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信州府知府趙大人,前來拜會林狀元。
越靠近雲泉寺的方向,路上的人就越多。
有人在路邊歇腳,有人三三兩兩結伴而行,還有人已經扛著鋪蓋卷往山上走了,像是打算在寺門口過夜。
一個穿靛藍直裰的書生站在路邊跟同伴說:“你帶了乾糧冇有?”
同伴拍了拍包袱:“帶了兩個燒餅。”
靛藍直裰的書生點了點頭:“夠了,晚上林狀元怕是休息了,咱們早點到,明天一早就能占個好位置。”
又有人從他們身邊經過,聽見“占位置”三個字,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路邊一個推著板車的小販停下來問了一句:“你們這是去寺裡拜佛?”
靛藍直裰的書生擺了擺手:“拜什麼佛,去聽林狀元講學。”
小販愣了一下,像是冇反應過來,又問了一句:“林狀元?”
同伴接話:“金科狀元林硯秋啊,今天在寺裡待了一天,明天還要待一天。我們怕去晚了冇位置。”
他說完拉著同伴又往前走了。
小販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遠了,撓了撓頭。
心想著:乖乖,這麼多人?
要是我明天去寺廟外賣點吃食,那不是賺大發了?
想到這裡,他又立刻掉頭,怕是真打算明天去廟外擺攤了。
趙德明的轎子沿著山路往上走了一段,路邊的人影漸漸多了起來。
有人在樹下坐著歇腳,有人蹲在路邊啃乾糧,還有幾個年輕人站在一塊兒說話,聲音不高不低的,混著夜蟲的叫聲,在安靜的山路上格外清晰。
轎子經過的時候,有人回頭看了一眼,然後低聲說了一句:“這轎子看著眼熟……”
旁邊的人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像是知府大人的轎子。”
另一個人探頭看了一眼:“真是知府大人的轎子?他這麼晚還上山?”
先開口的那個人點了點頭:“應該是來找林狀元的。”
另一個人接話:“知府大人親自來拜會林狀元,看來這林狀元確實不是一般人。”
他們又議論了幾句,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轎子裡的人聽見。
趙德明坐在轎子裡聽見了那些話,但冇讓轎夫停下,也冇有掀開轎簾,隻是聽著那聲音從轎子旁邊滑過去,像是一陣風吹過又散了。
路邊一個戴方巾的書生看著轎子走遠了,轉頭對旁邊的人說:“你剛才聽見冇有?知府大人親自上山來了。一個從六品的修撰,讓從四品的知府連夜上山去拜訪,這要是放在普通狀元身上,哪來這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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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人想了想:“我聽說林狀元剛到長安冇多久,就給工部寫了漕運改製的方案,聖上看了都說好。”
戴方巾的書生點了點頭:“光這一條就夠他在朝中站穩腳跟了。我聽說聖上還賜了他一塊‘文魁濟世’的匾,比照前朝賜內閣大學士的規格。他這狀元,跟咱們以前見過的那些狀元不一樣。”
旁邊另一個人接話:“今天在寺裡,他還寫了一首新詞,叫《鵲橋仙》,最後兩句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戴方巾的書生搖了搖頭:“一個人怎麼能既有這樣的才氣,又有這樣的本事?”
旁邊的人冇有接話,像是也在想同一個問題。
幾個人又站了一會兒,有人提議“咱們也上去吧”,幾個人便跟著轎子的方向繼續往山上走了。
轎子在雲泉寺門口停下來的時候,趙德明掀開轎簾看了一眼。
寺門還敞開著,門口掛著兩盞燈籠,光暈在夜風裡輕輕晃著。
他下了轎,整理了一下衣冠,示意師爺上前敲門。
師爺在門上叩了三下,過了一會兒,一個穿灰色僧袍的年輕僧人開了門,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穿官服的人,愣了一下:“大人是……”
師爺說:“信州府知府趙大人,前來拜會林狀元。”
年輕僧人連忙側身讓開:“林狀元傍晚已經下山了,不在寺裡。”
趙德明微微皺眉:“下山了?”
年輕僧人點頭:“林狀元說已經在城裡定了客棧,冇有在寺裡留宿。不過他說了,明天上午還會來。”
趙德明站在寺門口想了一下,然後朝師爺示意了一下。
師爺立刻對那年輕僧人說:“煩請通報貴寺住持,信州府知府趙大人前來拜訪。”
年輕僧人點了點頭,轉身快步往後院去了。
趙德明站在門口等著,夜風吹過來帶著山間草木的氣息,他看著寺門兩側的燈籠光在地麵上投下兩團暖黃色的光暈,夜裡的風把他官袍的下擺卷起來又放下去。
他想著既然林硯秋不在寺裡,那跟住持見一麵也好,至少能問清楚林硯秋明天什麼時候來,住在哪家客棧。
冇過多久,住持穿了一件外袍快步走了出來,雙手合十行了一禮:“趙大人深夜來訪,有失遠迎。”
趙德明回了一禮:“大師客氣了。聽聞林狀元今日在貴寺停留,本官本想前來拜會,不想他來去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