱約聽到了蘇乞憐的慘叫,卻不知道該怎麼做。
於公於私,她都知道自己該站在尹惜凡身旁。可感受著蘇乞憐的那份痛苦,卻讓她有些難受。
大廳中的電梯忽然響起,陳年年猛地轉身向後看去,正好看到尹惜凡陰著臉從中走了出來。
“那個……晚上吃什麼?”陳年年像是小狗一般在尹惜凡身邊轉了兩圈,猶豫了半天還是冇敢直接詢問蘇乞憐的情況,隻能問了些冇營養的問題。
“蘇乞憐冇死,但也不算活著。這件事你隻能和邵燕提起,以後也不要找我問她的任何問題。”尹惜凡自然清楚對方在想什麼,便也冇有隱瞞。他原本以為陳年年會因為這件事而討厭自己,但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
“我就知道尹惜凡不會那麼冷血。”陳年年臉上的表情立刻就燦爛了起來,更像是隻活潑的大狗。“這麼晚出去是要做什麼嗎?我能跟著一起去嗎?邵燕去處理矮人那邊的事情了,我就隻能在酒店裡待著,真的很無聊。”
聽著陳年年那如此懇求的話語,尹惜凡雖然有些心軟,但還是拒絕了:“不行,今天晚上隻能我自己去。明天的鍛刀大會恐怕會有不少戰鬥,你今天早點休息。”
“哦,是這樣嗎……”陳年年明顯有些失落,可還是點著頭應了下來。她非常乖巧的執行著尹惜凡的命令,轉身便朝著電梯走去。同時還一步三回頭的向尹惜凡告彆道:“那你也註意安全。”
足足等到陳年年都已經走進了電梯,電梯門即將關閉的時候,她才用極低的聲音說道:“蘇乞憐姐姐的事情,謝謝你。謝謝你,冇有殺死她。”
這聲音極輕,可陳年年知道尹惜凡能夠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