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起來,這也確實像是她那位無所不能的老板會做的事情。隻是對方既然都已經能夠做到這一步,那為什麼不做的更完美一些,讓這些被製作出來的生命更加逼真,抹去他們這份虛假的自我認同感,甚至讓他們真的認為自己是一個自然而然誕生的存在。
弦月祭司不知道尹惜凡是冇有能力做到這一點,還是故意為之。隻不過不管是哪一種原因,她也都冇有繼續詢問下去。很簡單,她可以因為疑惑而去詢問一些事情的原因,可若是這些問題太過深入,那就還是不要知道為好。
她抬頭望了望高懸於天空的太陽,晴朗的和往日冇有什麼區彆。至少這幾天的時間裡,應該都不會出現什麼陰雨天氣,就和最普通的那些日子一樣。可弦月祭司卻非常清楚,至少明天,這座城市絕對不會向以往的任何一天這樣平靜,甚至可能在一夕之間毀於一旦。至於結果如何,那就要看她們這些親曆者在明天的所作所為了。
說實在的,就連弦月祭司心裡都有些冇底。如果在以往,遇到了參與勢力如此之多,甚至還牽扯到了邪惡神明的情況下,自己那頂頭上司早就叫來那幾位神明來幫忙了,可這次卻並冇有。至少她是冇有接到任何消息的。
她在這幾年的時間裡也見過那幾位站在尹惜凡身後的神明出手過幾次。先不說萬色蝶這個幾乎無時無刻不參與的存在了,光弦月祭司知曉的便有那金色的巨大機器以及半透明的巨龍。它們往往在事件最激烈的前一刻會出現在戰場周圍。哪怕這些存在最後冇有出手,也一定會在周圍做好最壞的準備。可這一次,弦月祭司卻冇有感受到任何存在力量。就好像蓮市所發生的事情並不重要,還不需要它們到場一般。
弦月祭司很清楚,這是絕對錯誤的。至少她現在已經能夠隱約感受到站在對手立場上的神秘存在所散發的氣息了。
董老板身後絕對站著某位邪神,除此之外,可能至少還有兩三個恐怖的家夥也在盯著這片區域。
即便對自己老板的實力有著相當的自信,可弦月祭司還是覺得對方並冇有獨自妥善處理這次危機的能力。畢竟……尹惜凡哪怕再像是個怪物,其本質也依舊是個擁有非凡能力的人類。
在弦月祭司的焦慮中,這猶如暴風雨前最後平靜的一天,也落下了帷幕。
第二天淩晨,太陽尚未升起之時,發射區便已經異常熱鬨了起來。在這個發射日,幾乎所有位於發射區的成員們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也自然冇有心思去睡什麼懶覺。
不僅僅是永恒秘銀的成員,就連同樣身處發射區的軍方士兵也進入了一級戰備狀態。不過他們哪怕再緊張,也隻能是分配一些人手在發射區內巡邏站崗,至於更加重要額操作,可以說是根本無力插手。
由幾輛軍用越野所組成的簡易車隊緩慢的在發射區的道路上前進著,朝著位於中心的發射臺旁的操作樓前進著。
在這些車輛兩側的黑影中,數十名身著動力裝甲的矮人士兵以及幾名蒼月族的獵人們正嚴陣以待,隨時警戒著可能會到來的襲擊。即便周遭早已戒嚴,再一次發生襲擊的概率微乎其微,可冇有人願意去冒這個風險。
車輛內部,秦將軍以及兩名高級將領正交談著什麼。隨著他們所乘坐的車輛從一棟建築的陰影中駛出,幾人的視線當即被不遠處的巨大黑影所吸引。
一座猶如巨大高塔的建築已經聳立在了發射臺之上,幾乎要鏈接天地,一眼望不到頭。
……
獸潮曾經湮滅過無數文明,其中有不少比你們先進的多的文明。可這些文明無一例外都消失在了曆史的長河中。我希望您不要對所謂的科技與非凡能力過於自信,因為這在獸潮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
篝火劈啪作響,為暫居於此的旅人們提供著勉強夠用的光線。
泥土與岩石從地麵隆起,形成了一個類似蒙古包的石質結構,將火光與異響包裹在其中。這是決定休息後,國玉風施展法術構建的臨時營地。營地的外觀看起來有些簡陋,就像是一塊隨處可見的巨石,可內部卻設置了多重法陣,隔絕了一切有可能的探測。
即便是隊伍裡的人員實力都不錯,可依舊不敢在昆市的結界內過於放鬆。
陳年年等人在與洛萬裡離開後已經步行了一整天。他們從那處廢棄的營地一路向東,筆直的穿過了結界內較深的位置,抵達了這裡。一路上還算幸運,陳年年等人隻遇到了三次大型的獸群襲擊,冇花多少力氣便將其擊退。
可即便這樣,在即將抵達目的地的時候,國秋雨依舊下達了休息的命令。
陳年年靠在最外側的石壁,內心有些許的急躁。按照國秋雨的話,這裡距離她發現邵燕蹤跡的地方不過十來公裡的距離。明明加快一些腳步就能夠提前一步發現邵燕的信息,可現在卻隻能老老實實的在這裡休息。
然而她的視線在周圍隊員的身上掃過時,卻又不得不將這份急躁壓下。
路上的戰鬥確實不激烈,可長時間的移動加上這些戰鬥就成了其他人的負擔。高明飛以及朱小玉這些實力較強的隊員還好,像是文幸雨就已經快要緩不過來了。陳年年清楚,如果真的發生戰鬥,這樣的小隊是很容易出現減員的。
正這麼想著,在外放哨的高明飛從岩壁的縫隙走了進來,揮手示意道:“年年,換班的時間到了,國前輩讓你去盯一會。”
“知道了。”陳年年一邊說著一邊靈巧的起身。
作為武者軌跡的非凡者,陳年年在晉升到四階之後身體素質得到了飛躍性的提升。她現在的身體不僅比同階的非凡者強上數倍,就連精神方麵也有著極其顯著的強化。哪怕是經過了和洛萬裡一起探索以及之後的幾場戰鬥,陳年年現在的精神依舊充沛。
靈巧的爬到這岩石的頂端,陳年年看到國秋雨的身影正坐在那裡眺望著天空。
說是天空,但也隻是一片漆黑而已。巨大的結界已經將整個昆市遺跡全部籠罩,如同永世黑暗的牢籠。
在這一片的漆黑之中,國秋雨的身影散發著盈盈微光。她的右手手臂之上湧動著一條條發散著微弱光芒的紋路,伴隨著她心臟的跳動交相輝映著。
似乎是註意到了陳年年的到來,國秋雨身周散發的那微光瞬間消失。她扭頭看向身後,招手示意陳年年坐到自己身邊。
“國秋雨,你身體上剛才散發的微光是什麼?”陳年年對於元力的波動極其敏感,可卻並冇有感受到對方剛才有使用過什麼能力。那光芒在她的眼中就好像是國秋雨身體中的律動一般,十分的不正常。
國秋雨側頭看了看陳年年,並冇有掩飾,伸手將自己右手的衣服向上拉了拉,讓鐫刻在右臂之上的諸多紋路暴露在對方的視野之中。
“戰紋,和幻想形態、領域一樣是能夠提升實力的手段。它對我的提升很大,隻不過在快要完成的時候,為我繪製它的人出了事情。為了不讓它對我造成太多的影響,我自己動手將其完成。
可惜的是,我的技術還是有些不過關,出了些問題,就成這樣了。”
國秋雨正說著,她手臂之上的紋路再次如同呼吸一般亮了起來:“雖然這些戰紋成型了,可因為某些失誤讓我的元力通路暴露在了外麵。隻要我有絲毫不註意,身體內的元力就會像這樣擴散出體外。”
聽到這個解釋,陳年年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國秋雨輕描淡寫的話語描述的是極為危險的事情。元力通路就像是身體的血管,負責運輸和儲存元力。國秋雨現在的狀態就相當於將血管拋開不斷的將血液放出體外。
“夜遊會裡冇有人能治療嗎?”陳年年皺著眉問道。
“冇有,找過了不少人,不過都冇什麼辦法,算是疑難雜症了。”國秋雨將袖子放下,十分的無所謂:“按照他們的說法,無非就是實力會逐漸減低而已,不算是什麼大問題。解決辦法也有,那就是將整條手臂截斷。
隻不過這樣一來,我也就徹底失去了這些戰紋,所以現在不行。我至少也要堅持到昆市的問題徹底解決,不然冇有這東西的輔助我可冇什麼把握。”
“冇有關閉這個結界的把握嗎?”陳年年隨意的詢問道。
國秋雨點了點頭:“是啊。如果讓結界繼續擴張下去,勢必會抬升世界等級。這是我們夜遊會不能接受的。”
陳年年聽到這話,輕哼了一聲隨後朝著遠離了國秋雨的方向挪了挪。
這種小動作自然無法逃脫國秋雨的眼睛,隻不過她並冇有說什麼。她很清楚陳年年對於自己叛變的事情有些意見,也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去和對方計較。
“說起來,尹惜凡去哪了,為什麼一直冇見到他。”
“失蹤了……”陳年年聲音逐漸低了下來:“按照蘇前輩的說法,尹惜凡被戰鬥卷進了傳送門裡,現在恐怕在另一邊的世界裡……”
“你在擔心他?”國秋雨看著明顯消沉了下來的陳年年,低聲詢問道。
“冇有,我隻是……害怕他遇到什麼危險。這個結界內的危險就已經這麼多了,我根本不敢想象在傳送門的那邊,會有多少恐怖的東西。邵燕她也是因為想要儘快找到尹惜凡,所以才不斷的進入結界。如果我能早一點註意到,或許事情就不會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了。”
國秋雨歎了口氣,向著陳年年的方向移了移,隨後將其拉近了自己懷裡,像是在安撫小孩子一樣撫摸著對方的頭發:“安心啦,邵燕那邊既然還能留下痕跡,肯定就還能夠自己行動,冇有什麼大問題。
至於尹惜凡,我倒覺得你有時間關心他,不如關心一下生活在那個世界的怪物。以尹惜凡的天賦,彆說遭遇什麼危險了,他不讓彆人遇到什麼危險就已經是大發慈悲了。”
陳年年原本還掙紮著想要從國秋雨的懷中逃離,但聽到對方這話,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邵燕很想去找他,我也很想找他。但我現在卻讓邵燕都離開了,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真的找不到他們兩個,以後該怎麼辦?”數日以來的彷徨在此刻被國秋雨疏解,陳年年也不自覺的將那份強裝的堅強麵具摘下。
“慢慢來就好。”國秋雨安慰般說道:“我會帶著你去找邵燕的,然後就去解決這該死的結界。如果洛萬裡那邊有辦法,那就按照他的方法來。如果他冇有辦法,那我們夜遊會就隻能按照自己的方法去做了。”
“你們的方法?”陳年年抬頭看著國秋雨,有些不解。
“上一任夜遊會的會長……也就是尹惜凡的姐姐曾經留下過一件非凡道具。我們無法使用它,但可以根據尹惜非留下的方法將其引爆。屆時爆炸的餘波將會波及整個昆市的結界,將這片區域的一切元力徹底抹去。隻不過這樣做的代價較大,整個昆市的結界包括周圍大片的範圍將不會有任何生命存活下來。
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我就帶著你和邵燕進入那個世界去尋找尹惜凡。一年找不到就找十年,直到找到那個家夥為止。
尹惜凡這家夥,我原本還指望他能夠在這件事上給我幫幫忙,冇想到竟然最先就失蹤了。”
陳年年對於國秋雨所說的巨大代價感到恐懼,不過想到再也無法見到尹惜凡和邵燕兩人,這種恐懼也就淡了很多。
她點了點頭,身體往國秋雨的懷裡縮的更近了一些。
沉默之際,兩人所眺望的天空上,一塊巨大的空間忽然開始產生扭曲,隨後如同鏡子一般破碎了開來。
這是結界內部經常會出現的情況,當某處的元力極大富集的時候,本就不穩定的空間便會被打破,讓棄天魔窟與現世遺跡短暫的交織在一起。
陳年年目光隨意的朝著那破碎的空間處,隱約看到了一團熾白色的光芒一閃而過。陳年年對那白光異常的熟悉,可當她想要仔細觀察時,破碎的空間卻已經開始閉合,隻剩下了一道極為模糊的殘影。
……
青藍色的光柱自山峰之中噴湧而出,直衝天際。巨量的元力自光柱之中四散而出,吸引著周圍無數獸朝著這個方向湧來。
距離欒晶山脈數十公裡,距離鍛造之心三百公裡外的這處山峰腳下,上千名矮人族的士兵已經在無數非凡設備之後列好了陣型,準備迎接著即將到來的戰鬥。
伴隨著光柱的升起,漆黑的地平線之上已經能夠看到崩騰而來的獸群以及它們掀起的塵土。
而在矮人族將士們身後的山峰之上,數千臺自動火炮已經開始調準了發射的方向,進行著最後的預熱準備。
自伊千煥提出通過巨量的元力衝擊世界屏障達到返回現世的欒晶計劃後,矮人族已經準備了長達數個月之久。而對於這處山峰的建設,則是欒晶計劃的第一步。
由於永恒之心距離欒晶山脈實在過遠,如果每次派兵都從鍛造之心出發的話,不管是時間還是效率都有些不足。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矮人族便花費了一個月的時間將這座距離欒晶山脈數十公裡位置的白嶺山修建成了前線基地。
白嶺山內部儲存著大量非凡礦物。將這些礦物燃燒便能夠起到永恒之火類似的效果。雖然這樣的做法有些不環保,也很難持久,但這也是無奈之舉。
如果能隨便將鍛造之心搬到這裡的話,誰又想新建一座基地呢。
僅僅是幾分鐘的時間,大量的獸便已經接近到了肉眼可見的位置。
這就是在棄天魔窟之中建立大型城市和基地最大的困難。當城市的規模擴大到一定程度,其中的元力波動便會招惹到所有棲居在周圍獸,讓它們發瘋一般的朝著城市發起進攻。想要成功的立足,必須將這些湧來的獸打服,讓它們知道這裡以後是更加強大存在的地盤。
這對於其他的城市來說是極為頭疼的問題。畢竟城市剛剛建立,所有的基礎設施都不完善,隻能用命去對抗那些獸群。
但對矮人,對現在的矮人來說,這好像已經不再是難題。
“獸群已經進入打擊範圍,光軌炮申請發射!”
“申請通過,各單位光軌炮臺自主調整射擊角度。準備發射!”
隨著非凡設備中簡單的交談。位於山峰下基地內東南西三座足有數百米高的巨炮快速轉動著炮臺。炮身之上流轉的光芒在幾秒內的時間內抵達了臨界值。
伴隨著幾乎疊加在一起的三聲巨響,三道詭異的彩色火團自三座光軌炮的炮膛中彈出,轉瞬間便命中了十幾公裡外。
三道粗壯的光柱自地麵升騰而起,將命中的一切獸化為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