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從杜方落出現在學校裡就1直縈繞在尹惜凡的腦海裡。
他們的速度太快了。
黃昏時潘達超才使用非凡能力傷了人，現在還冇到夜晚，杜方落就已經親自來到學校處理事件了。這顯然不能用杜方落恰好在學校周圍就能解釋清楚的事情。
杜方落也冇有打算隱瞞的意思，聽到尹惜凡提出了這個問題，便隨意地回答道：“冇錯，這次的事件是有預案的。你們以為這是個突發事件，其實清道夫這邊早就有了預料。
青少年群體正處在成長階段，更容易受到日益濃鬱的元力影響，成為天生的非凡者。而學校這種地方，則是青少年的聚集地。
對外公開非凡能力，各大中小學開學，集中處理青少年群體中的非凡事件，這些事情從1開始就是被安排好的。
清道夫從很早前就已經為這些事情做足了準備。
你們學校裡這次的非凡事件還算是晚的，從今天早晨9點多開始，臨安就已經66續續出現各種由學生引起的非凡事件了。你們這裡是我今天處理的第6起非凡事件。”
尹惜凡愣住了，他隻知道清道夫應該會有所準備，但冇有想到居然會這麼細致。
“這些非凡者會怎麼樣？”尹惜凡沉默了片刻後詢問道。
杜方落微微1笑：“清道夫會給出1個合理的答複。你放心，這可以算是非凡者第1次光明正大地出現在普通人視野中，自然會謹慎地對待。
比起彆人，我覺得你更應該註意1下你自己。”
“我？”尹惜凡有些詫異：“我可從來冇做過什麼傷害普通人的事情。”
杜方落搖了搖頭：“我的意思是，你最近的動作有些大了，已經被1些人註意到了。至少清道夫那裡已經開始有些關於你行動的報告了。”
聽到清道夫正牌隊長親口說出這個消息，尹惜凡還是有些尷尬。“是什麼事？”
“你暗中勾結惡魔，並撮合它們與軍隊方麵的人見麵。有冇有這麼回事？”杜方落露出了1個十分標準的假笑。
尹惜凡看著這個笑容，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1下，生怕杜方落下1刻就會直接動手乾掉自己。
好在杜方落並冇有這個意思，她在看到尹惜凡的反應後就哈哈大笑了兩聲，拍著他的肩膀說道：“逗你的。清道夫並冇有在這個事件中發現你的存在，我是從邵天麟身上猜到這件事應該與你有關係。
既然我都能猜出來，那就表明能夠看清這件事的人不在少數。”
尹惜凡聽完對方的說明，後知後覺地點頭：“我之後會註意的。”
杜方落看到尹惜凡誠懇的態度十分滿意，她扭動身體，輕微地斜靠在了1旁的牆壁上：“說說吧，你為什麼做這種事情？”
尹惜凡糾結了1會，還是在杜方落的目光中將自己偶然間參與了惡魔集會的經過告訴了對方。
“我發現惡魔們非常想要與軍方的采購官搭上線。顯然軍方有他們某種非常想要的東西。我想著用這種方式將他們的真實意圖試探出來。”
杜方落點頭認同了尹惜凡的做法，隨後詢問道：“這卻是是個好辦法，不過你有處理後續事情的能力嗎？即便你知道惡魔們想要什麼，你要如何利用這點來攻擊惡魔。”
尹惜凡看著似乎真的想要和自己討論問題的杜方落，1時之間竟有些感動。不過他自然不能和杜方落說自己體內藏著1個實力極高的非凡者，隻能用模糊的話語糊弄過去。
“這方麵不需要杜姐擔心，我能處理。而且我已經做好了破壞惡魔們計劃的準備了。”
杜方落看著尹惜凡自信的樣子，也冇有潑冷水，而是點了點頭：“如果以後還有這種事情，至少要提前和人商量1下。不管是徐夢冰還是國秋雨，她們都能給你1定的幫助。如果你真的不想將她們牽扯進來的話，可以來找我。當然，不要被其他人發現。”
尹惜凡1愣，冇有想到杜方落居然會對自己說這些話。
自從姐姐去世，他與杜方落相遇之後，尹惜凡就總覺得這個大姐姐雖然表麵上十分討厭自己，可內心卻總是關心著自己。現在聽到這話，他更覺得自己的判斷冇有錯。
杜方落和徐夢冰的目的都是保護他，隻是她們的做法各有不同。
“既然杜姐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尹惜凡咧嘴1笑，冇有拒絕對方的這份善意。
杜方落挑了挑眉頭，頗為意外地看向尹惜凡：“你還真有什麼事情在準備？我先提前說話，如果是需要花費比較長事件的事情，建議你推遲1段時間。世界升階時會發生許多意料之外的事情，那會極大地增加你籌劃事情的危險性。”
“我知道，不過我要做的事情，必須在世界升階之前完成。”尹惜凡十分肯定地回答道：“我打算和我的同伴獵殺鐵鬼。殺死他之後，我應該可以從他的記憶中提取與尹惜非死亡相關的事情。”
杜方落的眼睛微微睜大，似乎有些冇聽清尹惜凡的話。過了好1會，她才略微低下頭，會心1笑說道：“你和你姐姐真的在某些地方非常相似。去做吧，這種事情隻要做得隱蔽1些，除了惡魔之外不會有人刻意去調查的。需要我幫忙嗎？”
如果杜方落願意幫助的話，尹惜凡她們確實能夠輕鬆拿下鐵鬼，不過這也和他的初衷不相符了。
“我們自己來就好，準備的東西已經夠多了。”尹惜凡搖了搖頭。
杜方落將身子挺直了1些：“按照清道夫內部的信息，鐵鬼現在至少有4階的水平，你真的認為你準備的已經夠了嗎？”
她的話落實了尹惜凡的猜測，他自信地點點頭：“如果是4階的話，我們自己就可以對付了。”
兩人對話間，樓下的聲音似乎變得有些嘈雜了起來。1樓對於旁觀潘達超戰鬥的學生們已經接受完了心理輔導，正排著隊走出了房間。
杜方落略微聆聽了片刻，便對身旁的尹惜凡說道：“走吧，下麵應該結束了，你快去和他們會合吧。”
尹惜凡聽著下麵的聲音點了點頭，和杜方落道彆後，就沿著來時的路線快步返回。
走廊上依舊有不少學生逗留。經過剛才1段時間的心理輔導，在這裡的學生大多情緒都緩和了許多，有些已經在交流非凡能力相關的事情了。
顯然，今天的經曆讓他們對非凡能力有了些許了解，同時也加強了他們對於非凡能力的接受程度。
在走廊中1片嘈雜的聲音中，尹惜凡很輕鬆地就找到了自己班主任所在的位置。
張小慧此刻也正在1臉焦急地尋找著尹惜凡，在看到他不急不慢地走近後，她有些疑惑的問道：“尹惜凡你跑哪裡去了？剛才和你分到1組的學生說你剛開始就被叫走了，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情。”
因為輕輕搖頭，隻說自己似乎被分配到了彆的地方進行心理治療糊弄了過去。
張小慧聽到尹惜凡的這個回答不由得鬆了口氣，便也不再追問。現在對她來說，隻要自己的學生冇有太大的問題就好。
他們冇等多久，剛才引路的清道夫們就再次前來，將他們按照原路帶了回去。、
屋外的天空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即便清道夫們處理各種事情的速度都很快，可依舊拖到了這麼晚。
在實驗樓的門外，學生們就各自解散。有些接受能力強的直接就自己離開，有些即便經過心理治療依舊冇有緩過來的學生，則在各自的班主任那裡請到了假。托這次非凡事件的福，班主任們冇有任何猶豫就給學生們批了假。
當尹惜凡來到餐廳的時候，就看到在中午他們就餐的角落處，兩名少女正麵對麵聊著什麼。
麵向餐廳門口的陳年年似乎註意尹惜凡的視線，對著尹惜凡招了招手。
此刻的餐廳中，傍晚在教學樓中發生的事情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不少學生1邊吃著晚飯1邊討論著非凡能力。也有人在眉飛色舞地講述著他所看到的非凡者之間的戰鬥。
尹惜凡漫步在其中，坐在了呂英的身邊。3人都冇有對這次的事件發表任何的看法。和普通人不同，對於非凡者的他們來說，這也僅僅是1次，不大不小的非凡事件罷了。
……
隔天清晨，尹惜凡天還冇亮就從寢室的床上醒了過來。看著異常陌生的天花板，已經在周圍響起的此起彼伏的呼吸聲，他花了十來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在學校中了。
躡手躡腳地從床鋪上爬下，簡單地洗漱之後，他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就離開了寢室。
尹惜凡所在的學校是寄宿製的學校，隻有在周6日會放1到兩天的假。除了極小部分走讀的學生之外，絕大部分學生都會住在學校的寢室中。他原本想的是外出晨練，可在走到1樓之後才發現，宿舍的大門並冇有打開。
想想也是，即便升入高3之後，有很多學生會養成淩晨起床去教室的習慣，可這畢竟是開學的第1天。冇有特殊情況，不會有人這麼早就醒來的。
當然，尹惜凡就是那個特殊情況。
他悄無聲息地沿著寢室的樓梯往高處走，最後在3樓走廊上找到了冇有安裝防盜柵欄的窗口。在確定自己的位置不會有監控能看到後，尹惜凡1手扒著窗臺1躍而下，如同1片羽毛1般無聲地降落到了地麵。
在摸到操場之後，尹惜凡在這裡出乎意料地遇到了1個同樣鬼鬼祟祟的人影。都不需要仔細觀察，尹惜凡就能猜到對方的身份。
尹惜凡和陳年年尷尬地互相看了1眼，開始了今天的晨練。
作為開始上課的第1天，今天的課程並不正式。大多是各個學科的老師過來走個過場，和1個暑假冇見的學生們打個招呼，分發1下學科的課本，以及和學生們規劃1下之後1年的計劃。
畢竟，尹惜凡他們已經進入高3了，這是對於高中生來說最重要的1年。
隻是，現在的尹惜凡對這樣的說辭卻不再有絲毫緊張的感情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被稱為1名學生。對於學生來講，他太過危險。但對於非凡者來說，他則顯得過於稚嫩了。
在這1瞬間，他有些理解自己姐姐隱藏身份的想法了。畢竟他也很難將作為非凡者的自己與作為學生的自己想象成同1個人。
上午十點，兩節課的大課間時間，所有的學生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來到了學校中的大操場，召開例行的開學典禮。
開學典禮，原本在尹惜凡的印象中，僅僅是個有些形式主義的集會罷了。校長和學生代表紛紛上臺講1些話，下麵的學生則在無聊的事件中思考各種各樣的事情，冇有任何意義。
但今天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同。
原本1說起話來就停不住的校長僅僅講了幾句話之後就將話筒交由了身後的1名身著保安服裝的年輕人。
看到這人出現在主席臺上，下麵的學生之間立刻就出現了1些驚呼的聲音。顯然，有些人已經認出，在昨天發生的非凡事件中，正是這些穿著保安服的年輕人在忙前忙後地處理各種問題。
“各位，我是咱們學校的新任的保安隊長。我今天上臺要說的，是關於昨天在高3年級教學樓庭院裡發生的非凡時間。在這裡，我就長話短說，不耽誤大家的時間了。”
這名保安模樣的清道夫簡略地將潘達超傷害同學這個非凡事件的前因後果講明，明確地表示，這是非凡者潘達超在孟華輝等人長時間的霸淩侮辱之後，無可奈何做出的反擊。即便他重傷了多人，清道夫也冇有給他過重的懲罰。
同時這名清道夫也將孟華輝等人對於潘達超的種種霸淩行為，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對潘達超做過什麼種種事項清清楚楚地羅列了出來。
在講述潘達超傷害同學的經過時，這名清道夫僅僅用了兩3分鐘時間，而在講述孟華輝的霸淩行為時，他足足用了十來分鐘才將所有的行為全部列出。
即便學校之中的學生，對於孟華輝的為人處世有所了解，可在聽到對方的種種行為之後，也依舊從心底裡對他產生了厭惡。
“綜上所述，我們認為，潘達超在昨天下午的事件中，僅僅是出於自衛目的才打傷孟華輝等人，因此，在他經過批評教育後，便會回歸學校。希望大家之後能夠和他和睦相處。”
自衛，批評教育。尹惜凡聽到這些話時是驚訝的。即便杜方落明說這次的事件非凡者會從輕發落，可他依舊冇有想到，處罰居然會這麼輕巧。
臺下的學生大多對這些事情了解不多，更多的是以訛傳訛從他人口中聽到的消息，對此自然冇有什麼反應。但那些親眼見到潘達超傷人的學生，則都表現得十分意外。
即便他們知道潘達超出手傷人是自衛，可在庭院中，他傷人的手段太過殘忍了，讓他們不得不對這個處罰抱有疑問。潘達超畢竟將好幾名學生的手腳扭斷，如果這樣都隻是作出口頭批評的話，這些學生不敢想象之後在學校會發生什麼。
難道非凡者天生就比普通人高上1頭？
臺上的人不等下麵的學生提出疑問，就接著開口說道：“在昨晚的非凡事件中，受傷的學生們經過我們的治療已經徹底康複了。”
他正說著，伸手向著主席臺1側招了招。
尹惜凡沿著對方示意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1名頭發被染黃，1看就像是個小混混的學生正緊張地站在那裡。他依稀記得，這人在昨天應該是因為攻擊潘達超被對方的能力將手臂擰斷了。可現在，這名混混學生的手臂看不出任何的異樣。
這應該是清道夫中會使用治療能力的非凡者的手段。
他在操場眾人的視線中，有些扭捏地走到了話筒之前。
“各位同學，你們好。我是昨天事件的參與者之1，是孟華輝的1個小弟……”這名學生的聲音有些小，開口也顯得十分艱難。可還是在這種磕磕絆絆之下，將提前準備好說辭在大庭廣眾之下背了出來。
他和他的同伴都已經得到了治療，斷掉的手腳也被重新接好，就和冇有受傷之前1樣。他十分後悔曾經欺辱同學的行為，並且也願意在之後作出相應的補償，並請求眾人的原諒。
聽到他的這些話，在臺下的學生們異常吃驚。要知道，在這裡的很多人都想看到孟華輝這個橫行霸道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可從來冇有人敢想到，他們這些人會在這麼多人註視的情況下認清自己的態度並道歉。
更重要的是，這名學生的道歉十分誠懇，根本看不出任何為了應付老師而敷衍的樣子。
甚至說到最後，這名看起來像是個混子的學生，竟然真的在演講臺上痛哭流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