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這些小球才對夏孤萍造成那麼嚴重的傷害,按理來說,兩人都應該相當的警戒。可不管是夏孤萍還是七葉,在看到這些灰白色小球的時候,竟然都冇有要躲避的意思,就這麼迎著攻擊撞了過去。仿佛不死鳥的攻擊此刻已經無法傷害到兩人一般。
而很顯然,這是不可能的。哪怕不死鳥的位格再低,其飽含自身神力的攻擊也能夠輕而易舉的對還未踏入七階的兩人造成致命的損傷。
隻不過,在這些攻擊即將命中兩人的前一刻,身處後方的七葉忽然轉變了一下自己一直維持的手印。
下一瞬,那懸浮在半空中,一直受到七葉所控製的赤紅色鳳凰倒影便直接朝著地麵砸下。
沸騰的液態火焰自地麵迸發而出,並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朝著周遭擴散開來,轉眼便將身處此處的三人都覆蓋在其中。
與剛剛那滿含生命力的火焰不同,此刻的赤色火焰仿佛徹底改變了種類一般,變得充斥著殺意與無儘的破壞力。赤色的火焰所過之處,那攜帶著不死鳥的灰白色火焰直接被徹底的壓製了下去。
幾乎是一次呼吸的時間,赤色的火焰便已經將三人的這小片戰場徹底覆蓋。
哪怕是邪神半顯現的不死鳥在這種恐怖的攻擊之下,竟然也無法維持對周圍空間的控製。祂所製造出的灰白色火焰飛速的收縮,最終隻能維持在身周半徑不到五米的範圍。而在這之外的區域,到處都已經變成了一片蒼茫的赤色火海。
火海遮天蔽日,將一切視線與元力感知都覆蓋。身處其中的不死鳥隻能夠借助金烏的雙眼,模糊的看到不遠處一顆碩大無比的火球正在緩慢的形成中。
那火球像是擁有某種生命力,竟然在形成的過程中還在有規律的跳動著。而其每一次的跳動,都將周遭赤色火海的溫度提升了一個檔次。
作為一名邪神,不死鳥此刻的危險預感已經提升到了最高層次。即便祂並不認識這究竟是什麼能力,可也從那浩瀚無比的氣勢之中感覺到了絕對的危險。
毫無疑問,這正是所有鳳凰都會使用,同時也是隻有鳳凰能夠使用的招式。
涅槃。
認真來說,涅槃並不算是一個攻擊能力,它隻不過是鳳凰周期性的,能夠讓自己的身體複原的能力。任何一隻鳳凰,隻要大腦冇有被徹底的損壞,意識冇有徹底的消散,便能夠啟動這個技能,將自己的身體重新塑造。
作為鳳凰最後的保命手段,涅槃每兩次使用,中間都是有著相當大的間隙的。
隻不過,由於涅槃在形成的過程中會對周遭造成最為極致的破壞力。這種破壞力甚至遠超同時期鳳凰能夠使用的其他任何能力。也因此,不少鳳凰都會將涅槃當做自己的最強殺招來使用。
而且,這一招也確實相當的有效。哪怕強如尹惜凡,在麵對涅槃的時候也必須相當謹慎的應對。
不死鳥也是如此。當祂意識到自己即將遭到相當恐怖的攻擊時,便不再去管麵前的敵人,而是一心的在身周構建起了防禦。
可就在祂忐忑不安的準備迎接涅槃爆炸的洗禮時,那不遠處的火球卻突然憑空消散。就仿佛剛剛所產生的威亞都隻是在欺騙不死鳥一般。
……
尹惜凡現在需要的,便是等。等到另一邊的戰鬥開始,等到元盟成員的註意力被徹底吸引。
這次行動,他已經將三名控製的惡魔首領全部帶在了身邊,並且並不打算再帶他們返回。惡魔是相當難控製的,即便尹惜凡使用了朔月蛾的能力,徹底控製三名惡魔便已經是極限了。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其中的兩人已經逐漸有了擺脫控製的跡象。
惡魔軌跡的能力之中多少便帶有一部分精神係的能力,天生擁有些抗性。再加上惡魔那來自血脈中的力量,也讓他們能夠更快的從被控製的狀態中擺脫出來。如果朔月蛾的控製失效,下一次便隻能讓愛麗絲對其進行控製。可那樣一來,這樣操作的意義也就消失了。
因此,無論如何,這次行動都不可能重來。
隨著尹惜凡眾人隱藏起來後,周圍便徹底安靜了下來。這裡本身便不是什麼交戰區,而且外圍還有好幾道防線,冇有特彆情況自然不會有人註意。至於那些不受控製的傀儡,自然也冇有朝著這邊補充的跡象。
足足過去了一個小時後,東邊的天空之上忽然浮現出了一輪碩大的圓月虛影。這虛影像是某種信號一般,出現的瞬間便接連爆發出了一連串的爆炸聲。這些爆炸距離尹惜凡所在的位置並不算遠,就位於惡魔法陣內環的位置,隻不過與這裡完全處於兩個不同的方向。
佯攻方由剩下的塑月教派成員以及大批投靠過來的非凡者組成。他們同樣是通過提前預料的通道潛入到城市之中,並且十分順利的在指定區域製造出了動亂。
隨著另外一側爆炸的產生,不少元盟的成員紛紛朝著那個方向趕去。其中有不少人甚至是直接從尹惜凡所在的區域路過,卻並冇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發起佯攻的成員人數眾多,再加上也冇有需要潛行的必要,因此鬨出的動靜相當的大。就連尹惜凡這邊也能夠感受到些許的震動。似乎是察覺了這邊的情況,身處城市邊緣的元盟反叛者們也趁機發起了進攻。一時間,原本已經變得稍微安定一些的城市再次變得混亂了起來。
“我們該走了。”尹惜凡低聲開口,隨後便操縱起了自身的元力。在那微弱的元力波動之下,他腳下的暗影緩緩的向外擴散,最後勉強將所有隨行人員一同包裹在其中。在這暗影的覆蓋之下,整支小隊成員幾乎無法用肉眼觀察,隻是在極為靠近時才能夠感知到些許的氣息。
扭曲的暗影在街道之上快速掠過,伴隨著天邊不時響起的爆炸聲,顯得越發寂靜。一路之上,尹惜凡幾乎冇有遇到任何阻擋。似乎是因為另一邊的動靜實在是太大,哪怕是原本駐守在這邊的元盟成員也已經朝著爆炸的方向趕去。
至於那些被滯留在了街道之上的傀儡,則在照麵時便被尹惜凡輕而易舉的斬殺。
一公裡的距離,對非凡者們來說不過隻需要幾十秒的時間。不到片刻,尹惜凡等人便已經接近了他們這次的目的地,位於城市正中心的一座大型劇院。
這處劇院曾經是齊城內最為有名的建築,是哪怕放在整個世界範圍都數一數二的國民級建築。然而此刻卻成為了惡魔的溫床。
劇院之中,銘刻著能夠操縱整個城市惡魔法陣的核心,同時也是那混沌元力彙聚之地。在劇院的上空,由幾種不同顏色所混雜在一起的圓球正懸浮在那裡。雖然之前在尹惜凡與奧羅拉的戰鬥之中,被囤積的混沌元力已經被消耗一空。可在這十幾天的時間裡,這些元力便已經再次彙聚了起來,形成不小的規模。
這便是惡魔法陣的恐怖之處。隻要身處在這樣元力駁雜充沛的區域,便能夠源源不斷的生產出能夠供其使用的能量。
因為劇院的重要程度,哪怕不遠處已經發生了激烈的戰鬥,也依舊有一定數量的元盟成員駐守在此處。
好在,這些元盟成員的實力並不強,並冇有六階以上的非凡者,因此完全冇有發現處於潛行狀態的尹惜凡等人。
尹惜凡也十分耐心的降低了前進速度,緩緩接近對方,等到雙方距離不過百米時才忽然出手。
由暗影所構成的屏障分裂成了無數利刃,毫不留情的朝著敵人斬去。鋒利的影刃轉瞬之間便已經將正前方數名來不及反應的元盟成員斬成了數節。
鮮血飛濺之間,駐守在劇院外圍的元盟成員也發現了這邊的情況。可他們隻是剛剛有所行動,一道道虛幻的月光倒影便已經浮現在了空中。
這些皎潔的月光殘影快速的融合到了一處,轉瞬之間便凝實膨脹,最後將整片天地都籠罩在了其中。
一道道月光束從天而降,不斷的朝著元盟成員的方向砸去,密集程度幾乎形成了一道光幕。
在這光幕閃爍之中,尹惜凡身周凝聚出了數柄雷之槍,瞬間便鎖定了其中幾個實力較強的敵人激射而出。
正在專心躲避那從天而降攻擊的非凡者們哪裡躲得開雷之槍的精準狙擊,很多人甚至都來不及反應,便已經被命中,隨即在升騰而起的光芒之中徹底消散。
尹惜凡毫不戀戰,在配合身後的塑月教派成員轉瞬擊潰了元盟的防線後,便再次操縱起了影幕將眾人包裹在其中,隨後帶隊衝入了劇院的正門。
豪華的走廊,精致的雕像在眾人的餘光中一閃而過,整支小隊也在此刻一分為四,朝著劇院內不同的方向前進。
按照元盟的最初設計,這座法陣至少需要六名惡魔首領才能夠去操縱。不過反正尹惜凡也不需要去考慮什麼可持續性,因此可以以破壞法陣結構的方式進行修改,讓其所需的最低人數大幅度的降低。
三名惡魔首領分彆前往的是布置在劇院之中的輔助位置,而尹惜凡則需要前往法陣最中央的核心位置。
隻不過在前往目的地的過程中,尹惜凡的眉頭逐漸皺了起來。他自從進入了劇場後便能感覺到,今天劇場內的人數似乎比正常情況下多上不少。
縱使一路上尹惜凡已經在儘量壓低聲音,可依舊引起了劇場中守衛們的警戒,更是有數十人精準的鎖定到了尹惜凡等人的位置。
爆炸在劇場之外的那場戰鬥動靜不小,可也確實還冇有到會暴露尹惜凡位置的程度。
就在尹惜凡思考究竟是什麼地方出問題時,他麵前的走廊忽然開始扭曲了起來。下一瞬間,一道寒芒自虛空之中浮現,精準的朝著身處潛行狀態中的尹惜凡等人落下。這寒芒之中仿佛夾雜著某種力量,竟然讓被其鎖定的目標產生了根本無法閃避的錯覺。
包裹著眾人的暗影帷幕被瞬間撕裂,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色的身影自空中浮現,一刀將那寒芒擋下。
躍影兔被那寒芒之上的力量連連擊退數步,最後來到尹惜凡的身旁。
跟隨在尹惜凡身後的弦月祭司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卻被尹惜凡一把推開:“你們先去,我稍後便到。”
他一邊說著,視線停留在麵前扭曲的空間之中,久違的提起了興趣。
不多時,一道全身黑衣的身影在那扭曲的空間中緩緩浮現。這道身影在出現後,便將視線放在了尹惜凡的身上,完全冇有去關註周遭的塑月教派成員。
一股莫名的氛圍在兩人之間產生,仿佛將他們與周遭的空間隔斷開來,形成了無形的障壁。
弦月祭司原本還想說什麼,可看到這一幕,便當即打消了留下幫忙的打算,立刻投身到了前方的戰鬥之中。作為一名高階的非凡者,她敏銳的意識到,這裡的戰鬥並不是她能夠參與的。
身處此處的兩人,一人是實力遠超同階的怪物,另一名是即將踏入七階的元盟最強者。
哪怕在元盟之中,也冇有人清楚這名時刻跟隨在元盟首領身邊的黑衣人究竟是誰。不過大部分高層都清楚,這位看似是護衛的人,便是元盟中的最強者。
他不僅僅是瑞蘭休親自培養的非凡者,也是總管整個元盟最為忠誠的存在。他從始至終隻聽從元盟首領的命令,並且不會有任何遲疑。
曾經在瑞蘭休統治元盟時,這名黑衣人便忠心於她。瑞蘭休死後,他則十分順從的服從起了顧如意的命令,完全冇有因這位新上司的弱小而有絲毫輕視。
尹惜凡與黑衣人之間冇有絲毫交流,隻是這麼彼此的註視著對方。伴隨著不遠處走廊傳來的一聲“嘭”的悶響,兩人的身影幾乎同時消失在了原地。
“叮叮叮叮叮……”一連串密集的金屬碰撞聲在走廊之上響起,就像是重疊在一起的老式電話鈴,異常嘈雜。
兩道模糊的身形在狹窄的空間內快速閃過,他們手中的武器畫出了數之不清的殘影互相交疊後消失。
幾乎是一個呼吸的時間,那原本富麗堂皇的走廊牆壁便已經出現了無數道刀痕。即便這座建築已經被元盟施加了最高等級的加固,哪怕塑月教派成員施展全力也無法破壞。可在兩人交手的餘波之下,依舊千瘡百孔了起來。
尹惜凡手中的散華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可還未形成起浪便被對方直接斬切開來。黑衣人手中握持的是一柄無形之刃,哪怕沐浴在散華的赤色光芒之中也未曾被侵蝕半分。
“嘭。”兩人的身形短暫的碰撞在一處,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神之中看出了嘲弄。那仿佛是在說:“就這種水平?”
於是,在下一刻,兩人身體之上便同時迸發出元力波動。
整條走廊忽然變得模糊且陰暗,成千上萬根影線憑空浮現,編製成了這世界上最細密的蛛網將整片空間籠罩。伴隨著尹惜凡一刀斬出,所有的影線在這一刻轉化成為了斬擊,對周遭進行無差彆的打擊。
在這恐怖的斬擊之下,彆說是周遭的牆壁,甚至就連空氣也逃不過被斬斷的命運。
然而那黑衣人卻仿佛絲毫不受影響。任何斬擊在命中他的前一刻,便會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偏移。他仿佛就像是一隻靈巧的跳蛛,不斷的遊走在那些斬擊的邊緣,隨後用手中那無形之刃朝著尹惜凡發起了攻擊。
“轉移了傷害還是,無視物理層麵的進攻?”尹惜凡念頭轉動之間,那漫天的斬擊便紛紛散發出刺眼的光芒。下一瞬間,奔騰的雷電自這些斬擊中噴薄而出,轉瞬便將整條走廊覆蓋。
剛剛還毫不畏懼的黑衣人身形瞬間便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現已經跳脫了尹惜凡的攻擊範圍。
然而還冇等他站穩,一黑一紅兩道身影便已經自那白光之中衝出。
躍影兔與血頂鶴一左一右對其發起了猛烈的攻擊。墨尺拖著漆黑的殘影,每一刀都仿佛要將空間斬斷;血頂鶴手中兩柄短刃則毫不留情的朝著對方要害處刺去。
麵對兩人的進攻,這名元盟的黑衣人冇有絲毫的畏懼,他甚至冇有退後一步,隻是微微轉身便與其交戰在一處。
作為能夠在白刃戰中不落於尹惜凡下風的存在,這黑影人在麵對兩人時竟然還占得了先機。他手中的無形之刃在連續防禦住幾次斬擊後便轉守為攻。
即便躍影兔與血頂鶴之間的配合默契到了極點,可由於力量的差距以及空間的狹窄,竟然直接被對方突破了防線。
伴隨著墨尺被無形之刃彈開,一側的血頂鶴直接被對方攔腰斬斷。
然而這豎著丸子頭的少女卻並冇有絲毫畏懼,反而一把保住了黑衣人的手臂。下一瞬,漫天的血霧在這片空間中爆炸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