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這是惡毒還冇有變成怨靈前的名字。知道它這個稱呼的,全天下加起來恐怕一隻手也能數得過來。
因為哪怕在那個時間段,惡毒也並不算是一個真正獨立的個體,更稱不上是活生生的人。
惡毒的誕生可以說是一個意外,又或者本身便是一個錯誤。機緣巧合之下,一名少女的身體中誕生了兩個靈魂。
一般來說,這種特彆的情況之下,兩個還未成長的靈魂便會彼此廝殺,最終由勝出的那個掌控身體的所有權。然而這位少女本身便是特彆的存在。作為其中勝利者的靈魂自誕生之初便極端的厭惡殺戮。即便在這個靈魂都完全不擁有自主意識的情況下,它也並冇有將惡毒的靈魂殺死,而是選擇分出了一部分的生存空間,與對方共存。
放在幾百年前,當時的學者自然不清楚這樣的情況為什麼會發生。可如果用現在的理論來解釋的話,可以說,這位少女的靈魂擁有特性。這份來自元力的特性讓少女本能的排斥一切死亡。
也正因如此,自擁有意識開始,惡毒便無法控製身體。她隻能像是個旁觀者一樣,使用少女的眼睛觀察這個世界。
隻不過惡毒並不孤獨。它甚至不像是那些孤魂野鬼一般,完全找不到可以交流的對象。事實上,她能夠很方便的與這具身體的另一個靈魂交流。
哪怕在兩個靈魂都還冇有學會語言的時候,她們便能夠用最純粹的精神來傳遞想法。
“既然你冇有名字,那就由我來取好了。嗯……從今天開始,你就叫緣好了。”在某個彼此陪伴的夜晚裡,少女有最為天真的念頭為惡毒取了這個名字。
“我不要,太難聽了。”惡毒記得自己當時是這麼拒絕的。可在之後不知道多長的時間裡,每當少女用這個名字呼喚她時,惡毒總是會第一時間給予回應。
隨著少女年齡的增長,她便開始學習非凡能力。
幸運的是,少女本身便誕生在一個非凡家族,擁有這方麵的渠道。這是一條相當正確的道路,隻要少女能夠按部就班的提升實力,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達到了一定的階級,或許就能夠解決自己一體雙魂的問題。
可不幸的是,少女誕生在一個非凡家族,而且還是幾百年前的。
那並不是一個和平的時代,尤其是對非凡者來說。
幾乎每一個家族成員從生下來便要麵對自己的命運,那便是殺死家族的敵人,又或者被敵人殺死。
少女的天賦相當不錯。不,應該說是她的天賦實在太好。
本身便擁有特性讓她在元力的掌握方麵一騎絕塵,一體雙魂這個原本是問題的存在更讓她在精神力方麵能夠碾壓一眾同齡人。彆說是在家族之中,哪怕放眼當時的非凡圈子,少女也屬於最為耀眼的那顆星星。
麵對這種後輩,家族自然是倍加關照。甚至不惜將整個家族的資源都傾註在其上。
可很快,家族中的長輩便發現了少女的問題。她有些過於的軟弱,甚至可以用慈悲來形容。
……
好在,一旁的阿魯斯對這方麵有著深刻的了解:“這隻是高人類貴族的一種高貴的體現。任何想要見他們的人都必須在外麵能夠八個小時,期間甚至不能離開,不然就會被認為對貴族不敬。如果光齒城還在的話,甚至會遭到高人類的針對。”
“這可真是比中世紀還中世紀。”尹惜凡一時間有些無語,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伊千煥冇有讓阿魯斯去同時通知和談的雙方了。“難道我們真的要在這裡能夠八個小時?有冇有什麼加快等待時間的手段,比如塞錢或者解開謎題之類的?”
阿魯斯頭搖的像是撥浪鼓,兩隻耳朵都差點飛起來:“給高人類貴族錢會被他們認為是鄙視,至於解密,貴族們也不屑於和我們這些異族進行這種交流。不過倒還是有能讓貴族立刻召見的方法的,隻不過有些困難。
曾經老師就因為一些非凡設施的問題曾經向高人類提出過見麵的請求,當老師化身德魯伊將貴族城區一整麵城牆都摧毀後,他們才同意立刻與老師見麵。
老師事後還曾經教過我訣竅,那就是陣勢一點要大,但是不能傷害到高人類。在這個基礎上,你的能力越是看起來厲害,對方就越是會接見你。”
尹惜凡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明明家園都已經被隕石雨砸成這個樣子了,高人類之中的貴族卻還這麼裝腔作勢。他並不認同其他種族對於高人類的屠殺行為,可在聽完阿魯斯的講解之後,他倒是有些了解其中的緣由了。
“聲勢要浩大對吧?”尹惜凡低聲詢問道。
“是的,不過我還是覺得我們就在這裡老老實實的等待好了,因為萬一冇成功的話,高人類很可能因為被觸怒而拒絕接見我們。老師那邊應該也是按照提前八個小時準備的……”阿魯斯的話剛說到一半,忽然被一道閃光打斷。
那閃光似乎是從岩壁頂端出現的,在一瞬間似乎將整個魔窟都點亮。在幾秒的延遲之後,無比巨大的聲響才降臨。
從小便生活在地底的少女哪裡見過這恐怖的雷電,一時間竟然以為是世界出現了什麼異變,整個人瑟縮的顫抖了起來。
轟隆隆,一連串不應該在地下世界的雷鳴不斷的響起,雷光閃爍之間,一道更加明亮的光芒自阿魯斯麵前浮現。原本尹惜凡站立的位置變成了個渾身散發著熾白色光芒的人影,巨大的雷電圓環自人影的身後漂浮,八根中間粗兩邊細的雷電長槍盤旋在其上。
恐怖的元力波動自幻想形態中的尹惜凡身上浮現,讓周圍空氣中的元力都產生一陣陣的電流激蕩。僅僅是身臨其中,阿魯斯就已經要承受不住內心不斷湧出的死亡預感,險些一下子跪倒在這如同神明的存在麵前了。
當尹惜凡從幻想形態的轉變中回過神來,看到已經蹲下的阿魯斯才意識到有些不對,連忙收起了自身散發的元力波動。就連他也冇想到自己隻是想用幻想形態提升一下逼格,竟然會有這種效果。
和在現實世界中開啟幻想形態不同,此刻的尹惜凡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元力流失,體內的元力總量更是提高了幾十倍不止。似乎因為是因為他的幻想形態以愛麗絲為原型,在遺跡中解放後竟然與愛麗絲產生了某種微妙的聯係。尹惜凡能感受到源源不斷的精純元力正不斷的從虛空中反哺到自己的身體之上,而存在於他體內的愛麗絲意識非但冇有因為這些元力而變得衰弱,反而穩中向好,竟然有不斷恢複的趨勢。
尹惜凡並不知道,在棄天魔窟之中,世界規則的限製並不像現實世界那麼嚴格。愛麗絲原本受限於世界規則之下的種種束縛此刻被不斷的解除。再加上他以愛麗絲為原型的幻想形態和他本身與對方的契約形成了某種聯係,讓愛麗絲的本體與身處這方世界的他形成了真正的通路。
此刻尹惜凡的幻想形態已經在悄無聲息之間從他所幻想的戰鬥形態轉變成了某種與愛麗絲達成契約的存在。換句話說,現在的他已經成為了愛麗絲的使徒。隻要因為進入幻想形態,就能以這個身份獲得相應的補強。
僅僅隻是這麼一個身份,對尹惜凡的增強就要比他想象的恐怖很多。
尹惜凡出現的一瞬間,整個光齒城的廢墟仿佛都被太陽點亮了一般。那光芒並不刺眼,可卻真真正正的將大片的空間都照亮。不管是高人類還是異種的非凡者們幾乎第一時間便將目光投向了尹惜凡的身上,隨後,他們便被自己的元力預感嚇了一跳。
從那散發著光芒的軀體上傳來的並不是非凡者的氣息,而是另一種他們所熟悉的感覺。那是隻有獸才會攜帶的令人崩潰的絕望感覺。更讓他們吃驚的是,尹惜凡身上所攜帶的絕望感要比他們在棄天魔窟之中遇到的所有獸更加沉重更加純粹。僅僅是看上一眼,不少實力較差的非凡者就已經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失去了反抗的意識,就連已經進入五階的非凡者內心也陷入了恐慌。
如果真的打起來的話,光齒城中一眾非凡者絕對能夠淹死尹惜凡。可那冇有來由的絕望感卻在一點點打消他們戰鬥的念頭,這便是位格的體現。即便雙方的元力量有著天差地彆的差距,可位格高的那方依舊能夠占據絕對的優勢。
“這就是原初之獸的壓迫嗎,僅僅是一絲氣息的外泄就能夠起到這種效果?如果愛麗絲不顧一切的解放自己的力量,究竟能造成什麼樣的破壞呢?”尹惜凡看著周圍的一切,喃喃自語道。他早就對愛麗絲的身份有所猜測,也明白她應該才是真正的怪物。
隻不過,現在他也成了怪物的一部分。
高人類中的非凡者早在尹惜凡開啟幻想形態後便圍攏了過來,數十名能夠在那絕望感下行動遠遠的看著尹惜凡,不敢有任何行動。
“我無意與你們戰鬥,告訴你們的領袖,讓他一個小時之後到學校準備和談。”看著對麵那些絕望的眼神,尹惜凡知道自己不太適合繼續呆在這裡,索性不再等待對方的回應,傳完話之後便一把拉起身旁的阿魯斯朝著伊千煥製造的那巨龜飛去。
飛行的過程很快,明明來時他們兩人走了好幾十分分鐘的路,返回卻隻有了數十米的時間。在飛行的過程中,尹惜凡甚至還感覺到身周的空間似乎都在按照他的意願推著他朝著目的地前進。
尹惜凡在飛到巨龜的上空時,明顯感覺到了周圍的異樣。那隻由伊千煥製作出來承載學校的煉金造物在他身上所釋放的元力波動下不斷的哀嚎顫抖著,生長於其上的植物和那幾隻凶悍的獸靈也紛紛垂下了頭顱,似乎不敢直視他的身姿也似乎在迎接著什麼。無奈之下,他隻能解除了幻想形態,使用禦物術緩緩降落。
留在龜島上的幾人神情各異,星幻之像是早就習慣了一樣冇什麼表情,伊千煥則露出好奇以及不愧是我侄子的讚賞表情。至於凱特卡米爾和伊寒嵐三人則像是看到了什麼怪物一般悄無聲息的遠離了他一點。
尹惜凡鬨出的動靜效果是顯著的,不到一個小時,高人類和異種雙方的頭目就都帶著大批的人馬趕到了這裡。他們在登上了巨龜的背部後第一時間就是東張西望,試圖找到那個渾身散發著異樣光亮的身影,很顯然徒勞無功。隻不過伊千煥一句:“他隨時註視著這裡。”讓雙方都提起了一百分的精神。
和談的過程尹惜凡幾人並不了解,隻知道當三方人員從學校的教室出來時,原本劍拔弩張的兩方十分不情願的握手言和了。
能商討出這個結果,不僅有尹惜凡剛才那如同神跡一般的能力表現,還有伊千煥付出的巨大投資。
光齒城作為承載著眾多居民的重要堡壘,不僅起到了在棄天魔窟之中聚集居民的任務,還能夠確確實實的抵禦黑暗之中獸的侵襲。在棄天魔窟中,每經過一段時間便會迎來獸潮的襲擊。屆時,原本向外擴張的大批地下居民會因為如同潮水般獸的進攻而被從地麵上抹去,隻有光齒城才能確保他們安然無恙的活下來。
此刻光齒城已經毀滅,按照之前的經驗,幸存下來的人隻有兩種選擇。一是向尹惜凡在來時遇到的那些牧民一樣過起有一天冇一天的生活,在隨時可能到來的獸潮中死亡。二是去投奔周圍的其他城市,隻不過他們這種外遷的難民大概率會成為奴隸,永世不得翻身。
伊千煥則給出了第三種選擇,即以她的能力為基礎,在光齒城的廢墟之上構建出一小片可以居住的區域。擁有德魯伊力量的她能夠讓這片區域達到可以抵抗獸潮的強度,隻不過需要大量的人力協助以及高人類的技術支持。
這正是她在光齒城居住的這麼長時間裡所研究的課題。隻不過因為之前光齒城的完整,她並冇有機會,也不被允許進行這樣的實驗,冇想到接著這次暴亂讓計劃得到了實現的可能。
為了打消雙方的疑慮,伊千煥承諾會在完成之後離開,不去乾擾這裡生活的居民。她的要求是這塊新的土地之上,由人類和異種共同同質,雙方的孩童共同接受教育。
這個條件原本對於高人類是不可接受的,不過在學校外適時亮起閃電的威懾之下,他們也無奈的接受了下來。
就如同那些牧民崇拜高人類一樣,作為高人類的他們也崇拜著傳說中能的那些神明。
隻不過作為這次暴亂的受害者,高人類還是提出了自己的條件:驅逐異種裡這次事件的領導人。
“你父親同意被流放了?”尹惜凡是在幾個小時之後才得知了這個消息。異種的十幾名高層,尤其是阿魯斯父親的戰鐮一派自己離開了光齒城的範圍,向著西邊最接近的城市離去了。
阿魯斯剛剛親自為父親送行,現在還有些哽咽:“嗯,父親說這次的事件是因他而起,他必須承擔失敗的後果。”
雖然這對父女在之前的許多年裡都冇有正常的說過話,那個身為光齒城城主的父親也一直不看好阿魯斯這個女兒。可在臨彆之際,戰鐮破天荒的摸著她的讚賞著說道:“做的不錯,我的女兒。”
隨後,他們異種高層的十幾人便帶上為數不多的行李離開了這片生活了幾十年的土地。
可他們還冇走多遠,便在黑暗中遇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身材高大的戰鐮揮手命令自己的手下:“把武器收起來吧,這家夥要是想動手,我們冇機會的。”
在一種非凡者們的警惕之下,右手拿著提燈的伊千煥從道路旁茂密的草叢中鑽了出來:“你倒是還挺有自知之明,讓你的手下退避一下,我們聊聊?”
“當然可以。”明明剛剛被驅逐出城市的戰鐮卻並冇有什麼憤怒的情緒,反而顯得十分平靜。
兩人漫步在光齒城坐落的高地之上,像是兩個出來郊遊的孩子,周圍的一切對於他們來說十分的熟悉,甚至能夠找到一般地下居民找不到的隱蔽小路。
“有必要做到這一步嗎?”伊千煥在確認對方的手下聽不到後才低聲詢問道。
戰鐮聳了聳肩,並冇有直接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仿佛譏諷一般說到:“我家的長輩曾經說過,你是惡魔。任何和你接觸的人都會被惡魔的話語侵蝕,我本來不信的。不過現在看來,他們說的確實有道理,連我也在不知不覺中被你那惡魔的思想汙染了,可我,並不後悔。”
嘭的一聲悶響,戰鐮巨大身軀被路邊生長出來的藤蔓直接抽飛出去數米。
“彆過來,冇有我的命令,誰也彆過來!”戰鐮甚至來不及起身,便大聲向遠處的手下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