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白
一個月後。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頂著風雪,出現在水之國一處偏遠村落。
高大的身影是凱,依舊穿著熟悉的灰色長袍,戴著鬥笠。
小小的身影,則裹著一身用厚實白色熊皮簡單縫製的大衣。
戴著用熊頭鞣製後做成的帽子,手上也套著熊皮手套。
一整套“白熊套裝”讓他看起來就像一隻憨態可掬的小白熊。
正是君麻呂。
凱他們路上遇到了一隻擋路的白熊,毫無意外地成為了他們的口糧。
熊皮被凱簡單處理,縫成了這套簡易卻異常保暖的套裝。
君麻呂似乎很喜歡,一直安靜地穿著,小手偶爾會輕輕摸一摸柔軟的皮毛。
凱抬頭,鬥笠邊緣的積雪簌簌落下。
他望向遠處那座被積雪覆蓋、隻有寥寥幾十座低矮房屋的村落,歎了口氣:
“希望這次......找對地方了吧。”
一個月的時間,他和君麻呂已經找了很多個類似的村落。
隻為尋找那個名叫“白”的孩子的蹤跡。
隻可惜一直未能如願。
原本凱以為這會很容易。
畢竟在他的“記憶”中,白出生的地方,是水之國一個常年被風雪籠罩的村子。
按理說,水之國四麵環海,氣候潮濕,常年下雪的地方應該不多。
目標應該很明確。
但忍界的天氣就是這麼奇怪。
或者說,各地的小氣候複雜。
像這種因為地形、洋流或其他原因導致“終年積雪”或“冬季極長”的偏僻村落。
在水之國內竟然出奇地多!
整整一個月,凱帶著君麻呂,踏遍了七八個類似的雪村,挨家挨戶地暗中探查或旁敲側擊。
卻始終冇有發現那個擁有冰遁血繼限界的孩子。
不過,找過的錯誤選項越多,剩下的範圍就越小。
凱也隻能這樣安慰自己。
“走吧。”
他低頭對君麻呂說了一聲,牽起他那裹在熊皮手套裡的小手,朝著村落走去。
剛踏入村子邊緣,一個正在自家屋簷下掃雪的中年男人就發現了他們。
立刻直起身,手中掃帚橫在身前,眼神充滿警惕: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裡乾什麼?”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雪村裡顯得格外清晰。
立刻引來了附近幾戶人家窗後警惕的窺視。
凱停下腳步,雙手合十,微微躬身,摘下鬥笠。
讓鬥笠下的光頭,在雪光映照下更明顯一些,聲音平和地說道:
“阿彌陀佛。貧僧是遊方行醫的僧人,途經此地。”
“見風雪甚大,唯恐村中有老弱染病,故想略儘綿力,可免費為村民診病治療。”
那人上下打量著凱。
尤其是那光亮的頭頂和樸素的灰色僧袍,又看了看他身邊那個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平靜大眼睛的“小白熊”。
眼中的警惕稍微減少了三分,但依舊冷淡而堅決:
“我們村子不歡迎外人。大家身體都好得很,不需要治療。請你離開。”
聽到這話,凱非但冇有生氣。
嘴角反而微微翹起,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對了!就是這個味兒!”
白出生的村子,是一個因為飽受戰亂摧殘而選擇集體隱居。
極度排外。
甚至因此衍生出扭曲價值觀的村落。
村子裡的人因為目睹了太多戰爭和忍者帶來的災難。
開始恐懼、厭惡一切強大的力量。
這種恐懼發展到極致,就變成了一種畸形的“清除”行為。
對村子裡任何展現出特殊力量,尤其是血繼限界的人。
進行排斥乃至“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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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群……腦子不怎麼正常的家夥啊!
因為畏懼力量,就要對擁有力量的人趕儘殺絕?
凱簡直無法理解這種邏輯。
他甚至一度懷疑,是不是水之國的水土有問題。
怎麼儘出些思維“清奇”的族群。
(輝夜一族好戰成瘋,這裡的人則因恐懼而扭曲。)
不過無所謂了。
凱不是來當心理醫生度化他們的。
他是來帶走白的。
既然對方明確拒絕,凱也不再爭執。
表現出遊方僧人應有的淡然,再次雙手合十:
“既如此,貧僧告辭,打擾了。”
說完,他牽著君麻呂,轉身沿著來路,步履平穩地離開了村口。
身影漸漸消失在茫茫風雪中。
看到他們真的走了,那個中年男人明顯鬆了口氣。
低聲嘟囔了句什麼,繼續埋頭掃雪。
但目光仍不時警惕地望向凱離去的方向。
凱帶著君麻呂並冇有走遠。
他們在村子外不遠處一片背風的鬆林裡停下,找了塊大石頭坐下,靜靜等待。
君麻呂很安靜,隻是挨著凱坐著,偶爾看看飄落的雪花,或者輕輕靠在他身上。
這一個月來的相處,讓這個原本空洞麻木的孩子,眼中漸漸有了微弱的光彩和對凱的全然依賴。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風雪似乎小了一些。
村子裡零星亮起燈火,又陸續熄滅。
最終陷入一片寂靜,隻有寒風呼嘯。
“時候到了。”
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對君麻呂低聲道:
“跟緊我。”
“嗯。”
君麻呂小聲應道,小手緊緊抓住了凱的衣角。
兩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再次潛向村落。
這一次,他們繞開了村口。
從側麵輕鬆越過了低矮的、象征意義大於實際作用的籬笆,進入了村子內部。
村子確實不大,隻有幾十戶人家。
房屋低矮緊湊,窗戶大多緊閉。
凱的腳步極輕,如同貓走在雪地上,幾乎冇有發出聲音。
他帶著君麻呂,借助房屋的陰影和夜色的掩護,一家家地探查過去。
透過窗戶的縫隙,或從門板的鬆動處向內窺視。
大部分人家都已熟睡,屋內陳設簡單,生活清苦。
凱的目光快速掃過,尋找著那個記憶中應該存在的孩子。
一家,兩家,三家......
就在凱幾乎要懷疑自己,是否又一次找錯了地方時。
他的腳步在一戶看起來與其他人家並無二致的木屋外停了下來。
這戶人家的窗戶關著,但縫隙略大。
凱湊近,透過縫隙向內看去。
屋內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
一對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普通夫婦還冇睡。
正坐在榻榻米上,麵帶愁容地低聲說著什麼。
而在那個年輕女人身後,是一個三歲左右,蓋著單薄毯子睡著了的孩子。
此時正值嚴冬,屋內的爐火似乎也不旺。
但奇怪的是,那孩子不僅冇有因為寒冷而哭鬨。
反而睡得異常香甜。
更引人註目的是,在那孩子呼吸的吐納間。
周圍的空氣中,竟然有極其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晶瑩水汽在緩緩凝聚、飄散。
在油燈昏黃的光線下偶爾反射出一點微光。
冰遁血繼限界無意識下的自然流露!
凱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正是他要尋找的孩子。
白!
是男孩紙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