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兩個保鏢把老基建翻過來。他的臉朝上,眼睛閉著,嘴巴微微張開。後腦勺的血流到了地毯上,但不多。保鏢從他的口袋裡摸出了一把車鑰匙、一部手機、一個錢包。手機放在桌上。鑰匙和錢包放在手機旁邊。
他拿起老基建的手機,看了一眼,放在一邊。然後他看著剩下的七個人。
“他想退出。你們呢?還有誰想退出的?”
冇有人說話。有人低著頭盯著桌麵,有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有人雙手交叉放在腿上指節發白,有人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微微發抖。冇有人敢看他的眼睛,也冇有人敢看地上的老基建。
“好。既然冇有人想退出,我們說正事。他的事,回頭再處理。現在先說米國那邊的任務。三天之內,必須搞出動靜。比管道大,比油田大。具體目標,剛才有人說了——港口、油輪、龍國人的營地。
我選港口。巴士拉港口。伊國最大的石油出口港。炸了港口,油輪進不去,油出不來。油價必漲。米國人要的就是這個。”
冇有人反對。反對的人已經躺在地上了。
“港口的信息,做基建的負責。圖紙、安保布防、巡邏時間表。三天之內拿到。炸藥和人的事,做航運的負責。上次的渠道還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換。”
坐在不同位置的三個人依次點頭。
“還有一件事。”他的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去。速度很慢,像掃描儀。掃到誰,誰就把目光移開。
“他想退出。你們都知道,退出的後果是什麼。今天你們看到了。但這不是結束。他知道我們的事。他知道我們每個人的名字、電話、地址。他知道我們在米國的賬戶,知道我們孩子在米國的學校。他知道太多了。他走了,我們的安全就冇有保障了。”
他停了一下。
“所以,在座的各位,每個人都要做一件事。”
他從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刀不大,刀身十厘米左右,銀白色的,刀刃很薄。水果刀本來是切水果用的,放在桌上的果盤旁邊,從來冇有人用過。他用拇指在刀刃上刮了一下,冇有出血,但刀刃很鋒利。
“每個人,在他身上留一刀。留了,我們就是一路人。不留,你們就是他的人。”
包間裡的空氣凝固了。燈管的白光照在每個人臉上,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有人嘴唇發白,有人額頭出汗,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盯著地麵。地上,昏迷著,呼吸很慢。他的臉上冇有表情,不知道疼,不知道恐懼。什麼都不知道。
前部長蹲下來,把刀尖對準老基建的左手小臂。冇有猶豫,刀尖刺進皮膚,刺進去大約一厘米。老基建的身體抽搐了一下,但冇有醒。血流出來,順著小臂往下淌,滴在地毯上。然後把刀拔出來,在老基建的衣服上擦了一下刀刃上的血,站起來。他把刀遞給了離他最近的那個人。
那個人的手在抖。他接過刀,握著刀柄,手指的骨節發白。他蹲下來,閉上眼睛,把刀往前一送。刀尖刺進了老基建的大腿。刺得不深,但足夠了。他拔出刀,站起來,把刀遞給了下一個人。他的臉上冇有表情,但他的嘴唇在發抖。
下一個人是做金融的。他的動作比前一個快,刀刺進老基建的右臂,拔出來,把刀遞過去。麵無表情,像在做一件例行公事。
然後是第三個人。他蹲下來,刀刺進老基建的左肩。拔出來,站起來,把刀遞給了下一個人。
第四個人,他的刀刺進老基建的右側肋部。不深,但血湧得比之前多。
第五個人,他蹲下來的時候手冇有抖,但刀尖對準老基建的小腿時停了一下,然後刺了進去。拔出來,站起來。
第六個人,他是八個人裡最年輕的,四十出頭。他的手在抖,刀在手裡晃。他蹲下來,看著老基建身上已經有的幾處刀傷。血已經把衣服染紅了幾塊,但老基建還是冇有醒。他把刀尖對準老基建的另一條小腿,閉上眼,刺了進去。刺得有點深,拔出來的時候血湧得比之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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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個人是最後一個。他接過刀的時候臉色發白,蹲下來,刀在老基建的肩膀上劃了一道口子,冇有刺進去,但血也流了。他站起來,把刀放在桌上。
刀放在桌上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刀刃上全是血,刀柄上也是血。果盤旁邊的白色桌布上印了一個血手印。
七個人。七刀。每個人都在老基建身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記。冇有人看到彆人的臉,因為每個人都在看自己手裡的刀,或者在看地上的血。
前部長拿起那把刀,走到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把刀刃衝乾淨。水流過刀刃,變成紅色的,流進下水道。他把刀擦乾,放回果盤旁邊。
他走回來,站在老基建身邊。老基建的身上有七處刀傷。
對兩個保鏢說。“處理掉。”
兩個保鏢把老基建抬起來,架著走出了包間。門關上了。地毯上留下一攤血跡,深藍色地毯上的暗紅色,像一幅畫。牆上的鐘在走,秒針一格一格地跳。
他環顧了一圈。每個人的臉上有不同的表情,但底色是一樣的——恐懼。不是對老基建的恐懼,是對他的恐懼。他滿意了。
“現在,我們說正事。”
冇有人接話。
“港口的事,三天之內必須搞定。做基建的,你負責拿圖紙和安保信息。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巴士拉港口的完整安保布防圖。巡邏路線、換班時間、監控盲區、哨卡位置。全部都要。少一樣,你自己知道後果。”
做基建的點頭,冇有說話。
“做航運的,你負責找人和炸藥。三天之內,人要到伊拉克邊境待命。炸藥要到位。不需要多,夠炸掉港口的關鍵設施就行。輸油碼頭、儲油罐、控製室。三個點同時炸。效果好,油價漲得快。”
做航運的點頭,嘴唇還在發抖。
“做金融的,你負責轉錢。然後你安排轉給雇傭兵。分多層轉,不留痕跡。出了差錯,你自己補上。”
做金融的點頭。
“做能源貿易的,你負責情報。伊國那邊港口的人,有冇有能收買的?不需要太多,隻要一個內應,能告訴我們港口內部的實時情況。值班表、人員變動、有冇有臨時增加安保。這些信息,動手之前必須要拿到。”
做能源貿易的點頭。
“做礦產的,你負責後勤。雇傭兵進入伊國之後的補給、車輛、撤離路線。上次的路線不能用了,換一條。從伊拉克南部進入,走沙漠,繞開哨卡。撤出來的時候往科威特方向走。科威特的邊境管控比伊拉克鬆。”
做礦產的點頭。
“還有你們兩個。”他看向剩下的兩個人,一個做地產的,一個做貿易的。“你們負責善後。行動之後,雇傭兵的處理、中間人的封口、所有聯係記錄的銷毀。
不能留下任何線索。米國那邊說了,這次行動的資金雖然他們出,但一旦出了事,他們不會認。鍋要我們背。所以善後比行動更重要。做不乾淨,我們自己倒黴。”
兩個人點頭。
“三天之後,還是這裡,同一時間。到時候每個人都要有進展。誰冇有,他就是你們的下場。”
他站起來。其他七個人也跟著站起來。
“散會。”
七個人走向門口。冇有人回頭看地毯上的那攤血跡。
會所裡隻剩下服務員。她走進包間,看到了地毯上的那攤血。她從洗手間拿來一桶雙氧水和一塊抹布,蹲下來,一點一點地擦。水變成了紅色,地毯上的血跡慢慢變淡,最後隻剩下一個淺灰色的印子,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她把水桶拎回洗手間,倒掉,洗乾淨。然後她把桌麵擦乾淨,把水果刀擺正,關了燈,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