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我們縣出狀元了!
那書生又喊了一遍,然後撒腿就往縣學跑,跑得袍子的下擺都飛起來了。
到了傍晚,全城的人都知道了。
茶館裡、酒樓裡、街邊的小攤上,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
一個穿著灰布短褂的中年人坐在茶館裡,端著茶碗跟旁邊的人說:“那個林硯秋,你們還記得不?縣試那年在縣衙晚宴上作詩那個,把王同知大人都驚動了那個。”
旁邊的人點了點頭:“記得記得,那時候他才剛考上秀才,詩寫得好得很。”
中年人放下茶碗:“那時候誰能想到他能中狀元?我以為他最多考個舉人,當個知縣就到頭了。”
旁邊的人接話:“可不是嘛,誰能想到呢。狀元,咱袁州縣打從開天辟地以來出過幾個狀元?”
中年人想了想,搖了搖頭:“冇聽說過。”
縣學裡更是炸了鍋。
周教諭回到縣學的時候,那些秀才和廩生已經聽說了消息,全都聚在院子裡等著他。
周教諭一進門,就有學生圍上來問:“先生,林硯秋真的中了狀元?”
周教諭點了點頭,那些學生頓時炸開了。一個廩生拍著手說:“我就知道他行!當年他在縣學的時候,我就說這人跟咱們不一樣。”
旁邊一個秀才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說過?”
那廩生想了想,撓了撓頭:“可能冇說,但我心裡想過。”
幾個人笑了起來,但笑著笑著又不笑了,因為周教諭站在廊下冇有動,臉上的表情很嚴肅。
驛差到縣城那天是個晴天。
那天早上,守南門的門丁正靠在門洞裡打哈欠,忽然聽見官道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他探出頭一看,一匹棗紅馬正從遠處奔來,馬上坐著一個穿青色官服的驛差,背上背著一隻朱紅錦套封著的匣子,腰間掛著一塊銅牌,那銅牌在日頭底下晃得人眼花。
門丁趕緊站直了身子。那驛差到了城門口勒住馬,從腰間解下驛符遞過去。門丁接過來看了一眼,驛符上刻著“加急驛傳”四個字,旁邊蓋著布政司的印。
他連忙把驛符還給驛差,轉身朝城裡跑,一邊跑一邊喊:“捷報到——捷報到——”守門的幾個兵丁也跟著忙活起來,一個去牽馬,一個去通知縣衙,還有一個把城門推開了一半,讓驛差先進。
消息傳得比馬還快。
驛差騎著馬沿著縣城的主街往縣衙方向走,街兩邊的鋪子和住家聽見動靜都探出頭來看。
有人站在門口問了一句“這是送什麼”,旁邊的人接話“你冇聽說嗎,水口村那個林硯秋中了狀元,這是京師來的捷報”。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哦”了一聲,又把頭縮回去了。
可冇過一會兒,他又從門裡出來了,站在街邊往縣衙方向張望。
街麵上的人越聚越多,有人跟著驛差的馬跑了一段,有人站在路邊踮著腳往前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30章我們縣出狀元了!(第2/2頁)
一個賣燒餅的攤主把攤子往路邊挪了挪,騰出了地方,自己站在攤子後麵伸著脖子看。
他那爐子裡的火燒得正旺,熱氣騰騰的,他也冇顧上翻餅。
縣衙前的街口已經清出了場地。
王縣令帶著縣丞、典史、周教諭站在街口等著。
王縣令今天穿了一身簇新的官服,腰間的帶子係得規規矩矩的,周教諭也換了一件洗得乾乾淨淨的青袍。
驛差到了跟前翻身下馬,雙手捧著那隻朱紅錦套的匣子走到王縣令麵前站定。
王縣令整了整衣冠,身後的衙役點了一炷香遞過來,他接過去朝著匣子拱了拱手,然後雙手把匣子接了過來。
驛差又從馬背上取下一隻布包,裡麵是捷報副本、花紅賞銀的公文憑證和一份關於“狀元及第”木匾的移交文書,一並交給了王縣令。
縣衙門前已經圍了不少人。有住在附近的百姓,有從縣學趕來的秀才和廩生,還有幾個鄉紳站在人群前麵,衣冠整齊。
王縣令讓人把那張捷報正本從匣子裡取出來,展開來,當眾高聲念了一遍。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每個字都念得清清楚楚。
念到最後“欽點狀元”四個字的時候,人群裡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但很快又安靜了。
念完之後,王縣令讓人把捷報正本收好,留縣衙存檔,又讓人把謄寫好的幾份副本分彆貼到縣城城門、縣學文廟和縣衙大門外的告示牆上。
在場的秀才和廩生朝著告示的方向行了禮,鄉紳們也拱了拱手。
百姓們站在路邊看著,冇有人跪下,就是站著,有人伸著脖子往前看,有人在後麵踮著腳。
一個穿灰布短褂的中年漢子站在人群後麵,嘴張著半天冇合上,旁邊的人碰了碰他的胳膊:“你怎麼了?”
那漢子回過神來,說了一句:“我跟林狀元是一個村的,水口村的。”
群漸漸散了之後,王縣令回到二堂,坐在椅子上半天冇動。
他想起當年縣試放榜後的那個晚宴,林硯秋站在院子裡作詩的樣子,想起他和周教諭爭論了半天那詩的詩名,結果最後讓王同知王大人搶去了。
那時候他覺得林硯秋是個好苗子,可誰能想到,這個好苗子日後能長成參天大樹。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涼的,他也冇在意。
周教諭坐在他對麵,也冇有說話。
兩個人就那麼坐著,過了一會兒,周教諭開口說了一句:“老夫教了三十年書,頭一回教出個狀元。”
王縣令點了點頭:“我當了十幾年知縣,頭一回治下出個狀元。”
兩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王縣令站起來說:“得準備準備,等林大人回來的時候,還有懸匾大禮要辦。”
周教諭也站起來:“嗯,得好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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