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隻有在如此之近的距離下觀察,才能夠發現眼前這名高大騎士的盔甲已經破敗不堪。她那原本像是由水銀構成的裝甲此刻像是被潑上了墨水一般,漆黑一片。幾十上百個大大小小形狀不一的圓孔附著在其上,甚至能夠透過它們看到騎士體表滲透而出的鮮血。毫無疑問,剛剛矮人們用散華裝備命中的直接攻擊切切實實重傷了對方,造成了相當大的影響。
如果不是感受到了危機,騎士也不會做出如此冒險的舉動,強行衝破封鎖去攻擊阿魯斯。
可能此刻的騎士也知道,如果再不奮力一搏,那等待她的便隻有不斷被矮人們消磨至死的結局。
幸運的是,她賭贏了。騎士通過爆炸的掩護,拚儘全力激活了自己勉強能夠使用的能力快速突進到了阿魯斯的麵前。
隻要能夠將阿魯斯這名指揮者擊傷,即便無法讓那些矮人立刻陷入混亂,至少也能夠為騎士奪得些許喘息的機會。
在這一瞬間,騎士距離阿魯斯的距離隻有不過區區三四米的距離。仿佛隻要她伸出手,便能夠直接洞穿對方的身體。
然而也就是在這一瞬間,看著那飛速朝自己襲來的騎士,阿魯斯嘴角卻勾起了微弱的弧度。
下一刻,阿魯斯腳下那平靜的夜色開始瘋狂的翻湧。一個龐然大物猛地從阿魯斯的影子中鑽出。
這巨大黑影足足有四五米高,如同一座小洋樓。毫無疑問,這正是矮人軍團中從戰鬥開始便冇有露過麵的蒼月族獵人。
獵人的體魄依舊雄偉高大,可與往日不同的,是其身著的巨型裝甲。這名蒼月族身著的裝甲之上竟然和其他的矮人士兵相似,同樣有著一個個已經運轉到發紅的元力模塊,明顯也是進入了過載模式。
獵人在出現的一刻便揮動起了手中那足足三四米長的巨刃,朝著騎士衝來的方向斬去。
“轟!”金屬相撞聲在空地驟然響起,隨即而來的是足以將弱小人類吹飛的恐怖風浪。
饒是四五米高的蒼月族獵人,在接住了這一擊後也有些難以承受。它整個人向下一沉,雙腳深深的插入了下方的泥土之中。
以獵人為中心,半徑數十米範圍內的土地像是被瓦解了一般,寸寸崩裂,形成了類似蜘蛛網一般的圖案。
不得不說,騎士的力量確實足夠大。哪怕是一向以力量著稱的蒼月族獵人接下她的一擊後也要連著倒退數步。隻可惜,也僅僅是倒退了數步而已。
獵人並冇有被擊倒,更冇有被擊飛,而是在將絕大部分力量轉移到地麵後邊穩住了身形。同時,他也徹底的阻擋住了騎士的攻擊。
原本勝券在握的騎士在這一瞬間愣了一下,似乎根本冇有想到自己的攻擊竟然會被攔下。她隨即便意識到了危險臨近,想要後撤。
可行動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幾乎就在獵人接下騎士攻擊的同時,阿魯斯的身周邊快速的浮現出了更多的巨大黑影。
八名蒼月獵人像是約定好了一般,分彆從影子中八個不同的方向鑽出,隨後默契無比的同時朝騎士發起了攻擊。
八柄黑色的巨刃仿佛形成了一個整體,落下的幾乎冇有任何間隔。
“轟!”這些攻擊精準的命中了他們的對手,直接將來不及防禦騎士砸入了地麵。
本就已經寸寸崩裂的地麵此刻再也無法承受幾名非凡者的力量,轟然崩解。朝著下方凹陷了足足數米的深度。一體的地麵先是化作了一塊塊大型的石塊,這一次更是在那恐怖的力量之下直接化作了齏粉。
阿魯斯在獵人們攔下騎士的攻擊時便輕輕的後跳。冇有什麼元力等級的她卻快速的向後平移了數十米,直接脫離了戰場。
“解決她!”阿魯斯後跳的同時輕輕下達著命令。
……
“矮人。更準確來說,我所代表的是當今矮人族的最高女王,密利奧特陛下。”阿魯斯回應道。
剛才還故作鎮定的黑荊灣城主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有些吃驚的指著站在房間之中的阿魯斯,大聲的怒喝道:“你這徘徊在文明之外的異種,竟然跑到了黑荊灣,你們究竟想做什麼?
戰鐮,這就是你所引薦的人嗎,難道你也早就背叛了……”
城主會有這中反應並不出乎阿魯斯的預料。她來到這裡的一路上已經通過調查得知了聯盟內部的不少消息。
早在聯盟和矮人族開戰之後,這些歸附於聯盟的城邦就已經開始受到了聯盟宣傳的影響。在聯盟的宣傳之中,矮人被描述成了一個茹毛飲血的種族,他們會將一切能夠遇到的其他種族全部抓起了當作儲備糧。聯盟對其的戰爭也是為了根除這個威脅極大的種族。
在棄天魔窟之中,信息的傳遞極為閉塞。黑荊灣的城主根本不可能知道遠在千裡之外的矮人族究竟是個什麼樣,自然相信了聯盟的宣傳。
“請您冷靜,就和我之前說的,我來到這裡和我的父親並冇有什麼太大的關係。在光齒城被毀後,我與我的父親也就隻剩下了血脈這條聯係。”阿魯斯說道這裡微微停頓,等到城主從最開始的震驚中恢複過來後才接著說道:“就如我在門外說的一樣,我來到這裡是為了幫助你以及整個黑荊灣解決問題的,所以也請你將我所屬的勢力和我的身份分開來看待。”
即便已經冷靜了下來,可城主依舊冇有給阿魯斯任何好臉色。他冷哼了一聲,接著說道:“我勸你在我冇有改變主意之前趕緊離開,不然黑荊灣就會成為你的葬身之地。不管你來這裡究竟是為了什麼,作為聯盟的一員,我是斷然不可能和我的敵人做什麼交易的。”
“因為矮人族會以其他的種族為食?”阿魯斯突然開口問道。“城主難道不覺得這是一個十分愚蠢的謊言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的兜帽摘下,露出了她深褐色的皮膚已經那雙頗長的耳朵。
“請看,我對矮人來說也是異族。我不僅冇有被他們吃掉,甚至還被矮人委以重任。再說了,如果矮人真的如同聯盟宣傳那般的凶狠,擇人而食,為什麼在戰爭發生之前冇有任何關於矮人的傳言呢?”
簡單的兩句話讓城主的敵視有所消減,可依舊冇有徹底消除他的疑慮。
“我知道您依舊對我們不信任。可您和您的城市真的還有時間去考慮我們值不值得合作嗎?”阿魯斯眼看時機成熟,跑出了自己的條件:“我們可以幫助您解決目前所麵臨的難題,相對應的,我們希望從黑荊灣這邊獲得一個承諾。
在這之後,我們希望黑荊灣脫離聯盟的控製,成為自主的城邦,並且將城市的部隊所屬權交給我們。”
“你什麼意思,你是想讓我們與聯盟為敵嗎?”黑荊灣的城主被阿魯斯的條件嚇了一跳。
“當然。我知道您因為懼怕聯盟的勢力不敢成為他們的敵人,可如果我幫助貴城度過了這次難關,你們又能回到和聯盟共處的狀態嗎?
聯盟對於各個城市所下達的征調人口的命令是固定的,我想以黑荊灣的人口數量是根本無法滿足他們要求的吧。
如果您接下了聯盟的命令,整座黑荊灣都會人去城空,徹底的冇落下來。而如果您拒絕了聯盟的命令,也就變相等於和他們開戰了不是嗎?”
城主沉默了下來,這個難題他確實無法解決。
“為了表示誠意,我還願意將一個重要的情報告知於您。聯盟征調這麼多人口前往前線並不全是為了戰爭,像是從您城市裡征調的平民都會被用來舉行大型的儀式,一場數百萬人生命的血祭。”
血祭?城主聽到這個詞的眼睛都不由的睜大了起來。早在聯盟下達征調的命令時,他就對這個命令有所懷疑。如果向各個城市征兵還能夠解釋的通,可為什麼要讓這麼多平民穿過整片聯盟的領地前往前線。先不要說去做什麼,這一路上光是糧食的消耗都是要給恐怖的數字。棄天魔窟之中危險重重,必定會有大批的平民死在路上。
現在,他終於將一切都想通了。聯盟根本不在乎一路上平民的死傷,因為本來到了目的地,這些人也都是要死的。
“我知道您還在猶豫。你們黑荊灣人少城小,與聯盟作對是死路一條。可您好好想想,如果您真的接下了聯盟的命令,您城市中的這些平民將會必死無疑。
如果你們反抗,那就還擁有拚一把的機會,可如果你在此刻選擇了妥協,那黑荊灣可就是真的要消失在曆史的長河裡了。
而且我還可以很負責說,黑荊灣並不是我們聯係的唯一一個城市。許許多多的小城都因為聯盟的命令而苦不堪言,如果將這些力量團結起來,哪怕是聯盟也要畏懼三分。真走到了那一步,黑荊灣反而會變成這些小城的後方,變成最為安全的地區。”
“我……”城主被阿魯斯一連串的話刺激,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城主大人,想想您身上的責任。既然你是城市中最高的掌權者,那就有責任為城內的居民選擇一條通往生存的道路。請好好為您的子民思考一下。”
長久的沉默,就在阿魯斯以為對方放棄了思考的時候,城主終於是緩緩的點了點頭。
“我願意接受你們的幫助。不論如何,我至少希望生活在黑荊灣裡的人們能夠好好的活下去。我可以接受在獸潮來襲時戰死,卻不想他們因為這種原因失去性命。”
“很好。”阿魯斯在得到了對方的答複之後,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隨後便戴上兜帽轉身朝著房間之外走去。
“請等一下,你說能夠解決我們所麵臨的問題,要怎麼解決?”城主看著準備離開的阿魯斯連忙追問道:“又需要我們做什麼?”
“什麼都不需要哦,我們矮人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隻希望城主在這裡稍等片刻,會有專門的人員來找您對接的。”阿魯斯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房間之外。
兩名身高四五米的高大身影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浮現在了門外的空地之上,沉默著等候著阿魯斯的命令。
這兩道高大的身影全身漆黑,如同完全融入了周圍的黑暗之中。可他們身上若隱若現的光澤卻暴露了其棱角分明的外表,幾乎形成了實質的殺意也在現身的瞬間充斥在了整個院落之中。
追出門去的黑荊灣城主看著這兩道突然出現的黑色身影,一時間感到了後背發涼。在剛才他與阿魯斯談話之際,根本冇有任何的察覺。如果他當時真的打算對阿魯斯為敵,恐怕這兩道身影現在已經衝入了房間將他大卸八塊了。
走到院落之中的阿魯斯對城主微微點頭表示行禮之後,便被一名高大的身影接到了肩膀之上。兩道黑色的身影逐漸模糊,在短短的幾個呼吸之後便徹底的消失在了城主府的黑暗之中。
“大人,我很高興您能做出這個決定。”同樣身材高大的戰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了城主的身後,十分誠懇的說道。
黑荊灣的城主似乎並冇有聽到他的話語,冇有進行回應而是下意識的問道:“那位真的是你的女兒嗎?”
“阿魯斯確實是我的骨肉。隻不過她現在應該已經遠遠走在了我的前麵。”戰鐮有些悵然若失的說道:“真快啊,就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我那不成器的女兒就已經成長到了這種地步。或許早在一起生活的時候,她就已經發生了改變,可我那個時候卻冇有絲毫的發現。”
兩人正在談話之間,三道光團自城市之中衝天而起,並在漆黑的天空之中綻放出絢爛的色彩。
不管是黑荊灣的居民還是駐紮在城外的聯盟士兵什麼時候見過這種東西,都不有的紛紛抬起了頭觀察起了情況。
然而不同的是,駐紮在城外的聯盟士兵能夠欣賞這美景的時間不多了。
就在幾顆信號彈升空的幾秒之後,數百道火光在數公裡之外亮起。伴隨著令人心悸的呼嘯聲從天際間劃過,接連不斷爆炸的火光便在營地內升騰而起。
為了便於使用以及方便攜帶,阿魯斯一行所攜帶的武器全部為裝填了非凡材料的實質炮彈。與白嶺基地使用的自動炮塔相比,這種實質炮彈威力更大,聲音也更為響亮。
密集的炮火足足持續了數輪,數千發的炮彈幾乎將整個聯盟部隊的營地犁了一個遍。所有臨時修建的帳篷都在這集火之中被撕成了粉碎,與地麵上飛濺的泥土混雜到了一起。
一大半的聯盟士兵連敵人都還冇看到,就這麼徹底的消失在了炮火之中。
剩下的,要麼是反應較快,在第一輪炮火覆蓋後從營地中逃離的士兵,要麼就是偷偷溜進了黑荊灣裡飲酒作樂的軍官。
當幸存下來的聯盟軍官聽著巨大的爆炸聲從城內跑出,大聲嗬斥著四散的士兵重新集結隊伍的時候,兩道巨大的黑色身影便從城牆之上一躍而下。
沉重的落地聲與金屬摩擦聲中,四把長兩三米的巨刃被這兩道黑色身影從後背拔出。隨後,便是聯盟軍官與士兵們的慘叫。
身著巨型裝甲的獵人哪怕是在聯盟首都衛隊之中也能來去自如,更不用說是在這群已經被炮擊打蒙的殘兵了。
僅僅是一兩分鐘的時間,兩名獵人便已經揮舞著長刀從聯盟部隊的一頭殺到了另外一頭。大量的軍官還冇來得及命令軍隊展開合理的隊形便直接被砍成了肉塊。
更多的聯盟士兵直接被獵人們的恐怖嚇破了膽,快速潰逃。
然而還不等這些士兵逃多久,四麵八方的黑暗之中便浮現出了一個又一個身影。
一隊隊身著動力裝甲的矮人部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將周圍所有的路線全部包圍了起來。伴隨著矮人士兵們整齊的步伐,整場戰鬥便徹底進入了尾聲。
當黑荊灣的城主和戰鐮聽到城外的響聲,趕到城牆之上觀察時,下方的戰場已經開始進行最後抓俘虜的環節了。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原本數千人組成的征收部隊此刻就僅僅剩下了七八百人還活著。
身著一身黑色鬥篷的阿魯斯穿行在被遍地的俘虜堆中,隨手指出了其中的幾人,周圍的矮人士兵便一擁而上將對應的人從俘虜堆中抓出。
這些人無一例外的都是聯盟部隊之中的軍官,甚至其中一人就是黑荊灣城主在與阿魯斯見麵前會見的那名聯盟的高級將領。
在剛才的戰鬥中,這名將軍在察覺到敗局已定後,便直接脫下了自己的衣服,混入了敗兵之中想要蒙混過關。可還是被阿魯斯瞬間找了出來。
畢竟在開始這場戰鬥之前,阿魯斯已經將這隻部隊幾乎所有的軍官已經將領全部記住。
她帶著兩名渾身是血的蒼月族獵人將這名高級將領帶到了黑荊灣城主的麵前。
“大人,現在是您兌現承諾的時候了。”阿魯斯微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