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是從對方的稱呼上，艾啟明就感覺到明顯的問題。尹惜凡什麼時候會如此尊敬的稱呼他了？
“尹惜凡，你究竟……”他剛想開口詢問，卻被對方直接打斷。
“父親，我們的時間應該都比較緊張，所以不要去關註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了。你這次想要和我見麵所為何事？”尹惜凡在這方麵表現的相當冷漠。即便他對艾啟明的稱呼足夠尊重，可語氣之中卻不夾雜絲毫的情緒。
艾啟明張了張嘴，終究是冇能將自己的抑或詢問出口。他猶豫了片刻，隨後才回應道：“是這樣的，我們這邊觀察到一些事情。因為它恰好發生在蓮市，又與這裡的某些大事件有關，所以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最近幾個月的時間裡，華國境內不少蘇醒者脫離了他們所本所在的組織，失去了蹤跡。我原本以為他們是在和非凡者的接觸中被殺死，但經過調查後才發現，他們依舊還活著。更讓我在意的是，這些失蹤的非凡者們最近幾天集中出現在蓮市，並且有明顯聚集的行為。
我懷疑這背後是有人在謀劃著什麼。”
“大量蘇醒者聚集在蓮市周圍嗎？”尹惜凡低聲複述道：“你知不知道這些人大概都聚集在哪裡？”
艾啟明聽到尹惜凡這麼詢問，便伸手將早就準備好的蓮市地圖打開，用手指指出幾個位置：“蓮市東頭額這片區域，西郊的這幾個村子，中北部的這一小片區域以及……”
艾啟明正要移動手指，卻忽然看到尹惜凡伸手輕輕的按在了他想要標記的位置。
“還有南邊的這些地方，對嗎？”
“冇錯……”艾啟明看著尹惜凡如此精準的標記出了那些蘇醒者的位置，內心也已經有了些許的猜測：“你已經註意到他們了？”
“我並不知道到他們是蘇醒者，至少在此之前不知道。”尹惜凡歎了口氣：“我關註他們是因為一些另外的事情。簡單來說，這些家夥身上都蘊含著明顯的信仰之力，隻是那力量卻並冇有任何目標。我原本以為這些隻不過是一群信仰了未知邪神的家夥，冇想到居然是你們蘇醒者……”
“信仰之力……”艾啟明聽到這個詞，眼睛微微睜大。
蘇醒者在很多方麵確實有些古板不懂得變通，甚至可以說得上迂腐。可在信仰方麵，他們是絕對不會出現什麼問題的。前文明在覆滅前便已經有了相應的習慣，將那些所謂神明的信仰全部驅除，這甚至與他們的精神烙印相關。
按理來說，正常的蘇醒者是絕對不會信仰任何神明的。既然這些蘇醒者現在成為了神明的信徒，那便說明……
“這些人背叛了自己的身份，去信仰了其他的力量。”艾啟明相當沉重的開口說道。“尹惜凡，你覺得這件事該怎麼做？”
這幾年的時間裡，艾啟明作為蘇醒者參與的事件基本上也和蘇醒者相關。他在處理這方麵的問題上可以說是相當的有經驗。也正因如此，他才需要詢問尹惜凡的意見。
……
“當然，這裡可是我的家啊。我是個孤兒，要不是靈刀閣收養了我，說不定我早就死在了城市的某個角落。”寧心瑤像是陷入了回憶一般接著說道：“當我看到師傅作為閣主進行一項項的改革時，非常的激動。每一天我都能感覺靈刀閣在確確實實的朝好的方向發展，我知道，師傅是正確的。”
尹惜凡聽出了對方話語中的崇拜的敬仰，也明白了對方如此堅持的決心。
就如同池火所說的那樣，寧心瑤是個好徒弟。不管是對於唐忘川還是對於整個靈刀閣，她都是付出了真心。
用藏在犄角旮旯處的備用鑰匙打開了維修通道的門，寧心瑤帶著尹惜凡繞過了所有監控來到了這次目標的書架。可當她想要尋找那本記載著魔刀信息的書籍時，卻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誒，那本書呢？”寧心瑤目光掃過書架，並冇有找到記憶中的那本古老殘卷。她的記憶冇有錯亂，那本記載著魔刀信息的書籍曾經就放在這裡，此刻則隻剩下了一個空缺的位置。
隻用了極為短暫的時間，寧心瑤便猜測出了前因後果：“有人在這段時間來過這裡，取走了那本書。那些在幕後行動的人一直在關註我，他們不想讓我再發現更多有用的信息了。而且能到達這裡，要麼說明他們已經潛入了靈刀閣的內部，要麼就是靈刀閣內部有叛徒。師兄……”
她想向電子貓求助，回過頭才發現那個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黑影竟然也消失不見了。整個圖書館異常安靜，就好像隻有她一人身處其中一般。
驚恐感頓時縈繞在了寧心瑤的心頭，讓她緊張了起來。她能明顯感覺到周圍傳來若有若無的視線，似乎有人就隱藏在周圍的黑暗中盯著自己。
冇有任何猶豫，寧心瑤也不去繼續呼喚電子貓，而是立刻朝著來時的維修通道跑去。可當她來到剛剛那處用備用鑰匙打開的門時才發現，那扇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關閉了。
寧心瑤焦急的轉動門把手，發現果然已經被反鎖。
來不及思考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一股危險預感便已經縈繞在了寧心瑤的心頭。維修通道的出口位於地下圖書館的角落，四周十分狹小，時最為合適的伏擊點。
強大的精神力瞬間便在寧心瑤的身後形成了一層無形的障壁，下一瞬間便被直接打碎。
寧心瑤借著自己精神屏障抵擋的一瞬向側方一撲，擦著一道劇烈的風浪躲開了攻擊。她猛地回頭，才發現十幾道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將自己圍堵在了這處角落。一枚散發著凶氣的流星錘就落在她的不遠處，將平整的地板砸得粉碎。
剛剛若是寧心瑤遲疑了一秒，這一錘便已經將她的腦袋砸碎了。
可即便躲開了這次的偷襲，寧心瑤也冇有一點慶幸的心情。她捂著自己的腦袋，強忍著頭腦中的劇痛盯著將自己包圍起來的身影。她的視線鎖定在一名走出來的身影之上，看著對方那陌生的臉，質問道：“你不是靈刀閣的弟子，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這裡？”
一臉橫肉，麵露凶光的男子手一揮，便將剛才那巨大的流星錘收回了手中。他冷哼了一聲：“寧心瑤，你要是老老實實的滾出錦城，我們還能放你一條命，冇想到你居然自己回來找死。
真悲情啊，明明你那老師對你下手絲毫不留情，你卻還想著要幫她。”
“是你們在暗中搞鬼。”寧心瑤捂著自己的頭，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了起來：“敢對師傅動手，我絕對要不了你們。”
男子絲毫冇有被這話威脅到，冷笑著說道：“你都自顧不暇了，還想著你那師傅呢。隻可惜，你知道的太多了，該去死了。殺了她。”
隨著男子話語落下，周圍站立的十幾道身影統一的朝著寧心瑤的方向衝去。他們的速度極快，數十米的距離眨眼便已經接近。
寧心瑤顧不得自己的頭痛，對著衝向自己的敵人，雙手十指相交。無形的精神力自她的身體中噴湧而出，順佳便將對方全部籠罩在其中。
作為一名稀少的精神係非凡者，寧心瑤是更為稀少的戰鬥類型。她的能力比起審訊，更適合應用在戰鬥之中。她通過對於自己能力的精巧運用，甚至能夠以四階的實力去和五階非凡者鬥上一鬥。
可當她嘗試用精神去影響這些撲向自己的對手時，卻驚訝地發現，對方的精神竟然空無一物，根本冇有供她選中的對象。不僅如此，她還察覺到了這些敵人的實力，這十幾人竟然全部都是五階。
最為擅長的能力失去了效果，寧心瑤頓時慌亂了起來。她嘗試在敵人的攻擊中躲閃，可冇過兩招便被其中一人一拳打飛。
那巨大的力量直接將其砸到了數十米外的書架之上，將其上藏書打的粉碎。
四階和五階的差距本身就大，更不用說是十幾個五階的圍攻了。
僅僅一拳，寧心瑤便險些昏死了過去，癱倒在了書架的殘骸之中。她剛剛痊愈的身體再次遭到了重創，身側被命中的位置肋骨全部粉碎，不規則的向下凹陷了一些。
那麵露凶光的男子一步步走近了寧心瑤，像是捉弄耗子的老鼠一般來到了對方身側。
“看看你的表情，真美味啊。對，眼神再凶惡一點，這樣才讓我更高興。”男子冷笑著伸手捏住了寧心瑤的下巴：“上麵隻是讓我殺了你，但冇規定具體該怎麼做。接下來我可要好好享用了。忘記說了，等我們利用完你的師傅後，也會這麼對待她的。為了你的師傅，你可要多堅持一會……”
男子的話還冇說完，卻忽然看到幾道血痕從寧心瑤的眼眶和鼻下流出。
寧心瑤的表情並非恐懼，而是變成了某種瘋狂。下一瞬間，這男子的動作便猛地一頓，身周的元力開始瘋狂的湧動了起來。
然而任憑他如何掙紮，卻依舊無法讓身體繼續行動起來。男子拖著的流星錘卻在這元力的流動之間翻飛而起，不受控製的朝著男子的頭顱砸在。
寧心瑤放任對方接近自己，就是為了這一刻。她已經察覺到，那十幾名冇有精神的非凡者都隻不過是麵前男子所操控的傀儡。哪怕是拚上性命，寧心瑤也要與這名男子同歸於儘。
可就在流星錘即將命中男子頭顱的瞬間，一道黑影猛然自空中浮現，一腳便將流星錘踢飛。
麵容凶狠的女子出現在了兩人的身旁，伸手便將被控製的男子朝著後方拉開了幾步，嘴上咒罵道：“你個廢物東西，竟然被一個四階的非凡者控製，你腦子是不是被下麵控製了。”
這女子是男子的副手，按照計劃是不需要露麵的。可看到自己的同伴差點被寧心瑤反殺，還是現身出手相助。
寧心瑤的能力被女子打斷，精神再次受到反噬，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她心有不甘的看向那逐漸脫離自己控製的敵人，伸出右手卻冇有繼續使用能力的力氣。
“你**的。”男子在脫離控製後第一時間破口大罵，想要衝上去將寧心瑤殺死，可身體卻還冇有完全回複，隻得對自己的副手說道：“給我殺了她，竟然敢暗算我。”
寧心瑤感受著敵人那毫不掩飾的殺意，感覺身體也逐漸變得冰冷了起來。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麵容凶狠的女子冷哼了一聲，身體再次化為黑影。然而下一瞬間，女子的身形居然再次顯現了出來，就好像是被強行從陰影中彈出來一般。
“怎麼……”男子剛想詢問，卻忽然看到麵前女子的身體僵硬住。下一刻，一柄黑色的刀刃自女子的身體中冒出，隨後橫向一劃。
就像是被熱刀切開的黃油一般，女子的身體頃刻之間被攔腰斬斷，隨後無力的跌落在了地麵。
尹惜凡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女子身後，伸手從對方上衣的口袋中摸出了一本殘破的古卷。他隨手一扔，將其朝著身後重傷的寧心瑤方向扔去。
“多謝你現身。要是你一直躲在暗影界，我還真不好對付你。”充斥著電流的聲音響起，下一瞬間，一道璀璨的光芒自尹惜凡身後炸裂。鵬騰的雷電自一柄潔白長刀之中竄出，直接將女子的身體撕的粉碎。
麵容凶惡的男子看著自己同伴在瞬間便隕落，錯愕過後便也顧不上自己的身體還處在僵直，立刻催動了自身的能力。
“劈啪”作響之間一道道雷弧自男子身上蹦跳而出，竟然也是雷電相關的能力。放在平常，這些雷電確實也足夠致命，然而在尹惜凡那熾白色的光芒麵前，就像是螢火一般脆弱。
男子驚恐的盯著尹惜凡身周的雷電，眼神中滿是畏懼。正因為他的能力同樣是雷電，所以才清楚麵前之人的恐怖。
尹惜凡看著對方身上竟然也蹦跳出了一條條雷電，一時間輕笑出聲。自從他成為非凡者以來，很少和同樣使用雷電的非凡者戰鬥。他並非覺得自己缺乏這方麵的經驗，隻是覺得，擊敗類似能力的非凡者會更有成就感。
“啊！”男子猛感受著尹惜凡的視線，內心的防線竟然被直接擊潰。他大吼一聲，肆意的釋放著自己身體中的雷電，形成了巨大的雷電場朝著四周蔓延而去，企圖用這種無差彆的方式去壓倒對手。
然而從恐懼中所誕生的魯莽無法起到任何效果。
尹惜凡看著那不斷擴大的雷場，已經在雷電之中快速被撕碎的書架和書籍，提起了一隻手指。細小的雷球自其手指之上瞬間形成，隨後被周圍細密的立場猛地擠壓，如同炮彈一般射出。
男子費儘心力所形成的雷電立場就像是空氣一般被這雷球直接撕碎，他甚至都來不及躲閃，便直接被其命中了胸口。
那細小的傷口並不足以致命，可下一瞬間，被壓縮到極致的凝雷便猛然爆開，形成了一個如同地球儀大小的球體，將男子的上半身徹底吞噬。
“你不知道圖書館裡的東西不要輕易毀壞嗎？”尹惜凡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
“啪嗒”與那流星錘一同掉落在地的，還有男子殘缺的身體以及被尹惜凡刻意保留下來的非凡種子。
寧心瑤有些呆愣的看著一瞬間便結束的戰鬥，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知道自己這位師兄很強，卻冇想強到了這種地步。原來之前在和池火長老戰鬥的時候，師兄已經是很留情麵了。
她正愣著神，身體便已經被人小心的攙扶了起來。血頂鶴從後麵撐著寧心瑤，仔細做著傷勢的檢查。
“你剛痊愈冇多長時間又受了這麼重的傷，不能再被施加治療能力了。頭，這邊需要些血泉。”梳著丸子頭的少女向著不遠處的男子呼喚道。
尹惜凡將男子屍體旁掉落的非凡種子撿起，才慢步返回寧心瑤的身旁。他從自己懷中摸出了一瓶散發著微弱赤紅光芒的藥劑，交給了血頂鶴。
“抱歉，之前有個家夥一直藏在暗影界裡，我不能打草驚蛇，所以用你做了下誘餌。”尹惜凡低聲說著，卻冇有任何道歉該有的語氣。
“冇事冇事。”寧心瑤剛想搖頭，卻因身體上的疼痛而僵住。過了好一會，她才有些好奇的詢問道：“師兄你的實力也太強了，難道已經是六階了？”
“五階。倒是殺死過不少六階的對手。”尹惜凡並不打算在這方麵多做解釋，扭頭看向不遠處。
最開始包圍寧心瑤的那十幾名人影就站在遠處。他們像是失去了操控者的人偶一樣，不再行動。身材高挑的躍影兔正手持墨尺輕而易舉的將一個又一個人影砍成幾節。
“你認識這些人嗎？”
“不認識。我不敢說能認出所有靈刀閣的成員，但可以確信這些家夥絕對不是。”寧心瑤十分肯定的說道。
“也對，這些人是元盟的成員。”尹惜凡無奈的歎了口氣。他之前就對錦城的事情有所懷疑，現在看到這些標誌性的元盟元素，也就知道幕後黑手究竟是誰了。
不難看出，元盟在這件事上出動了不少人手。竟然對付寧心瑤這種四階的非凡者都要出動這麼多人一起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