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底層人的動亂

徐坤冇有回應那些留言,他繼續翻頁。“下麵這一段,關於媒體控製。文件第九十五頁寫道——‘米國排名前二十的媒體集團中,有十七家的主要股東與財閥家族存在交叉持股關係。

這些媒體集團在新聞報道中對涉及財閥利益的敏感議題采取回避或軟化報道的策略。根據內部統計,在2016年至2020年間,涉及財閥負麵新聞的報道數量比涉及同級彆政客的報道數量少百分之七十八。’”

他放下文件,看著鏡頭。“媒體不報道,不是因為那些事不存在,是因為報道了,讚助商會撤廣告,董事會會換總編,母公司會調整預算。

被裁掉的編輯和記者會去彆的行業找活乾,但空缺可以被填補,而財閥的廣告費是一年幾十億。既然選邊站隊的結果這麼明顯,那就冇有媒體敢往火線裡踩了。”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這份文件裡還有一段,在附錄部分,被標註為‘僅供內部參考,不作公開引用’。

原話是——‘當底層民眾的生存壓力達到臨界點時,社會動蕩的概率會顯著上升。曆史數據表明,當底層百分之四十的家庭收入占總收入的比例低於百分之十三時,社會抗議活動的頻率會增加三倍以上。

當前該比例為百分之十一。’十年前的內部報告就已經寫好了答案:隻要底層百分之四十的人拿不到百分之十三的總收入,米國就會亂。

他們已經猜到會亂了,但他們的解決方案不是讓底層多拿一點,而是讓底層不團結起來。解決方案是——把問題分散化。讓黑人的問題不成為白人的問題,讓城市的問題不成為鄉村的問題,讓南方的問題不成為北方的問題。

每個群體都有各自的困境,但各自為戰的困境,不會彙聚成一股足以撼動係統的力量。分而治之,是財閥們最拿手的工具。”

他把文件翻到後麵,翻到那幾頁被黑色油墨塗抹過的部分,燈光從側麵打過去,那些被掩蓋的文字在陰影中浮現出模糊的形狀——

“米國境內的警察暴力致死事件,在報告撰寫時被單獨分類為‘執法過程中因抵抗導致的意外死亡’,排除了大多數導致死亡的案例。報告原稿將其中約三百起案件分類為‘可避免的暴力執法’,該分類在最終稿中被刪除。”

他把那段被塗抹的內容慢慢念了出來,然後抬頭看著鏡頭。“‘可避免的暴力執法’這個分類被刪除了。不是因為它不準確,是因為它太準確了。

準確到讀的人會問——‘既然可避免,為什麼不避免?’他們不想讓你問這個問題。所以他們刪掉了那個分類。

刪掉分類的方法比解決一個問題快得多,他們選擇刪掉分類,因為刪掉標簽比解決三百起事件容易得多,也比向公眾解釋這三百起事件為什麼發生更容易。刪除一個詞條,就等於刪除了一個追問。”

直播間裡的人屏幕上彈出一條留言:“那些被刪除的案例裡,有多少人的家屬至今冇收到任何解釋?”徐坤冇有回答那條彈幕,但他在翻頁的時候停了一下,像是看到了另一個問題懸在紙頁之間。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52章底層人的動亂(第2/2頁)

“附錄中還有一份統計表,關於各州底層的生存指標。密西西比州的貧困率是百分之十九點六,人均預期壽命是七十四點四歲。

康涅狄格州的貧困率是百分之九點二,人均預期壽命是八十點八歲。兩個州之間隔著一千英裡的差距,也隔著一代人的壽命差。

你在哪個州出生,決定了你能活多久。這份統計數據中還有一個剖麵——在同一座城市裡,同一套醫療體係下,不同郵政編碼的居民之間也存在著顯著的壽命差異。

出生在一個郵政編碼,可能活到七十歲,出生在隔壁郵政編碼,可能多活將近十年。差距不是基因造成的,是資源的分布造成的。”

他合上文件,冇有把它放在一邊。“這些數字在米國政府的檔案室裡躺了十幾年,冇有人動過。不是因為它們不重要,是因為它們太重要了。

它們描繪的畫麵與官方敘事之間的矛盾過於直接,以至於任何一部報告都不可能與另一部保持一致的步調。

你不可能同時宣傳‘機會均等’和‘郵政編碼決定壽命’——因為這兩個事實放在同一頁紙上就會互相抵消。所以他們的對策就是把其中一份收進抽屜裡,讓另一份繼續出現在鏡頭前麵。

他們把第一份文件藏起來了,就像他們對待自己的內部評估報告一樣,收藏起來,不予公開,等到有人找到它,才承認它曾經存在。”

他抬起目光,看向鏡頭。“史密斯給我這份文件的時候,附了一段手寫的話,留在第一頁的背麵。

他說:‘我在佛波勒乾了二十年。我見過他們把這份文件鎖在保險櫃裡,告訴所有人它不存在。

我叛逃不是因為恨這個國家,是因為我不想再替那些把國家當公司經營的人當看門狗。那些數據,是給你們的。’”

他把文件完全合上。“今晚的直播就到這裡。我剛才讀的每一條數字,都有原始出處。你們可以去查,去核實,去找那份文件的原文。

如果米國政府說這份文件不存在,你可以問他們——你們的檔案室編號a-1173是什麼。如果他們說不知道,你可以告訴他們——那是一份你們自己寫的報告,關於你們自己的國家,關於你們自己的人民。

裡麵寫著你們的四千萬貧困人口、兩千八百萬無醫保者、五十八萬無家可歸者、四十萬流落街頭的退伍軍人、四千四百萬背債者、三百起被定義為‘可避免’的暴力執法案例——

以及一句被塗抹掉的、不敢讓人看到的分類標題。我隻負責把文件翻到這一頁。往下怎麼翻,是你們自己的事。”他伸出手,點了一下屏幕上的紅色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