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惜凡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這兩天收集到的信息同步給愛麗絲。
如果說尹惜凡隻是接觸到神降容器比較多的話,那愛麗絲足以說是這方麵的精英。
僅僅是聽到這樣有些異常的信息,愛麗絲的眉頭便已經緊皺了起來。她直言不諱的指出:“神降容器可不是一個九階隨隨便便就能夠製造出來的東西。
即便從你的視角來看,神降容器不過是能夠接受神明恩賜,並且在某方麵異於常人的存在。然而他們的意義要比想象中的更加重要。
每一位神降容器都是神明在這世間的代言人,這句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想要成為神降容器的前提,便是能夠被神明所認同。
在你認識的人裡,呂英是這樣,陳年年是這樣,冇有人任何人能夠例外。更不用說神明在現世的力量又被削弱,按理來說是絕對不可能如此頻繁的出現神降容器的。”
尹惜凡也同意愛麗絲的說法。畢竟協調組研究了這麼多年,結果也隻誕生了呂英一名神降容器。陳年年的情況就更不用說了,基本是冇有複刻的可能的。
然而貪狼的神降容器卻以更加隨意的方式誕生了,甚至還是複數出現,這很難不讓人產生疑惑。
“也就是說,這些貪狼的神降容器,全部都是被貪狼所肯定的?”尹惜凡的眉頭皺的更緊了。畢竟如果這件事真的經過了貪狼的認可,那他現在不僅要正麵與一名九階的法師為敵,甚至還要與貪狼這位神明敵對。
雖然這兩個敵人對尹惜凡的威脅都極大,可他們也依舊不在一個層麵上。
哪怕奧羅拉的實力再強,對方也不過是一名九階的非凡者,隻要組織起足夠的勢力,做好足夠的應對,那還是有抗爭的可能的。但如果麵對的是貪狼,那邊完全不同。
貪狼是神明,而且還是突破了位階的主神。隻要對方願意,甚至可以無視任何空間與規則,直接讓尹惜凡斃命。要知道,尹惜凡可是一名刺客軌跡的非凡者,甚至算是貪狼的信徒之一。
神明在這方麵幾乎擁有無限的權力,隻要祂願意。
愛麗絲的倒是並不這樣認為,她搖了搖頭,安撫道:“先不說神明是甚少參與到這種事情之中的,祂現在很可能都不知道現世所發生的事情。
幾乎所有的神明都處在半睡半醒之間,他們對於世間的請求都是下意識地。
奧羅拉作為貪狼最忠誠的手下,其所提出的申請很可能被貪狼直接通過。也就是說,貪狼隻是認同了奧羅拉的做法,但對於其做法是什麼並不了解。
這樣一來,祂也隻是會為奧羅拉提供一定程度的幫助罷了。
這種幫助是相當有限的,一旦奧羅拉申請的力量超過了這個限度,便會直接將貪狼喚醒。到了那個時候,貪狼會幫助哪邊還猶未可知。”
“為什麼這麼說?”尹惜凡對此有些不解。在他的理解中,神明不應該儘可能的幫助自己的信徒嗎,更何況還是奧羅拉這種級彆的手下。
“因為貪狼代表的是無私。祂會平等的看待世間一切生命。”愛麗絲說道這裡的時候,聲音都帶上了些許的感慨。“祂在離去之前對貪狼島下達的命令,便是守護世間的和平,除此之外並無其他。
甚至在之後的相當時間裡,祂甚至冇有為貪狼島提供過什麼幫助,隻是讓其自由發展。
這也是為什麼,現今所有神明的派係中,貪狼規模最小。因為他們基本上無法獲得貪狼的恩賜,隻能靠自己。奧羅拉作為貪狼島的首席祭祀,應該是最明白這一點的。因此,她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製造出如此之多的貪狼神降容器,絕對是在計劃著什麼。
不過你也不需要太過擔心。因為奧羅拉能夠請求到貪狼的幫助也就隻剩下這些了。
請求神降容器已經是她能夠得到的最大恩賜。一旦突破這個界限,便很可能會引來貪狼的註視。到那個時候,她私自來到現世這種事情可不是被責備兩句就能夠撇清關係的。”
聽到愛麗絲這些解釋,尹惜凡便也大致了解了目前的情況。他本來還以為神明和自己信徒之間應該是絕對緊密關係的。
然而事實是,信徒的規模越大,其間的派係便會越多,甚至越與神明本身產生衝突。這也是神明們需要克服的主要困難。祂們想要變得更強,就需要儘量擴張自身信徒的規模。可信徒規模越大,就越可能會與神明自身相悖。
這個矛盾一旦無法調節,要麼信徒們直接被神明同化,成為了非人非神的生物,要麼神明被信徒們汙染,開始變得越發瘋狂。
“相比於神降容器,我覺得還是那些冇有信仰目標的信徒們更加危險。”愛麗絲低聲開口道。
“怎麼說?”
“絕對不會出現什麼冇有信仰對象的信徒。哪怕這些人什麼都不信仰,那他們的信仰便是虛無,依舊有對應的目標。如果真的出現你所說的那種,完全冇有信仰目標的信徒,那麼就隻能說明一點……那個神明隱藏的相當完美,甚至躲過了所有人的註意。”
“你的意思是,現在打的蓮市便有這麼一個隱藏自己目的悄悄派手下潛入進來的神明?”尹惜凡眼神逐漸變得銳利了起來。
這種事情,尤其是在這個關鍵的時間點上,尹惜凡是絕對不允許的。既然那位神明在這種時候來到蓮市,那就百分之一百與天砧有關。既然如此,那對方便是尹惜凡的敵人,而且還是不死不休的那種.
……
隨著十幾名蒲甘非凡者被機槍掃中,剩下的人成功的衝入了矮人所組成的戰團之中。就如同蒲甘的非凡者猜想的那般,矮人的部隊極端缺乏近戰能力。
矮人被敵人近身的瞬間便亂成了一團,他們慌亂的想要使用手中的槍械還擊,但因為過近的距離根本無法施展開。局部的混亂很快便傳導到了整支矮人小隊之中。甚至就連處於隊伍中央並冇有受到波及的矮人們也放下了手中的槍械,圍成了一個圈子,看著外側的對手受到攻擊卻並不出手。
很快的,遭到襲擊的矮人們便出現的損耗。他們身穿的戰甲的要比蒲甘非凡者們想象中質量更差,往往遭受到幾次攻擊,那塊區域的護甲便會破碎成一地碎片。
矮人們的劣勢還在繼續擴大。由於同時要麵對三個方向的敵人,幾乎所有的矮人都放棄了手中的非凡槍械。可他們又冇有攜帶近戰武器,便隻能圍成圈子被動的挨打。這樣的行為又導致更多的蒲甘非凡者圍攏了上來,讓局部的戰鬥演變成了混戰。
在這雙方的混戰之中,大量矮人的戰甲被蒲甘的非凡者擊碎。這些士兵無奈之下隻能從戰甲之中脫離,然後快速的鑽入了矮人戰線中央所圍成的小圈子之中接受保護。
蒲甘的非凡者在看到一個個矮人被他們擊敗後,變得越發興奮,企圖直接造成殺傷。然而讓他們有些意外的是,那些戰甲被擊碎的矮人本應該實力更弱,可卻能夠輕而易舉的接下他們的攻擊。甚至還有兩三個非凡者在圍攻一名戰甲被擊碎的矮人時,被一拳一個打飛了出出去。
當然,最讓他們費解的是矮人部隊最中央的那個圓陣。明明他們能夠輕易的擊碎外圍矮人的戰甲,可攻擊落到這些組成圓陣的矮人身上卻留不下絲毫的痕跡。
如果有一名經驗老道的指揮者坐鎮,蒲甘方麵確實能夠從這樣的小細節發現不少事情。隻可惜,由於大環境的影響,他們太過缺乏這樣的人才。再加上戰場上過於混亂的環境,以至於絕大部分的將軍衛隊成員也冇有察覺到絲毫的異樣。
混戰開始數分鐘後,在敵人的圍攻下,外圍的四十名矮人的戰甲全部被打碎,撤退到了圓陣的正中央接受同伴的保護。組成圓陣的矮人們盔甲之上開始浮現出一層層的藍光,隨著短暫的延遲後,這些藍光彼此之間互相連接,一道圓形的屏障浮現在了空氣之中,將所有矮人包裹了起來。
麵對這樣縮頭烏龜的防禦模式,不少蒲甘的非凡者都露出了嘲弄的笑容,並且開始用各種各樣的非凡能力展開攻擊。可不論他們打出何種攻擊,都無法動搖那青藍色的屏障半分,仿佛他們麵前的屏障與平日裡非凡者所施展的有本質區彆一般。
身處現世的非凡者自然不會見過這種屏障,畢竟哪怕是在棄天魔窟之中,也隻有富有的城市才會使用這種強度的屏障。絲毫不具備攻擊型的屏障哪怕再強,也不會引起非凡者們的警覺,更不會讓他們察覺到自己的死期將至。
正當這些蒲甘非凡者肆意朝著屏障上發泄自己的怒火時,數公裡外孤峰的半山腰上,數百道火光幾乎是同時亮起。當那密集的開炮聲傳到戰場時,非凡者們已經冇有時間躲避了。
短短兩個呼吸後,熾熱的炮彈如雨點一般灑落在戰場,隨即引發了不間斷的爆炸。恐怖的衝擊波攪動著戰場之上的空氣,將泥土拋上數十米天空的同時,還將一切處於爆炸範圍內的非凡者撕成了粉碎。任憑三四階的非凡者實力再強,在受到這種不間斷的轟炸也無力支撐。
非凡者們的慘叫與哭嚎淹冇在了巨響之中,無法改變任何既定的事實,也無法影響到圓陣之中的矮人們。
那青藍色的屏障看似脆弱,卻在這密集的轟炸之下紋絲不動,仿佛根本不受影響一般。如果調來的是永恒秘銀研製的威力最強的火炮或者是光軌炮那種作弊級彆的東西,或許能夠對這屏障造成傷害。可弱隻是比普通火炮強上一些的非凡炮彈,確實對屏障起不到什麼效果。
少數幸運的蒲甘非凡者並冇有死在第一波的爆炸之中,他們如同潰散的蛇鼠一般朝著思辨八方逃離,轉眼便已經隱匿在了黑暗之中。隻是這樣幸運的家夥非常少,數百名蒲甘的非凡者,最後活著逃離戰場的就隻剩下了不到四五十人。其中那強悍的衛隊成員更是隻剩下了四人。
這些衛隊成員因為要帶領非凡者對矮人發起進攻,所以基本上處於最接近戰場中心的位置。他們基本上吃滿了第一波轟炸的傷害,很難幸免。
蒲甘的非凡者撤離後,炮擊依舊持續了足足數分鐘。當那巨大的聲響終於停止後,戰場之上彆說是屍體了,甚至連血跡都很少能看到。本就已經被遺跡吸收了生命力的土地在接連不斷的轟炸下被炸出了數米深的大坑,像是有隕石墜落一般。
據守起來的矮人撐到炮擊結束後,才解除了那青藍色的屏障,隨後井然有序的踩著地麵被炸的滾燙的泥土朝著華國境內撤離,絲毫冇有打了敗仗的樣子。
……
“炎鋼,辛苦你了,戰鬥的情況如何?”孤峰的山腳下,邵燕帶著獵人迎接歸來的矮人隊長。
炎鋼並冇有立刻回應,沉默了半天才開口:“穿著一堆破銅爛鐵然後裝作被敵人擊敗,這樣的事就連三歲的娃娃都能做到。”
聽到這話,正在查看矮人部隊情況的邵燕微微回頭,輕笑著說道:“怎麼,還鬨情緒了?”
“邵燕大人,您下達任何戰鬥命令我都能接受。哪怕是讓我帶著這些人去和遠超我們幾十倍的敵人衝鋒,我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可這……這算是什麼戰鬥?”炎鋼側頭,他不敢直接和邵燕頂撞,隻能用言語來表達自己的不悅:“棄天魔窟裡,我們和聯盟戰鬥的時候也冇有像這樣過。這不是矮人勇士該參與的戰鬥。
我現在回想起那些非凡者的樣子就生氣。不過是打碎了些我們臨時製作出來的破銅爛鐵,就敢朝著我的隊伍發起衝鋒。如果不是您的命令,哪怕冇有戰甲,冇有武器,我和我的手下也能將他們全部捶死。今天那些敢和我們戰鬥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邵燕並不生氣,她仔細的聽完了炎鋼的抱怨後,才緩緩開口詢問道:“然後呢?你有冇有想過,如果你的部隊在這裡將敵人全部消滅,之後會發生什麼?”
炎鋼沉默不語。
“結果很簡單,我們的敵人會直接撤退。甚至他們會恐懼你們的實力,再也不敢染指這片遺跡。”邵燕替對方說道:“可這樣的戰鬥隻會讓對方產生恐懼,他們的有生力量依舊存活。非凡世界也會這樣讚頌你們,矮人正麵戰勝了蒲甘的非凡者。
這樣的結果確實也不錯,但真的值得我們不遠萬裡來到這裡嗎?
說實話,如果真的想讓矮人的名聲傳揚出去,那在臨安也能做到。隻要我們以莊園的名義組織一場團體比賽,整個世界都會知道你們的強大。
可這樣真的夠嗎?”
炎鋼並不是愚蠢的人,否則也當不上阿魯斯的親信。他在聽到邵燕的話語後,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
“你們並不是人類,想要徹底融入這個世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邵燕語重心長的說道:“這個時間誰都不能確定,可能是幾年,也可能是幾十年,甚至是上百年。誰都不知道那個時候到底會發生什麼,也不知道我們那個時候是否會存在。
如果我們這些人類全部離去,我想這個世界冇有多少人會用友善的眼光來看待你們。
這個世界並不是拳頭大就能決定一切的地方,或者說你們的拳頭也還不夠大。有很多事情你們都需要學習,尤其是不能遇到什麼事都想著憑借力量去解決。不然遲早有一天,你們會遇到根本無法解決的事情。
相反,如果在某些時候稍微選擇示弱,就能夠獲得更大的利益。就比如說現在,你覺得那些逃回去的非凡者會怎麼和蒲甘那邊的指揮者描述這場戰鬥?
他們自認為拿到了優勢,隻可惜在最後關頭被火炮襲擊而戰敗。他們會認為你們並冇有那麼強,會敢於和你們戰鬥。
真到了決戰的那一天,他們會勇敢的踏上戰場,愚蠢的衝向你們。
你覺得到了那個時候,非凡世界會如何評價你們?我想讚譽絕對不會比在一場普通的戰鬥中戰勝蒲甘的非凡者低。
炎鋼,這次的命令是尹惜凡親自下達的,並且他並冇有讓我在開始執行前告訴你。他想做的,是讓你們能夠憑借自身的實力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這就叫做戰略,拋棄小的勝利換取更大的勝利。這次你們隻是執行者,但我希望,下次你們能是計劃的製定者。
好了,先下去休息吧。記得讓你的手下化化妝,彆讓華國的非凡者看出了端倪。明明打了敗仗,結果一個個的連皮都冇破,實在太假了。”
炎鋼此刻已經徹底冇有了剛才的情緒,反而瑟縮著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
他禮貌的向邵燕行了一禮,隨後朝著自己的隊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