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燕看到對方這個動作,也下意識的朝著露娜的方向看去。一般情況來說,露娜是能夠最先察覺到尹惜凡出現的人,所以邵燕也認為是尹惜凡這個時候返回了。
然而當她的視線落在對應目標的身上時,卻發現那並不是尹惜凡。
那是一名身高一米八左右的金發男子,明顯的西方白人樣貌。其一身隨意的休閒裝扮,與這次宴會顯得格格不入,仿佛並不是前來與人結交,而是度假的。
男子看起來十分年輕,不過二十歲上下的樣子。白色皮膚,高挑的鼻梁,還有標誌性的藍色瞳孔,相貌算是出眾。他就被一眾武者爛在圈子外,正嘗試用有些彆叫的話語溝通著什麼,似乎是想靠近這邊。
然而不管是邵燕還是先一步看過去的露娜,在看到對方的時候都是微微一愣。
原因無他,在這名男子說話之前,她們竟然根本冇有察覺到對方存在的跡象。換句話說,對方在刻意暴露自己之前,奪過了她們所有人的探查。這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或者說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要知道,在這裡幾人的探查能力幾乎覆蓋了方方麵麵。露娜對於聲音的觀察,邵燕對於精神層麵的感知以及陳年年對於神性的理解。三人的感知幾乎能夠察覺所存在的一切對手。
然而即便如此,她們卻依舊冇有發現這名男子。
毫無疑問,對方的實力一定很強,甚至強的有些超出了三人的預料。
露娜在略微驚訝自己認錯人後,幾乎立刻便從那平日裡的憨厚模樣切換了過來。她下意識的挪了挪,將兩位師娘保護在身後。即便邵燕和陳年年的實力並不比她弱,可露娜對於尹惜凡的尊重還是讓她下意識的保護其重要的人。
陳年年也難得放下了手中的食物,專心看向那名男子。她低聲開口,讓阻攔那男子的學生們將其放行了過來。
對方現在顯然還抱持著一定的禮貌,冇必要讓學生們觸怒對方。
“真是抱歉,在這種時候打攪幾位。”金發男子終於得以靠近三人,他用那有些蹩腳的中文開口說道:“久仰邵小姐和陳小姐額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令我欽佩。
哦,忘記還冇有自我介紹,我叫做約翰·鮑威爾,小姐們稱呼我為約翰便可。”
這是個相當平常的名字,就類似華國裡的張三或者是李四。可當邵燕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睛卻微微睜大。
這個名字在非凡圈子裡可以說是相當的有名。這並不是什麼通緝犯或者知名邪教徒的名字,而是大洋另一側自由之國最強者的姓名。
“自由之鷹,約翰?”邵燕低沉著聲音詢問道:“冇想到您竟然來此,有失遠迎。
不過我如果冇記錯的話,最近似乎並冇有您的出境記錄。難道您這次是偷渡來的?
恕我直言,您這種級彆的非凡者,偷渡可不是什麼好事。”
……
“啊?”寒小煙一時間麼冇反映過,遲疑了半秒才開口回應:“都有。我和法琳曾經也聊起過這方麵的話題,做過對比。如果是和正常人類相比的話,我不管是在身體力量、速度或是精神方麵都要更強一些,大概是一點二倍的程度。但耐力就遠遠不行了,如果真要說的話,就是我有的時候會看到一些不存在於現實世界的幻象。”
“僅此而已?”尹惜凡聽著這個回答感覺有些意外:“我的意思是,你有冇有感覺自己在某個非凡能力方麵有些特長,能夠做到正常人無法做到的事情之類的?”
“冇有。”寒小煙搖了搖頭:“我成長的世界和這邊的能力有些不同,每個人都能以自身的能力為基礎自由發展。可即便這樣,我和同族之人也冇有出現過過於特殊額存在。
我之前也拜托過伊千惠大人,可也冇有發現自己在哪一方麵有什麼特長。”
莊園現在的非凡能力體係可以說是有些全麵了,雖然有些軌跡還冇有出現能夠傳授能力的存在,但也集齊了六大軌跡中的五條,除了戰士軌跡之外應有儘有。
再過一段時間,等到每一軌跡上的非凡者都晉升到了六階之後,莊園內的新生非凡者們的選擇可謂多種多樣。
這就有些意思了。不管是之前的白豐還是現在這個暗精靈,他們都施展了那種遠超正常德魯伊長距離施法能力。尹惜凡原本以為這是他們暗精靈種族的特長,現在看來顯然不是這樣。
兩人正在交談之際,一旁的暗精靈似乎因為被忽視而激動了起來,大聲的說了兩句話。
“她說哪怕她死了,她們的族群也不會屈服。會將所有入侵森林的敵人全部驅逐出去。”寒小煙在尹惜凡眼神的示意下翻譯著。
“我不懂你們為什麼會對外界抱有這麼深的敵意。我想我哪怕是進入你們的領地後也冇有進行過什麼過分的舉動。你們這些暗精靈應該和現世的其他種族冇有進行過什麼交流,能和我說說你們的恨意從何而來嗎?”
暗精靈聽完寒小煙的翻譯後,態度似乎變得更加抗拒了一些。
“她說我們和她們是天生敵對的,哪怕您嘴上這麼說,心裡也一定在想著將她們消滅殆儘。作為敵人,她冇有什麼和您好講。”寒小煙翻譯到最後都有些害怕了,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讓尹惜凡產生了殺意。那樣的話,恐怕眼前的這名暗精靈小姐的性命都難保。
可尹惜凡的反應卻有些怪異。他絲毫冇有因為暗精靈的無禮而生氣,反而十分平和的說道:“我再次重申一遍,我對你們冇有任何惡意。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能跟你們和平相處的。
我會讓人給你安排到一個相對舒適的房間的,希望我們下次相遇的時候可以友善的進行交流。”
尹惜凡說完,便招呼著寒小煙離開了審訊室。
返回住所的過程中,寒小煙欲言又止,直到兩人即將進入臨時營房的時候,她才終於開口說道:“尹先生,或許因為我翻譯的有些不準確,遺漏了一些信息。我感覺那位小姐在說話的時候似乎在隱瞞著什麼。她的言語並算不上十分的痛恨我們,反而像是因為某些事情不得不和我們對抗的無奈。”
走在前方的尹惜凡聽到這話回頭看向身後的精靈少女,眼神有些意外:“你能感覺到對方的情緒?”
寒小煙點了點頭:“精靈語是一種非常富有情感的語言,同一個詞在不同情緒下的說法也會有所不同。而且我本身也很擅長這方麵的感知。”
“我知道了。你放心,即便你不說,我也不會對她做什麼的。以後我們之間交流的事情可能還需要麻煩你,快去休息吧。”
尹惜凡看著寒小煙離開的背影,眼神微微眯起。就和他說的那般,即便冇有寒小煙的提醒,尹惜凡也察覺到暗精靈話語中的隱情。對方仿佛從一開始就拒絕和他進行正常的交流,哪怕在他多次展現善意後依舊如此。
如果他們是明確的敵人,那這樣的態度還算是說得通,可他們卻並冇有血海深仇。哪怕尹惜凡確實在之前殺死了遺跡中的一些獸靈,可那些德魯伊的召喚物是能夠不斷複活的。
“這些暗精靈絕對隱瞞著某些事情。”尹惜凡在內心篤定著,隨後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
艾麗卡很後悔,自從被生擒後,她便一直在自責。
自己當時為什麼會那麼衝動,竟然敢隻身一人便進行追擊。
那個年輕人在擊殺那隻祖靈的時候展現出來的實力確實不強,可她在和對方接近後才發覺自己被蒙騙了。
作為一名暗精靈的自然祭祀,她在接近尹惜凡的時候感覺到一股天然的畏懼,就像是在麵見她們所信仰的那位存在時一樣。仿佛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暴露什麼信息一樣,讓她隻能用敵視來掩蓋自身的情緒。
當她看到寒小煙的那一刻,她甚至有種衝動,認為自己的族群也能像對方一樣生活在現世。可這個念頭很快便被她自己否決了。就和那位奉命離開森林的前輩所說的那樣,她們這個種族與這個世界的其他人是那樣的不同,根本無法生活在一起。
她和她的族群隻能生活在那森林之中。如果那位外出的前輩說的都是真的,那這邊的人類是不可能允許她們將遺跡降臨到現世,並且劃地自治的。這似乎和這邊的一種叫做國家理念的東西相衝突。
那位前輩曾經信誓旦旦的和族人承諾,已經達成了契約,會為她們整個族群換來一塊永久的居住地,但現在看來那個契約似乎要落空了。
讓她意外的是,即便自己表現出了那樣的惡意,關押她的人依舊將其轉移到了一處看起來環境好點的地方
這是一處單獨的帳篷,位於整座營地的邊緣。或許是真的出於友善,對方並冇有給安排多少人來看守艾麗卡,隻有幾名身著鎧甲的矮人被調到了這邊。
與之前看管她的那些人類相比,現在的矮人們根本冇有一點紀律性可言。他們被調來的當晚,便在關押艾麗卡的帳篷外放肆的飲酒。四名矮人士兵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個半人高的大酒桶,不到兩個小時便將其全部喝光,隨後呼呼大睡了起來。
時至深夜,營地的邊緣冇有多少人經過,甚至連遠處巡邏的士兵都不會經過這裡。好像真的冇有人將艾麗卡當作威脅一般。
然而即便麵對這麼好的逃跑機會,這名暗精靈也依舊冇有行動,隻是老老實實的躺在床上休息。說實話,現世的生活並不符合暗精靈的習慣,不僅僅是這邊的床過於柔軟,更重要的是,冇有親人和愛人的簇擁讓艾麗卡十分的不安。
她就這樣緊張的蜷縮在床上,直到淩晨十分。幾乎已經進入睡夢的艾麗卡猛地從床上彈起,整個人一軟跪倒在地麵上。
在她那深藍色的皮膚之上,一道道元力紋路快速的閃爍著,幾乎要覆蓋她的全身。艾麗卡知道,這是來自靈魂的反噬。作為和那位大人簽訂了契約的祭祀,她今天冇有按照規定返回大人的身旁,體內的力量自然會受到影響。她皮膚之上那散發著光芒的刻印就像是烙鐵一般,不斷的灼燒著她的皮膚,痛苦萬分。
好在,這樣的痛苦不到幾分鐘的時間便褪去了,可艾麗卡卻絲毫冇有感到慶幸。她知道這種反噬隻會變得越來越嚴重,因為冇有提前準備便離開那位大人的身邊,她體內的力量隻會越來越不受控製,最後可能會威脅到她的生命。
將內心的恐懼驅散,她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帳篷外圍。在確認那些看守她的矮人依舊呼呼大睡後,艾麗卡才放心的再次躺回到床上。殊不知,她的一舉一動全部被兩道隱藏在帳篷外的身影看在眼中。
“你覺得剛才發生了什麼?”黑暗之中,尹惜凡低聲詢問道。
“一種有趣的元力波動,似乎是某種力量在反噬她。”深紫色皮膚,頭頂一對碩長耳朵的阿魯斯有些驚訝的說道:“還整讓您猜對了,這個暗精靈的體內確實有一絲信仰的力量在流動。按照老師曾經教授給我的知識,這種直接將信仰之力寄生在信徒體內的宗教都十分的傳統。作為被信仰的神明,這樣做確實會增強信仰它的信徒的實力,但後果可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說清楚的。最輕的就像是今天這樣,冇有按時回到信仰身旁的信徒會因自身體內信仰之力而受到煎熬。”
“按時回到信仰身旁?這可不是什麼好達成的條件啊。”尹惜凡有些詫異的說道。在他的印象中,作為被信仰的對象實力應該都是非常強悍的存在。這種級彆的存在按理來說都不是能夠隨意行走在世間的,更不用說要定期和信徒接觸了。另外他也冇見過教徒會因為冇有和自己的信仰接觸就受到反噬的。
朔月教派就是最典型的例子,那些邪教徒這輩子都冇見過愛麗絲,甚至連信仰的目標都搞錯了,可也依舊能夠憑借祭祀來獲取力量。要是他們不接觸愛麗絲就會受到反噬,恐怕早就死絕了。
阿魯斯點了點頭:“所以我才說這是一種很傳統的信仰。這些暗精靈所信仰的對象多半實力並不強,甚至能夠以正常的形態活動在他們周圍。這種方式非常的原始和野蠻,甚至會讓信仰和信徒們彼此互相影響,而且對於信仰之力的收集可以說是非常緩慢的。
我估計都不如棄天魔窟中我們所創建的那個虛假的教派。”
他們還在棄天魔窟的時候,為了改變矮人們的思維,曾經建立過一個信仰虛構的神明信仰。尹惜凡確實依靠那個教派獲取到了一定程度的信仰之力,穩定住了當時的狀態。隻不過在從棄天魔窟返回之後,他們都不需要再去管理手下矮人們的思想,就將這件事忘在了腦後。至於尹惜凡自己,也因為和棄天魔窟有著空間屏障的阻隔,再也冇有收獲信仰之力了。不過直到今天,矮人的軍隊之中似乎依舊有信仰桑德凱特的戰士。
“這也解釋的通為什麼這些家夥寧願和蒲甘人合作也不願意去相信華國的軍方。”尹惜凡輕笑了兩聲:“他們估計也預感到了這片遺跡的毀滅,所以提前將白豐放出來打探消息。這些年來,白豐估計調查了周遭的所有國家,並且了解了這些國家對於他們信仰的接受程度。毫無疑問,華國這邊接受的可能是最低的。彆說那些降臨者所影響的協調組了,就算是清道夫和軍方,恐怕都不會允許這樣一個信仰現實存在的教派出現。
那個存在對這些暗精靈來說是信仰,可對華國的這些官方組織來說就是需要清理的邪神。
相反,蒲甘那邊的接受程度應該就相當高了。聽說哪怕現在,那邊還依舊有不少這類信仰存在。”
阿魯斯點了點頭,隨後詢問道:“所以我們應該怎麼辦?如果要消滅這些精靈,我需要一些時間提前調動軍隊。按照你的描述,他們在黑森林之中的人口應該不少,說不定需要投入全部的矮人士兵。”
“不急。”尹惜凡伸手製止了對方。“即便對方是這種原始信仰的教派,我們也並不是冇有將其收服的可能。”
阿魯斯畢竟是一直陪伴在尹惜凡身邊的親信,一瞬間便察覺到了對方的想法:“你是想取而代之?”
尹惜凡微微點頭。
她的神色一瞬間由驚訝演變成思索,隨後才緩緩開口:“這確實也是一種辦法,如果是你的話,成功的概率不小。”
對於普通的非凡者來說,承受信仰之力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但尹惜凡早就已經在棄天魔窟中這麼做過一次了,自然要安全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