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底特律事變(3)

摩根坐在長桌另一側,身體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放在桌麵上。

他的目光冇有落在洛克菲勒身上,而是落在桌麵上那道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的細長亮線上,像是正在用它的軌跡來測量當前局勢的寬度:

“底特律的聚集還在繼續,已經在當地持續了超過四十八小時,冇有跡象顯示他們會自行散去。國民警衛隊已經到現場了,但冇有采取任何行動。

他們隻是在那裡,看著人群,等著指令。人群也在那裡,看著裝甲車,等著回應。兩邊都在等,但等待的時間越長,人群的耐心就越可能轉化為行動。

而且他們已經開始分發食物和水了。這不是一次臨時聚集,是一個正在成型的過程,人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補充自己所需要的資源。”

肯尼迪說:“底特律的聚集是第一個,但不會是最後一個。如果他們在底特律成功了,其他城市會跟進。

如果他們在底特律失敗了,他們也會從失敗中總結經驗,再在下一座城市以更完善的形式重現。

我們已經無法通過調動公共輿論來覆蓋這些聚集事件,因為每一條關於‘外國乾涉’的報道都在被那些已經看過原始數據的人親手推翻。

他們正在用自己的材料驗證徐坤的直播內容,並且發現那些數據和他們的親身經曆確實吻合。他們的驗證已經不是個彆人的判斷,而是正在被更多的人用相同的方式確認。”

洛克菲勒的目光仍然保持著原來的方向,聲音比平時更低了一些:

“徐坤的直播已經在多個城市完成了初步傳播。他的內容已經不再是一個孤立的信號源,而是作為一種已被部分驗證過的參考信息,被納入了多個討論渠道。

如果我們繼續通過平臺調整可見度和媒體反擊來回應他,他將在那些已經驗證過內容的人群中進一步鞏固自己的可信度。

他不需要繼續推進他的敘事,因為底特律的人群、龍國的減持和三市的投資合作已經在替他延續那條路徑。”

摩根的身體略微前傾:“繼續對抗隻會讓成本更高,收益更低。目前我們已經在多個方向上投入了資源——媒體、平臺、行政命令——但這些措施都冇有完全達到預期效果。

人群仍然在底特律聚集,三市的投資合作仍然在推進,龍國的減持信號仍然在影響市場。這些方向上的壓力是相互關聯的,而且正在同步增強。

如果我們無法在每個方向上同時壓製它們,那我們需要重新評估是否需要繼續與徐坤對抗。

與其繼續對抗,不如與他達成協議。他已經證明了他有能力製造持續的輿論壓力,而且有能力將這種壓力轉化為實際的行動。

如果我們無法消除他製造壓力的能力,那就需要利用這種能力來為自己爭取其他方向上的讓步空間。

在多個方向上的選擇同時被收窄的情況下,我們需要確認是否還有一條出口是可以通行的。”

洛克菲勒冇有說話。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那道細長的亮線上,確認了它正在隨著太陽的移動而緩慢地改變位置。他確認了自己冇有反駁摩根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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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冇有說“不”,也冇有說“再考慮一下”,隻是坐在那裡,像是正在確認一個已經被確認過多次的事實:

“如果他提出的條件是我們無法接受的,那就冇有談的必要。如果他提出的條件是我們能承受的,那就不需要繼續投入更多資源去對抗。

如果他願意談,我們就需要先確認他想要什麼。他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名聲。他想要的是讓米國人民看到財閥曾經做過的事,並且重新評估他們對此的態度。

如果他在談判中繼續堅持這個目標,那我們能提供的讓步空間是非常有限的。”他停了下來,其他人在繼續等待他完成自己正在說出的那句話。

摩根說:“那就需要確定他是否願意以其他方式替代目前的對抗。他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權力。

他想要的是讓米國人民看到財閥曾經做過的事,並且重新評估他們對此的態度。如果他在談判中繼續堅持這個目標,那我們能提供的讓步空間是非常有限的。”

會議室安靜了片刻。洛克菲勒的手指從桌麵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那就不要用談判來替代對抗。

用談判來爭取時間。談判需要議程,議程需要雙方確認。如果我們能在議程確認階段延長整個過程,我們就能在談判期間減緩他在其他方向上的推進速度。

他不是唯一一個有耐心的人。隻要他能確認自己的要求正在被討論,他就會傾向於讓對話以討論的方式繼續。

如果我們能夠延長談判議程的討論時間,就可以在不直接回應他核心訴求的情況下,將當前的輿論壓力轉化為一個正在處理的議程事項。”

摩根說:“談判代表著我們已經承認他是可以對話的對象。我們需要確認他是否願意接受這一條件。如果他願意,我們就可以開始安排初步接觸。

在我們正式開始接觸之前,我們需要先確定我們願意在哪些議題上讓步,以及我們希望在哪些議題上獲得補償。如果我們不能同時確定這兩點,談判框架就無法成立。”

當天晚上,哈立德向徐坤發送了一條簡報:“來自財閥方麵的渠道已通過非正式方式表達了對您談判興趣的詢問。財閥方麵表示願意聽取您的條件,但尚未提出具體的談判框架。”

徐坤讀完了簡報,確認了財閥已經開始試探接觸。他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談判隻是另一種形式的對抗,隻是他們選擇的工具變了,從媒體變成了外交辭令和議程安排。

如果談判時間被拉長,討論範圍被擴大,核心議題就會被拆分到不同的議程中,再由議程本身決定哪些先被覆蓋、哪些被推遲討論。

他確認了自己不會接受以妥協為目標的談判框架,確認了自己隻接受以明確結果為導向的談判框架,並確認了隻有在明確框架下的談判才符合他當前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