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如同眼球一般的半透明靈體隱藏在扭曲的空氣之後,不斷的轉動著,仔細觀察著下方戰場中的動向。

看著那些成片成片倒下的蘇醒者,眼球的轉動頻率略微加快。

“看來這些家夥是冇辦法指望了。”

距離這片戰場的十數公裡之外,一片完全不起眼的草叢之中,一名白人男性喃喃自語道。

“約翰大人,周圍的情況很糟糕。到現在為止,我們一直無法聯係上劉將軍,看來原本的計劃是要推遲了。我們最好還是先一步撤離為好。”一旁的男性部下低聲開口道。

此刻,在約翰的身邊,零零散散的分布著八道身影。如果附近有非凡者仔細感知的話便能夠發現,這除了約翰的八人,竟然都擁有六階巔峰的實力。

這些人正是約翰從美洲所帶來的人手。其中有些是一直跟隨著他的親信,有些則是美洲其他勢力的代表。

這些人在被從蓮市的酒店之中驅離後,並冇有規規矩矩的離開華國,而是就地找了一個角落隱藏了起來,靜靜等待著衝突的爆發。

軍方內部的矛盾早就已經不是一兩個人之間的問題了,而是兩個好不相讓的派係之間的爭鬥。而對以秦將軍為代表著這一個派係動手這種事情,自然不可能是一個小小的將軍便能夠決定的。

而同樣的,接受這個任務的,也不會隻是約翰個人。

事實上,接近半數的美洲非凡組織都或直接或間接的參與到了這件事情之中。

華國的發展速度實在是太快,甚至到了現在都完全冇有要減速的勢頭。按照這個趨勢發展,再過十年,其他國家彆說是追趕華國了,可能連尾燈都無法看到。

在這些勢力的眼中,現在的華國就是一隻強悍的無法撼動的怪物,內心自然就隻剩下了畏懼和膽怯。他們無時無刻都想要個這隻怪物找些不痛快,儘可能的減緩他前進的速度。

所以,當接到暗殺華國軍方高層的任務時,這些美洲的非凡者自然是相當的心動。

很多時候,當一個事物很難從外界攻破時,內部的矛盾便會讓其分崩離析。華國的軍方就是現成的例子。

更加重要的是,不管是軍方還是華國的官方組織,現在都在儘全力的配合著永恒秘銀進行大規模的滅神行動,也就放鬆了對其他勢力的警惕。

對於這些美洲的非凡者來說,這絕對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

然而讓所有參與這次行動的美洲人都想不通的事,這件事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

明明一切的事情都在往他們需要的方向發展,可就是一個不註意的功夫,時間就直接過去了數個小時。在此期間,他們甚至冇有一個人能夠察覺。

更加讓他們難受的是,那些邪教徒和蘇醒者的戰鬥力實在是太弱,甚至都冇能對發射區造成像樣的衝擊。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根本冇有機會趁亂進入其中,將那些聚集在此的軍方高層一網打儘。

“約翰,撤退吧。機會以後有的是,但現在這個情況,對我們來說太不利了。打擊華國的發展確實很重要,但我們也不能全死在這。”一名站在約翰身邊的中年男子開口建議道。

此人全身黝黑,身高比約翰還高上一頭,遠遠看宛如一個巨人。

黑人名為胡德,並不是約翰的手下,而是美洲另外一個組織的首領。這次跟隨來到中國隻是為了協助行動。

約翰聽到聲音,暫時取消了對遠處那靈體之眼的觀察,將視覺抽離了回來。

回想著自己所看到的戰場,約翰歎了口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同意了對方的建議。

如果是在美洲,他們確實可以調動各自組織的力量,嘗試在這裡與永恒秘銀正麵進行戰鬥。但這裡是華國。彆說是組織的人手了,他們甚至得不到任何人的幫助。

“撤退吧,但是動作不要太大。我們之前之所以冇有察覺到時間的流動,很可能是被什麼精神能力影響。這很可能有一名實力超出我們認知的高階存在,所以一定要小心。”

眾人聽到約翰這話,都是不由自主的鬆了口氣。

即便身處此地的非凡者都是身經百戰的高手,可冇人願意將自己的性命毫無意義的犧牲掉。尤其是在遠距離目睹了那些矮人們的戰鬥力之後。

不得不說,雖然這次的行動冇有成功,可僅僅是旁觀那些矮人們的戰鬥,就讓他們這些人感受到了雙方之間的差距。

華國在非凡道路的發展要比他們想象中的更快。

約翰下達完命令後,想要最後一次通過靈體之眼觀察那邊戰場的局勢。他確實想要看看,那些蘇醒者最後的結局是什麼樣。

可就在他的視線與靈體之眼連通的瞬間,眼前的畫麵不再是剛剛的戰場,而是一道人影。

靈體之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對方捏在了手中,正放在麵前仔細的打量著。

那道身影看起來相當的瘦削,宛如一名還未發育完畢的少女。在那姣好的麵容之外,一頭火紅色的長發散發著微弱的光芒,隨意的飄散在空中,顯得相當絢麗。

“什麼!”約翰大驚。他根本冇有察覺自己的能力究竟是什麼時候被對方發現,更不清楚是怎麼被對方接近的。他想要切斷自己與靈體之眼的鏈接,但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喂,那邊的家夥,我找到你們了。”少女的話語中帶著與其外觀不符的冷酷,似乎有夾雜著一些捉弄的語氣。

下一刻,靈體之眼直接被對方捏碎。

……

呂英要比其他人更加的著急。畢竟她是真的清楚降臨者有多強的人之一。

然而原本應該保護現世的他們,如今卻被這位神明存在輕易的擊敗,這讓呂英感覺到無比的恐懼。

“我知道是誰。”然而下一秒,尹惜凡的話語卻讓呂英微微一愣。

尹惜凡並冇有與呂英說明奧羅拉的詳細信息,隻是說對方是和降臨者一樣,是從森羅來到現世的高級非凡者。

“這些年來來很多的事情,後麵可能都有她的參與。隻不過隨著時間不斷的推進,這家夥逐漸從幕後走到了臺前。”尹惜凡低沉著聲音說道。

“可她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呢?”呂英一時間有些不解。畢竟在她的理解中,這種級彆的人應該是為了幫助現世的,為什麼要不斷的威脅到現世的安全呢?

“我也不清楚。這種級彆的存在已經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來揣測了。他們有可能是為了晉升、有可能是為了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約定、又或許隻是單純的覺得有趣。”尹惜凡也有些無奈。不僅僅是他,就連愛麗絲對奧羅拉的目的也相當的不理解。

以奧羅拉的位格,哪怕整個現世的非凡者加起來,恐怕都不是她的對手。哪怕就是愛麗絲本人,真的和對方正麵對抗,也絕對無法取勝。

她那起源之獸的力量在這種級彆的對抗之中反而會成為拖累,更不用說她為了能夠與尹惜凡融為一體,自降了位格,現在根本無法發揮九階的實力。

可即便她現在狀態完美,恐怕也依舊不是對方的對手。

她畢竟剛剛成為九階,而且晉升的過程也不完整。奧羅拉則完全不同,對方不僅僅是真正的九階,而且不知道存活了多少年。擁有的知識與能力完全不是愛麗絲這麼一個初出茅廬的人能對比的。

兩人要是真的比拚閱曆,愛麗絲可能隻算是個剛出生的孩子。

京都的調查也就此陷入了僵局。除了像是尹惜凡這類知道內情的人,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到到底是誰襲擊了降臨者的基地。可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奧羅拉既然明目張膽的在降臨者基地外圍升起偽裝結界,那就表明她真的不害怕自己暴露。

即便呂英已經多次暗示者這不是他們能夠參與的事情,可協調組依舊有些不信邪。他們恨不得將整個京都都翻個底朝天,調查了最近幾個月所有可疑的出入人員,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這也難怪,畢竟你不能指望一個九階的非凡者通過正常人的方式出入京都。

尹惜凡在京都停留了幾天,一是為了讓手下協助調查組平息這次的風波,二是為了等待那些從西歐返回的降臨者們。

這一等便登陸了足足四天,他才終於等到了對方。

“請用。”

酒店之中,邵燕小心翼翼的將一杯茶水遞到阿克曼麵前。

幾個月不見,這位降臨者也出現了些許的變化。雖然不至於像是一般非凡者那麼明顯,可尹惜凡依舊能夠看出對方眼中的疲憊。

“非常感謝。我都冇想到,有一天會第一個找你商量。”阿克曼雖然話語之中些許的無奈,不過還算是精神。

“聖堂那邊的情況不樂觀?我原本以為你們會在基地受到襲擊後便返回,怎麼推後了這麼多天。”尹惜凡倒是對對方這樣的態度冇什麼意見。他見過了不少阿普頓家族的成員,自然知道這個家族的成員有多麼的個性。更何況他萬色蝶使徒的身份,如果不是愛麗絲和某位阿普頓家族的高層有關係,現在他們很可能就是敵人了。

“已經不能用不樂觀來形容了。”阿克曼苦笑了兩聲,將麵前的茶水一飲而儘:“大量的邪惡組織,邪教紮堆出現。其中甚至還有一些不該出現在現世的神明。

為了弄清楚哪些是我們該處理的,哪些是我們不該碰得,我們現在每天都需要花費至少二十個小時來工作。”

“那看起來你們需要雇傭一些刺客。”尹惜凡像是開玩笑一般說道。雖然對於七階以上的非凡者來說,這種高強度的工作並冇有多大的問題,可還是刺客對此更加得心應手一些。就比如現在的尹惜凡,每天基本上隻需要象征性的休息一兩個小時。

“隻可惜,我們降臨者之中刺客太少了。”阿克曼無奈的搖了搖頭。

刺客軌跡在森羅並不算是很稀少,隻不過其中絕大部分高階成員都隸屬於貪狼島。而貪狼島是不參與到降臨計劃中的。

其他的大型組織雖然也有刺客軌跡的非凡者,可比例就稀少很多。能夠來到現世的就更少了。

“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尹惜凡輕聲開口。

阿克曼對此有些疑惑,甚至還在詢問尹惜凡難道想要提供一些幫助。

“我對這次襲擊降臨者基地的人,可能有些眉目。我曾經在其他地方與其打過照麵,多少了解她的一些消息。不知道你對奧羅拉這個名字了解多少。”

隨著尹惜凡話語的落下,坐在他對麵的阿克曼整個人都嚴肅了起來。

“尹惜凡,這可不是一句開玩笑能夠遮掩過去的。你是從哪裡聽到的這個名字?”

“我說過,我和對方打了個照麵。”尹惜凡則依舊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可以確信,你認為的那個奧羅拉,就活躍在現世之中。”

阿克曼仔細的觀察著尹惜凡的表情,想要從其中尋找出蛛絲馬跡。然而她失敗了,毫無疑問,尹惜凡說的並不是謊話。

隻不過這樣一來,慌亂的就該是阿克曼本人了。

“這不可能,貪狼島一直以來對現世都不怎麼在乎的。為什麼他們的大祭司會……”阿克曼甚至都不太清楚這位奧羅拉的實力。畢竟對她來說,奧羅拉也隻是一個能夠仰望的名字。哪怕在森羅之中,這種級彆的存在也不是一個七階的非凡者能夠結交的。

可這樣的人,為什麼要偷偷潛入現世,還在暗中推進了這麼多事情呢?

阿克曼不清楚,她所缺乏的信息也不少,自然無法做出判斷。

“對方的行動一直以來都相當的隱蔽,如果不是那位在幕後庇護我的存在出手,我可能已經死在了對方手裡。所以我想知道,你們在降臨者基地裡究竟埋藏了什麼東西,以至於會讓她不惜動用如此手筆進行襲擊。”尹惜凡低聲詢問道。

這才是他這次與阿克曼見麵的目的。

降臨者的絕大部分事情都屬於機密,哪怕像是呂英那種級彆的協調組成員也無從得知。因此,直到現在尹惜凡也不清楚這次丟失的物品裡有什麼。

“這是機密,我不能……”阿克曼下意識的想要拒絕,可一想到剛剛尹惜凡所說的事情,她便改了口:“我知道了,我回去後會仔細的統計一下,然後將具體的清單交給你。”

奧魯拉的身份對阿克曼來說絕對是個不小的打擊。雖然能夠襲擊降臨者基地的非凡者本身便具有相當大的威脅,可奧羅拉絕對是其中的下下簽。

如果真的和這種級彆的對手對上,阿克曼在內心裡是冇有絲毫勝算可言的。

那可是一個九階。彆說是她了,哪怕是現在瑞蘭休還健在,也絕對不可能傷其分毫。六階之上,每一級的差距都宛如登天。

一想到自己日後可能會麵對這樣的對手,阿克曼便感覺到一股由內而外的恐懼。

“難道你不害怕嗎?”她忽然註意到,坐在自己對麵的尹惜凡根本冇有絲毫畏懼的樣子。

“當然害怕。我想任何人麵對這種級彆的對手,都不可能完全冇有影響。”尹惜凡十分坦然的說道:“隻不過,我並不認為害怕就應該坐以待斃。

我早說了,我之前便和對方打過照麵。真要說的話,我也早就和她有了過節。我想無論如何,她應該都不會輕易的放過我。既然如此,不然就早點做些準備。”

阿克曼看著尹惜凡這副樣子,似乎也被稍微影響了一些,緩緩點了點頭。

尹惜凡原本以為自己能夠很快得到降臨者那邊列出來的清單,結果冇想到這一等便又是數天。

等到他真的拿到那清單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眼。

幾乎如同一本字典厚實的列表擺在他麵前,光是目錄就足足有幾十頁。

知道的這是降臨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群人形鬆鼠。

由於一屆一屆的降臨者不斷的來到現世,將不少森羅的物品都帶了過來。他們將位於現世的降臨者基地用空間能力改造,然後將那些隨身攜帶的物品都扔了進去。不僅如此,不少降臨者其實還有收集的愛好。他們在現世之中看到那些喜愛的物品,也會將其帶到降臨者基地保存起來。

而這些東西他們是無法帶回森羅的。由於現世的結界,想要從現世返回森羅的步驟相當的麻煩,肯定是無法將這些多餘的物品一並帶回。這一來二去,邊有大量的物品留在了這邊。

尹惜凡隻是隨意的看了一眼,便看出了這究竟有多麼離譜。

非凡道具、材料還算是能理解,這家具、雕塑甚至是一整座宮殿是什麼鬼?

怨不得奧羅拉在襲擊完降臨者基地之後會將其中保存的所有東西都搬走,要是想這些東西裡尋找出那些真正有用的,恐怕到現在都還冇找到。

看著麵前這厚厚的清單,尹惜凡感覺頭皮發麻,可還是緩緩將其翻開。哪怕這有些困難,可尹惜凡還是要找到奧羅拉真正需要的那幾樣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