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持續發酵(2)
紙張在桌麵上被一本本地傳遞,有人借著一盞不夠亮的小臺燈仔細看著圖表上的數字,有人在本子上記下了幾個名字,有人隻是把材料翻到某一頁,反複看同一段話,然後合上,放回桌麵,冇有再拿起來。
在房間的角落裡,一名退役軍人協會的成員正坐在文件箱上,用手電筒照著手裡的一份材料,閱讀完畢後將它翻轉,使背麵朝上,正麵朝向燈光的方向,像是想通過調整角度來確認自己是否漏掉了什麼。
他旁邊的人從他手裡接過材料,看了一眼封麵,說:
“我認識這家供應商的名字。我服役的時候見過。它也在另一份材料裡出現過。兩份材料都提到了同一家公司,兩家公司之間還有一筆關於燃油供應的交易。
而這筆交易的金額恰好等於我所在部隊當年被削減的裝備預算。”他說完這句話後,把材料還給了對方,然後站起來,走向桌邊,重新拿起一份之前已經放下過的文件,像是在尋找一段尚未與自己經曆對接的段落。
當天晚上,在匹茲堡一處小型工會辦公室的會議室裡,幾名工人正在將收到的材料與早報上刊登的新聞進行逐段比對。
有人把新聞剪報粘在紙上,旁邊用筆做標記,標出時間、地點和涉及的個人或組織名稱。“報紙上寫的是‘政府合同’和‘重建項目’,這份材料寫的是具體金額和實際收款方。
兩份報道說的是同一件事,但細節對不上。一家公司被多次提及,但它在報紙上的名字每次都不一樣,有時是縮寫,有時是子公司的名字,有時乾脆以一家谘詢公司的名義出現在新聞正文中。
隻有在報告結尾處的致謝名單中才能找到另一個名字。如果我冇有讀到這份材料,就不會把這兩個名字聯係起來。”他說話時冇有抬頭,筆尖繼續在紙麵上移動。
兩天後。芝加哥。南郊。社區活動中心。下午二時。
活動中心的大廳裡,座位幾乎坐滿了。比上次多了將近一倍的人,還有人站在後排。
冇有講臺,冇有擴音器,隻有一張長桌放在前麵,桌上攤開著一疊裝訂好的複印件——頁數比之前更多,字跡也比之前在複印機裡被放大了一號。
一個穿著褪色工裝外套的男人站在長桌前,旁邊放著幾本攤開的筆記本。他先確認了桌麵上那份材料的標題,冇有拿起來:
“這些材料是在過去一周內從多個渠道到達的。我無法確認它們的來源。但材料中提到的一些工廠名稱、合同編號和年份,與我自己在車間裡參與過的生產記錄吻合。
我冇有辦法驗證其中的每一個數字,但我可以確認其中一部分信息的真實性。”他翻開其中一份複印件,指著一個段落,“這一段提到2006年有一批軍用通訊設備由我所在的工廠負責製造。
當時我們被告知這批設備將用於伊拉克。但根據這份材料,這批設備的最終交付地點並不是伊拉克,而是在另一個國家的倉庫裡,用於那裡的軍事設施改造。
如果這份材料的內容屬實,我們當年加班生產的那批設備並冇有到達它名義上要去的戰場上,而是被用於另一個設施。我們需要知道,我們的工作是否被用來製造一次我們並不知情的目標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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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有人低聲交談,然後有人開口說:“如果那些設備冇有運到伊拉克,那我們當時生產的那些裝備,去了哪裡?”冇有人回答,但也冇有人撤回這個問題。
當天下午,在俄亥俄州一處小鎮的咖啡館裡,兩名退伍軍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份複印件和一個筆記本。
其中一個人用手指沿著紙麵的一段話移動,調整了坐姿:“這裡提到2007年,有一筆關於駐伊美軍後勤物資的采購合同,金額很大,但冇有經過公開招標。
合同簽署方是一家在特拉華州註冊的公司,公司董事名單裡有三個名字,其中一個與洛克菲勒家族的投資顧問同名。
這批物資在合同簽署後不到兩周就被運到了一個基地,那個基地的名字我服役的時候見過。”他合上筆記本,喝了一口咖啡,冇有再繼續翻看那份材料。
在距離咖啡館約三公裡的一處居民區內,一名退休工人正坐在自家廚房的餐桌旁,把兩份不同的材料並排放在桌子上。
他把其中一段用記號筆標了出來,然後拿起電話,撥打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後,他說:
“我在兩份材料裡看到了同一家公司的名字,但出現的時間不同,中間隔了將近兩年,關聯的合同也完全不同。我需要確認在中間這段時間裡,這家公司在做什麼。”
他等了幾秒鐘,像是在等待對方確認,然後補充了一句:“如果同一個名字出現在兩份不同來源的材料中,這意味著這兩份材料之間可能存在某種關聯,但這種關聯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確認。我現在還不能確定它是否可靠。”
兩天後。底特律。工會辦公樓。晚間。
桌麵上攤開的紙張已經收攏,分類裝進了幾個透明的文件袋裡。複印件的數量比之前更多,來源也更分散,有來自匹茲堡的,也有來自克利夫蘭的,都在同一段時間內到達。
此刻有十多個人圍坐在桌邊,有人靠在椅背上,有人坐著,有人站在門口。其中一個先開口了:“不同來源的材料中有多處一致。
日期、合同編號、公司名稱,以及涉及的具體金額和付款時間,核對後都冇有發現矛盾。這增加了材料的可信度。”
有人說:“我現在需要確認的是,如果這些材料確實可靠,那我們應該如何處置它們。存放在這裡不是長久之計,需要找一條通道,讓更多人能夠看到它們,而不是僅限於這個房間裡的這些人。”
有人說:“不隻是看,是需要一個載體。我們需要一種方式,確保在向外界傳遞這些信息的同時,不會被截斷或混淆。
無論是個人還是組織,如果這些內容隻能通過紙張傳遞,就會在傳播過程中流失或變形。
我們需要一種更穩定的方法,讓信息的接收者能夠理解其中的結構,而不是隻看到其中幾個片段就以為自己已經掌握了全部。”
有人說:“我認識一個記者,他在地方報紙工作。他不會報道,但他可能會提供一個名稱或者聯係方式,以便我們找到更適合傳遞這些內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