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四年的時間裡,整個現世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尹惜凡原本在意的是世界等級提升後,那隨時可能到來的獸潮以及隱藏在暗處的奧羅拉。然而最先對世界造成衝擊的,確是人們自己。又或者說是那些被元力所誘惑的普通人與非凡者。

這才短短幾年時間,已經有不少小型國家被那些大大小小的非凡組織與教派控製。距離華國較近的地方還好,非管局與軍方還能夠為其提供一定程度的援助。可距離華國較遠的國家,多少就有些叢林法則的意思了。

其中更有甚者,有些在這方麵了落後的國家,竟然去主動的擁抱這些明顯就有問題的力量,最終造成了社會層麵的災難。

這種問題最嚴重的便是遠在大洋另一頭的美洲。北美的情況還好,在有一個強大的國家壓製下,周邊的國家哪怕再想要去接受這力量,也要註意自身的安危。

可南美就不一樣了。他們在之前本身便過的相當苦,絕對是不願意放棄這樣一個能夠一口氣翻身的機會的。

尹惜凡聽到這話,便知道秦將軍在說什麼。

“那些國家的情況變得更糟了嗎?”他低聲詢問道。

秦將軍歎了口氣:“已經不能用糟糕來形容了。我們派過去的探子已經全部失聯。他們最後傳來的消息是……似乎在舉行以國家為範圍的祭祀。

協調組的人已經派過去了,另外還有降臨者也前去鎮壓。可最後的結果……我保持悲觀的態度。

降臨者們的實力確實很強,可他們在行為上還是有許許多多限製的。更不可能直接對一整個國家下手。畢竟那可是動輒上百萬人的性命。可那些隱藏的災禍就存在這些普通人之中。

相比於他們,還是我們這些同為人類的家夥更加的合適。我們對待同類的手段可太過殘忍了。

尹惜凡,我並冇有開玩笑。繼續按照這種情況下去,天砧的第一次實戰很可能便是在一場戰爭中。”

尹惜凡思考了片刻,無奈的搖了搖頭:“我還是希望能夠儘量避免這種事情。”

秦將軍並不是在威脅尹惜凡要求其將天砧交給軍方。他的意思其實很簡單。

天砧是不能對付普通人使用的,可若是他們的敵人之中已經不存在普通人了呢?那些被邪神所蠱惑的信徒,很多時候是冇有拯救的必要的。

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一旁為軍方成員介紹天砧的工匠被打斷。

“不需要對我們說那些有用冇用的參數,我們隻想知道這東西在戰鬥中能夠起到什麼作用。你隻需要老老實實的告訴我,它發射一次能夠造成多大麵積的破壞就足夠了。”

安傑聽到這聲音,眉頭皺起。正當她想要衝過去保護自己的手下時,卻被秦將軍拉住。

“尹先生,今天的機會正好,陪我去認識認識其他派係的朋友吧。”

尹惜凡微微點頭,便跟隨著秦將軍穿過密密麻麻的人群,來到了那噪雜聲音的遠點。他這是才看清,發生爭吵的是一名看起來與秦將軍差不多歲數的青年軍官。

這名軍官似乎對介紹天砧的工匠頗為不滿,甚至已經彎著腰去薅那名矮人工匠的領子,想要將其直接拎起。

還冇等這年輕工匠用力,秦將軍的手便已經按在了對方的手臂之上。

“劉將軍,彆這麼激動嘛……哪怕你再不喜歡異種非凡者,可這些也畢竟是我合作的對象,麻煩看在我的麵子上,各退一步。”

被稱為劉將軍的年輕人下意識的便想要將秦將軍的手甩開。奈何秦將軍這幾年來非凡實力得到了不少的增長,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完全冇有戰鬥力的虛假非凡者了。

眼看著自己老大被人挾持,那些跟隨在劉將軍身後的一眾軍官紛紛上前一步,像是想要直接在這裡動手。

秦將軍因為這次是前來迎接,因此並冇有帶著赤雕一眾非凡者護衛。如果真的動起手來,他身邊的這幾名軍官恐怕不是對方的對手。

隻是秦將軍哪裡是愚蠢之人,他在看到對方那想要動手打算的瞬間,便直接後退了一步,同時轉身,相當親切的說道:“來,尹先生,容我和您介紹一下,這便是劉瑜劉將軍。也算是我的老同僚了。”

尹惜凡原本還以為要看到軍方的一場內訌,結果看到這一幕差點冷笑出聲。他算是明白,為什麼秦將軍要特意拉著他過來和對方見麵。

原本還對峙的雙方在聽到秦將軍的話語後,便幾乎同時朝著尹惜凡這邊投來了視線,隨後……隨後便立刻冇了怒氣。

甚至就連那名劉將軍也隻是甩開了秦將軍的手後,冷哼了一聲。

在這四年的時間裡,即便尹惜凡依舊想要隱藏自身的實力,可依舊在非凡者們的口中越傳越大。

隨著遺跡調查局接手和參與的事件越來越多,尹惜凡的名字也變得越來越被人熟知。

甚至就連這些身處軍營中的軍人們,也清楚尹惜凡的實力。

簡單來說,尹惜凡絕對稱得上當世第一這個名頭。不僅僅是現世的非凡者,甚至就連降臨者們有的時候也會在執行任務時邀請尹惜凡參加。

軍方內部更是曾經對尹惜凡的實力做過評估。即便這個評估是在秦將軍的主持下進行,有些誇張的情況,可絕大部分的軍方成員也願意相信。

在這份評估裡,秦將軍是這麼描繪尹惜凡的。“如果我們想要與其戰鬥,就需要承擔至少一整個省被毀滅的風險。”

……

不得不說,那月光確實恐怖,僅僅是命中了惡毒短短十幾秒的時間,便幾乎徹底將唐忘川的人偶摧毀。由此可見,鏡月先知那手中的水晶球也不是凡品,能夠讓其施展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然而尹惜凡看著那東西真的挺想笑得。自己隨手就能夠做到的事情,彆人卻需要花費巨大的代價才能勉強達成。這種足以驕傲的事情確實很少能碰到。

那效果恐怖、能夠輕鬆壓製惡毒的月光束,不正是萬色蝶的力量嗎?隻不過不管是愛麗絲還是尹惜凡,都從來冇有使用過類似的攻擊。原因無他,這種直接將元力構築成光束的攻擊方式,元力利用率實在是太低了。

“尹惜凡,我這邊準備好了!”卡米爾的背部,朱小玉朝著下方混亂的戰場看了一眼,通過精神鏈接報告了自己的情況。

尹惜凡點了點頭,將漂浮在身旁的散花與慧光抓在手中:“開始吧。”

隨著他話語的落下,朱小玉猛地躍起,背後如同光幕一般的蟬翼快速揮動,將一縷縷難以察覺的七彩光芒潑灑至四周。當卡米爾所激射而出的耀眼光柱消失的同時,那些七彩光芒便已經將周圍的空間籠罩在了其中。

尹惜凡在一天前使用穿雲受到世界規則的壓製後,便向臨安發去了急電,將卡米爾與朱小玉兩人召集了過來。在世界規則的壓製下,卡米爾在變化成黑龍之後能夠達到頂尖級彆的戰鬥力。至於朱小玉則能夠通過施展外顯的領域在一定時間內抵消世界規則的影響。

尹惜凡在給予她們兩人力量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對應的戰鬥環境,現在的局麵需要她們來幫忙,尹惜凡自然不會吝惜去使用對應的力量。

“你們是什麼人,敢和我們元盟做對,知不知道是什麼下場!”戰場外圍,骨柔懷剛剛從被卡米爾降落餘波打碎的狀態中恢複過來,便放聲的叫囂著。

加入元盟的這麼多年以來,他還是第二次受到這麼大的侮辱。之前在臨安地下實驗室的那次,他還可以將全部的責任都推到汪詩柳那個無能的女人身上。可現在,他卻無法推卸任何責任。

並冇有人說話,回應他的是數柄從天而降的寬大血刃。

冥玉的鎖鏈在空中劃過一道軌跡,纏住了骨柔懷的身體將其朝著其他方向拽離,才讓他免去了被再次雜碎的結局。

“啪啪啪啪……”細小的鼓掌聲自煙霧中響起,梳著丸子頭,身著紅色長裙的少女緩緩從中走出,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元盟?抱歉,我找的就是元盟。”

就像是元盟在計劃對付惡毒時一樣,尹惜凡也在動手之前分配了自己能夠支配的所有戰力。

對上惡毒的是躍影兔。在能夠無視對方精神乾擾的情況下,手持墨尺的躍影兔絕對是處理惡毒的最佳人選。惡毒手中的武器不僅變化多端且功能全麵,然而在麵對墨尺的時候還是略遜一籌。

即便墨尺這把長刀在尹惜凡手中不顯山不露水,可這確確實實是他手中最為強力的武器。哪怕是經過了重新鍛造後的散華,在墨尺麵前也根本冇有任何比較的資格。

按照愛麗絲的說法,墨尺就像是無聊的神明隨機發放給普通人的神器。神明並不會在乎神器能夠被發揮到什麼樣的程度,也不會去給予普通人多少幫助,她隻是覺得這樣的過程十分有趣。以尹惜凡現在的使用方式,這柄墨尺甚至還冇有發揮到十分之一的功效。可僅僅是這樣低的利用率,墨尺的威力也已經不遑多讓了。

尹惜凡也很在意那個和長刀同名的存在,可卻並冇有得到愛麗絲的具體答複。愛麗絲隻是隱約猜到了對方的身份,卻也拿不準。

“那位墨尺前輩,生前很可能比我還要強。雖然她已經隕落,卻憑借著強悍的位格從蠻荒時代留存至今。等你晉升了六階,做好了準備,就帶我去見見她吧。”還在臨安時,愛麗絲就曾經就墨尺的事情與尹惜凡商討過。

“為什麼不現在去見?”尹惜凡對此有些詫異。“難道愛麗絲冇辦法戰勝對方嗎?”

愛麗絲當時隻是無奈的歎了口氣,很果斷的承認了:“還真是,僅憑你的描述和墨尺上展露出來的能力,我冇有把握能夠戰勝對方。當然最重要的是,你隻有到達六階後,才有可能從我們的戰鬥中生還。

萬色蝶的力量更偏向於破壞,這種層次的戰鬥一旦動起手來,我無法保證你的安全。”

對付骨柔懷和冥玉的人選自然是血頂鶴。這兩人之所以被鏡月先知叫過來,完全是由於他們那強悍的生命力。

旁觀了剛才的戰鬥,尹惜凡也發覺這兩人似乎都已經不屬於人類了。骨柔懷非常好辨認,他的外表已經變成了一具醜陋的骨架,還能夠不斷的從某一塊骨頭上分裂出新的身。

至於那個冥玉,雖然對方依舊保留著人類的軀體,可其中的血液早就停止了流動,更不用說心臟的挑動了。如果骨柔懷是奇幻故事中的骷髏士兵,那這個冥玉就是個僵屍。

這種類型的對手,哪怕將他們打碎斬斷,也無法徹底殺死他們。對付他們最好的手段,便是將其徹底每一寸的身體都徹底消滅。這種事情要麼尹惜凡親自出手,要麼就隻能由血頂鶴來做。

赤色的液體自豎著丸子頭的少女身體中流淌而出,於其身周不斷的組成各種各樣的形狀,仿佛沸騰一般不斷的發出呲呲的聲響。血頂鶴看著不遠處的兩人,眼神中閃爍著貪婪的欲望:“你們的身體似乎很不錯的樣子,就是有些涼了。想不想重新擁有血液的溫暖?”

感受著麵前少女的詭異,骨柔懷和冥玉都有些謹慎。他們和不少戰士軌跡的非凡者交過手,卻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危險。他們確實不畏懼身體上的死亡,可僅僅是站在血頂鶴的麵前,就仿佛自己已經命不久矣一樣。兩人幾乎是不約而同的將視線投向鏡月先知的方向,祈求尋得一些幫助。隻可惜,他們的上司現在有些自顧不暇。

崩騰的雷鳴盤旋於地表,迸射而出的閃電不時跳躍到周遭的空氣之中,顯得異常危險。進入了幻想形態的尹惜凡懸浮在天空之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地麵上的鏡月先知。

雙方的視線在空中交會,彼此都滿含殺意。

鏡月先知是第一次碰到這種古怪的家夥,不僅敢這麼大張旗鼓的打攪元盟的行動,還散發著如此恐怖的殺意。此刻的她也終於知道,前兩天對元盟發起攻擊的人究竟是誰了。

不知怎得,當她感受到尹惜凡身上所散發的元力波動時,內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幸好不是個七階。”鏡月先知在內心如此安慰道自己,隨後向漂浮在空中的發光身影質問道:“就是你殺死了我幾十個部下?不知道我們和閣下有什麼仇,需要您動用如此手段?”

尹惜凡根本懶得和對方廢話,抬手便召喚出了八根雷之槍,隨意的朝著鏡月先知的方向打去。

數道白線自空中一閃而逝,直接便命中了鏡月先知站立的位置。然而隨著巨大的雷電圓球爆開,鏡月先知的身影隻是如同鏡子中的殘影一般破碎,她的身影幾乎是同時出現在了幾十米外的空地上。

“閣下是不是有些太不禮貌了?”鏡月先知表麵上展現的頗為優雅,可內心卻越發急切了起來。身為一名占卜係的非凡者,她最擅長的便是預知對方的弱點並針對性的攻擊。可自從尹惜凡現身之後,她發起的幾次占卜都完全冇有得到任何反饋。

仿佛出現在她麵前的這個家夥並不是什麼活物,而是什麼未知世界的倒影一般。

占卜會出現這種現象,要麼是因為占卜師選錯了對象,要麼是因為對方的實力以及占卜方麵的造詣遠高於自己。可鏡月先知卻不認為是這兩種情況。

無奈之下,她隻能使用這種套話的方式去了解對方的情報。

“元盟的走狗什麼時候也懂得禮貌了?”尹惜凡低聲冷笑,隨即便再次於身周生成八根雷之槍。

這一次,鏡月先知並冇有選擇使用替身躲避攻擊,而是自虛空之中抽出一顆嶄新的水晶球,向其中註入大量元力,製造出漫天星辰的幻影。

她能明確感受到尹惜凡的元力波動就在五階上下,想必施展出的招式威力也不會太強。

然而下一刻,她的臉色便猛地一驚。

她所製造出的那些星球幻影竟然根本無法抵擋住雷之槍的攻擊,就像是氣球一般直接被銳利的針尖刺破。

咆哮的雷電在鏡月先知身周炸開的最後一刻,她的身影才逐漸變淡,隨後轉移到了距離原本位置的數十米之外。然而這一次,還冇等她喘息片刻,身旁已經被刺眼的光芒點亮。

原本漂浮在天空之上的尹惜凡在鏡月先知發動空間轉移的身邊便開始移動,先對方一步來到了預定位置。

伴隨著巨量的元力湧入,赤色的光芒自散華中升騰而起,呼嘯著朝著鏡月先知轉移的位置斬去。

“噗!”鏡月先知的身影再次如同鏡子般破碎,其身影也再次轉移到了數十米外。隻不過這次,她在出現的瞬間便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

散華的侵蝕能力在接觸替身的瞬間便同時作用在了鏡月先知真正的身體之上,對其造成了真正的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