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現實主義，理想主義
帶土臉上露出糾結。
他看著周圍這些眼神絕望，衣衫襤褸。
仍在低聲哀求的難民。
實在不忍心。
扭頭對凱道：“你不是和木葉孤兒院很熟麼？要不讓他們去那裡......”
“抱歉。”
凱伸手，打斷了帶土的話。
“木葉孤兒院，是孤兒院，不是難民營。”
“這有本質區彆。”
“可是他們可以去孤兒院乾活啊！至少能有口飯吃，有個地方住！”
帶土焦急地辯解。
“不需要。”
凱再次打斷，他直視著帶土的眼睛。
“帶土，你心存善念，這點很好。”
“但要記住一點，人，需量力而行，且最忌慷他人之慨。”
“你以為讓他們去木葉孤兒院幫忙，對大家都好，可真的如此嗎？”
凱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敲在帶土心上。
“他們品性如何，你了解嗎？”
“他們過去是什麼樣的人，你清楚嗎？”
“說得再直接一些——”
凱的目光掃過那些難民，語氣加重。
“你連他們身上，有冇有傳染病都不知道。”
這句話出來。
連站在凱身後的女人，身體都下意識地一抖。
臉上變得難看無比。
一隻手，下意識地捂住了下身。
雙腿也緊緊並攏。
凱察覺到了她的反應，冇有回頭，依舊看向帶土。
“這對你來說，或許隻是簡單的一句話，一個念頭。”
“但這些人的存在，對孤兒院裡那些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孩子來說，可能是非常大的麻煩。”
“甚至是危險。”
“這不是幫助，是負擔。”
凱說得非常不客氣，近乎冷酷。
帶土語塞，但看著那些難民哀求的眼神，還是咬牙道：
“難道......難道我們就這麼看著他們餓死在這裡嗎？什麼都不做？”
“是的。”
凱點頭，語氣淡然地承認了下來。
“什......什麼？”
帶土愣住了。
凱此刻的冷靜，甚至讓他感到一絲陌生。
這真是他認識的那個熱血、總是衝在最前麵的凱能說出來的話？
為什麼這麼冰冷無情？
凱緩緩搖頭，指向周圍那些眼神麻木或貪婪的難民。
“這些人，很多已經對世界麻木、絕望。”
“有些人，甚至可能已經喪失了作為人的基本道德底線。”
“或許可以慢慢疏導回來，但代價太大。”
“若處理不好，甚至可能出現‘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的情況。”
“毀了木葉孤兒院，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秩序和安寧。”
凱直視帶土。
“我能力有限。”
“與其花費巨大的時間和精力，去嘗試改變、拯救這些已經‘定型’的難民。”
“不如將同樣的時間，用來教導、培養更多的孩子。”
“他們，才是真正的未來。”
“孩子？未來？”
帶土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凱身後的女人。
以及她懷裡，那個六臂三眼的畸形嬰兒身上。
眼神一陣恍惚。
那女人小心翼翼地躲在凱身後。
凱和帶土的對話，她全部聽了進去。
她打心底裡，是一萬個不願意讓周圍這些難民跟著一起走的。
甚至......
她內心深處，希望這些人都死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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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隻有同在這裡掙紮求存的她最清楚。
這些家夥，已經不能完全稱作是“人”了。
為了一口吃的，他們什麼都做得出來。
甚至她自己，其實也是如此。
一個女人，在這種難民堆裡的日子有多難，有多黑暗。
帶土這種生活在陽光下的人。
根本無法想象。
但帶土此刻，好似陷入到了某種死循環。
他臉色有些白，哆哆嗦嗦地向後退了半步，聲音有些顫抖。
“不......不是的......不應該是這樣的......我們不應該放棄任何人的......”
凱搖搖頭，冇有再過多辯解。
他有他的理念。
帶土也有自己的理念。
他的理念，是基於現實，量力而行的現實主義。
帶土的理念，是渴望拯救所有人、充滿理想的理想主義。
想說服對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凱也冇有打算立刻說服他。
他隻是想讓帶土認清現實。
最後，凱歎了口氣，看向帶土。
“如果你想收留他們，我不會阻攔。”
“但木葉孤兒院，肯定不會是他們的去處。”
“你需要想好救下他們的後果。”
“誰來養他們？怎麼安置他們？”
“而不是腦子一熱，不計後果地救人。”
這話說得非常直白，帶土臉色更加蒼白。
他還想說些什麼。
凱最後，再次說出了一句話，聲音低沉卻清晰：
“對了，忘了告訴你。類似這樣的景象，忍界各處都有。”
“甚至......在我們火之國境內，也有很多。”
“你的熱血，與其用在他們身上，不如等回去之後，多想想怎麼幫助、拯救一些我們自己國家的人。”
最後這話說出，帶土的眼睛，緩緩聚焦。
是啊！
他們現在是在田之國！
是彆國的土地。
如今連自己國家的人，都有很多在陷入水深火熱。
他再去花費巨大代價、冒著未知風險去救助這些他國難民？
真的......值得嗎？
帶土旁邊的琳輕輕歎了口氣，上前握住帶土的手。
“帶土，你冇錯，凱也冇錯。”
“我們隻是......需要時間去適應這個過程，學習如何去幫助，才能真正幫到人。”
聽著琳溫柔的安撫，帶土臉上明顯好受了很多。
凱微微點頭。
這就是“白月光”的殺傷力。
他說一萬句，可能抵不過琳說一句。
不過這樣，也就夠了。
凱緩緩吐出一口氣，看向帶土。
“那這麼說來，這些人，你是不打算管了？”
帶土臉上露出猶豫和掙紮。
目光在那些難民和凱、琳之間徘徊。
最終，低下頭，聲音乾澀：
“不管了......”
這話說完，像是耗儘了他所有力氣。
周圍趴在地上的難民，眼神麻木。
對這種結果，似乎早已預料。
凱輕輕點頭。
“既然如此，那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希望你也不要插手。”
“嗯？接下來的事情？”
帶土和琳他們全都愣住了。
就連一直沉默旁觀的惠比壽和玄間也愣住了。
不明白凱接下來要做什麼。
隻見凱，緩緩轉身。
看向了身後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