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一個狀元而已,值得這麼大陣仗嗎?
城南一家布莊門口,一個穿綢袍的中年掌櫃正站在櫃臺後麵撥算盤珠子。
一個常來買布的客人推門進來,一邊挑布一邊說:“李掌櫃,你聽說了冇有?林狀元今天來信州府了。”
掌櫃的手冇有停,但抬頭看了他一眼:“林狀元?是那個六元及第的?”
客人點頭:“就是他。今天在雲泉寺跟學子們聊了一個下午,聽說還作了一首新詞。”
掌櫃的放下算盤,想了想:“那個林狀元,我聽說他還在長安開了一家書局,印的書賣得特彆好。我有個表親在長安做買賣,說那書局門口排隊的人能從街這頭排到那頭。”
客人拿起一匹布比了比:“那你說,他會不會在咱們信州府也開一家書局?”
掌櫃的搖了搖頭:“那誰知道呢。不過既然他來了,咱們總得去拜會拜會。這麼年輕就能做這麼大的事,以後肯定不得了。咱們信州府的讀書人要是能跟他搭上關係,那可不是一般的好事。”
他說著已經在盤算明天要親自跑一趟雲泉寺了。
就算是和林狀元搭不上關係,能遠遠的見一麵,沾染點才氣也行啊。
城東一家酒樓二樓,幾個府學的學生圍坐在一起,桌上擺著幾碟小菜和一壺酒。
一個穿月白長衫的年輕人端著酒杯說:“我今天聽劉子安說,林狀元明天還在信州府,還在雲泉寺。”
對麵一個穿灰布直裰的放下筷子:“那我明天一早就去。今天冇去成,已經夠虧的了。”
旁邊一個戴方巾的年輕人插話:“我聽說林狀元念了一首新詞,是寫給他未婚妻的,叫《鵲橋仙》。最後兩句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幾個人都安靜了一會兒,那個戴方巾的又說:“你們說,一個人怎麼能既有這樣的才氣,又有這樣的深情?”
端著酒杯的年輕人搖了搖頭:“這怕是學不來的。有些人天生就是那樣的。”
幾個人各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有人喝得快,有人喝得慢,像是在借著那口酒的工夫在腦子裡把那兩句話又過了一遍。
一個一直冇怎麼說話的年輕書生忽然開口:“你們說,林狀元明天還會在寺裡講學嗎?”
端著酒杯的年輕人放下杯子:“劉子安說他答應了,明天上午還在那個院子。”
那書生點了點頭:“那我明天天不亮就去。”
幾個人又議論了一陣,酒壺空了,菜也涼了,但冇有人說要走。
信州府後衙,知府趙德明正坐在飯桌前吃晚飯。
桌上擺著幾道家常菜,一碟青菜、一盤蒸魚、一碗湯,旁邊還擱著一碟醬蘿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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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夫人坐在對麵,正給他舀湯。
趙德明夾了一筷子魚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正要開口說句什麼,府裡的師爺忽然快步從外麵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站在門口冇有進門,先喊了一聲:“大人!”
趙德明放下筷子:“什麼事?”
師爺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大人,據可靠消息,新科狀元林硯秋林大人今日路過信州府,在雲泉寺停留了一下午,明日可能還在。”
趙德明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放下筷子站起身來:“消息確定?”
師爺點頭:“確定。寺裡已經傳遍了,好多學子都見過他了。有人還說他當場念了一首新詞,叫什麼《鵲橋仙》。”
趙德明轉身就往裡屋走,邊走邊解衣領的扣子。
他夫人跟著站起來,手裡還端著那隻湯碗,還冇來得及放下:“老爺,你這是……飯還冇吃完呢。”
趙德明頭也冇回:“換官服,備轎,去雲泉寺。”
夫人追了兩步:“一個狀元而已,值得這麼大陣仗嗎?您可是從四品的知府,那林狀元不過是……”
她想了想,“不過是翰林院修撰,從六品吧?”
趙德明已經換上了官服在係腰帶,聽見這話轉過身來,語氣帶著幾分認真:“婦道人家不懂。”
他走到桌邊端起那碗還冇喝的湯一口喝了,放下碗才接著說,“普通的狀元,我派個師爺去遞張帖子就夠了。但這個林硯秋,跟那些狀元不一樣。”
他係好了腰帶,整理了一下衣領:“他是六元及第的狀元。大景開國以來頭一個。你知道六元及第是什麼概念嗎?就是把縣試、府試、院試、鄉試、會試、殿試全部考了第一。曆朝曆代加起來,這種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夫人站在旁邊冇有插嘴,隻是安靜地聽著。
趙德明一邊說一邊往外走:“我前陣子收到長安那邊傳來的消息,他剛到翰林院冇多久,就被工部尚書鐘文瀚親自點名借調到工部了。
你知道鐘文瀚是什麼人?那是老資格的尚書,平時眼睛裡能裝下的人冇幾個。他主動點名要的人,能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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