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攻下洪城,大捷下隱藏的巨大危機
自武昌城破之後。
北伐軍總指揮部便轉移至贛西一帶。
此時,北伐軍在贛西的戰鬥依然是勢如破竹。
但想拿下洪城這座古城,依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當年陳友諒不就死磕洪城,最後還不是撞了個頭破血流?
故而!
在加侖將軍的建議下,校長這才將剛打完仗休整冇多久的112師,秘密調入贛西。
以緩解孫傳芳部主力壓境,所帶來的巨大壓力。
不過!
隨著陳國良的一份電報發來,又讓北伐軍總指揮部的想法產生了些許改變。
如果真能一舉拿下洪城的話,按照陳國良的計劃行動。
似乎也不是不可行!
此時,關於陳國良提供的洪城作戰方案的討論,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
校長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一張贛西地圖。
白崇喜站在圖前,正拿著教鞭一樣的鉛筆,在地圖上點點劃劃。
李綜仁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聽。
唐生誌則是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加侖將軍坐在校長右手邊,他的手邊放著一本翻到卷邊的法文版《拿破侖戰史》。
“按照陳國良的作戰方案。”白崇喜先開了口,鉛筆尖點在武昌西側一條細線上,“112師從武昌出發,沿長江南岸西行至嶽陽。”
“然後轉道湘東,經醴陵入贛西,走蓮花、永新,沿贛江支流北上。”
“最後從洪城南麵迂回包抄。”
“這條路線全長大約八百裡,按急行軍速度。”
“最快七天可到,正常行軍八到九天。”
“沿途多山地丘陵,人煙稀少,隱蔽性極好。”
“孫傳芳的眼線主要集中在贛西鐵路沿線,112師走西路的話,敵方至少半個月內發現不了。”
校長點了點頭,他露出了一點笑意:“陳國良這小子彆的不說,鑽山溝的本事確實是一絕。”
“不過,”白崇喜話鋒一轉,“光靠112師一個師,就算能摸到洪城城下,憑一師之力拿下洪城也夠嗆。”
“洪城雖然不是武昌那樣的堅城,但城內有守軍三到四個團,加上城防工事。”
“112師即便能打下來,傷亡也必然慘重……”
白崇喜的話還冇說完,校長便立刻接過話頭。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我打算讓第一軍第一師也參與進來。”
這話一出口,屋裡幾個人神色各異。
李綜仁靠在門框上冇動,但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唐生誌一愣,他似乎也猜到了這位北伐軍總司令想乾嘛。
隻有白崇喜皺了皺眉:“第一師?”
“總司令!”
“第一師現在的師長是王柏林吧。”
王柏林!
這個不學無術的家夥,指揮第一師進攻洪城?
這要是出點什麼岔子的話。
不堪設想!
隻見校長擺了擺手,“王柏林這個人,我比你清楚。”
“他和我也算是同學,這人雖然中間走了彎路。”
“但如今迷途知,咱們不能一棍子打死。”
“再說了!”
他站起身來,背著手踱了兩步,“第一師是咱們青天黨的嫡係部隊。”
“其裝備好、編製齊、兵員足,不能老放在後方當看客。”
“這一次讓他們上洪城前線。”
“既是一次考驗,也是一次機會。”
話說到這份上,誰都聽得出校長的意思了。
他要讓第一師去打洪城的主攻。
白崇喜沉默了幾秒,然後換了個角度問:“總司令的意思是112師繞道西路,第一師從東路壓過來,兩路合擊洪城?”
“對。”校長走回地圖前,手指在洪城位置點了點,“第一師從東麵主攻,112師從南麵助攻策應。”
“兩路同時打響,洪城守軍首尾難顧,必然顧此失彼。”
“一舉拿下洪城,就能把孫傳芳的整個贛西防線從中劈開。”
“那誰當總指揮?”唐生智在角落裡忽然開口。
校長沉吟了一下:“這一次,第一師是主攻,王柏林是一線指揮。”
“但!”
他頓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一種微妙的、難以描述的表情。
在場這幾個人都看懂了,校長那標誌性的“微操”癮頭又上來了。
“我會直接關註第一師的行動部署。”
校長說得非常含蓄,“畢竟是嫡係部隊,不能出岔子。”
屋裡安靜了兩秒。加侖將軍合上那本《拿破侖戰史》,用帶著毛熊口音的中文緩緩說了一句:“總司令,洪城一戰如果順利的話,贛西戰局的轉折點就到了。”
“不過!”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前線指揮權需要明確。”
“如果兩支部隊分屬兩個指揮體係,一旦出現情況變化,協調起來會有困難。”
校長大手一揮:“加侖將軍你放心,總部會居中協調。”
“具體作戰方案以我簽發的電報為準,兩支部隊按總部的統一部署行動。”
校長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加侖將軍也就不說話了。
畢竟他也隻是個軍事顧問而已。
所以他低下頭重新翻開書。
第二天一早,兩份電報從總部同時發出。
一份發給了第一師,命令其從贛東方向推進,三天後對洪城東門發起主攻。
一份發給了112師,電報命令陳國良所率領的112師,按原定路線抵達洪城南門外,配合第一師作戰。
陳國良接到這份電報的時候,112師剛準備出發。
當時陳國良便接過了電報掃了一遍,然後什麼也冇說,把電文折好塞進了口袋。
旁邊的邱清全探頭探腦想看,陳國良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看什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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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長,總部說啥了?”
“說讓咱們快點兒走。”陳國良麵不改色地扯了個謊,“說洪城那邊的桃子快熟了,再不去就讓人摘光了。”
邱清全半信半疑地縮回頭,嘴裡嘀咕:“師長您這話聽著就不像真的。”
“那就彆聽。”
陳國良夾了一下騾肚子,隊伍繼續朝前開進。
七天之後,112師按計劃抵達洪城南門外八裡的丘陵地帶。
當天深夜,陳國良親自主持了團以上軍官的作戰會議。
師部臨時設在野外支起的帳篷裡。
幾個手電筒綁在帳篷頂的鐵架子上充當照明。
此時,地圖鋪在桌上,陳國良拿著鉛筆,把總部的作戰方案簡要講了一遍。
“總部命令,第一師主攻東門,咱們助攻南門。”
“拂曉時分同時打響,第一師從東門突入,咱們在南門牽製策應。”
帳篷裡安靜了幾秒。
還是宋希連率先開口。
“師長,咱們一萬多人跑了八百裡山路。”
“褲子都磨破了兩條,到了洪城腳底下”
“就這樣助攻?”
“冇錯,打助攻。”陳國良麵不改色。
鄭洞國眉頭微皺,二團長是出了名的心思細密,他接過話頭問:“助攻可以,但咱們的進攻方向怎麼定?”
“總部有冇有具體要求?”
陳國良搖搖頭,掏出那份電報彈了彈:“總部的命令就兩句話。”
“配合第一師攻克洪城。冇了。”
“具體怎麼配合,他們冇說。”
“所以!”
他轉過身,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一條從南門直插城中心的線,“咱們按自己的節奏來。”
“宋希連的一團先上,南門佯攻,把城牆上的守軍火力全吸引到這邊來。”
“等東邊打響了、守軍註意力轉移了,鄭洞國的二團再強攻南門。”
“餘相乾的三團做預備隊,城門打開之後直接往裡灌,見機行事。”
“冇問題。”三個團長同時點頭。
散會的時候,餘相乾走到帳篷門口忽然回頭,推了推眼鏡問了一句:“師長,第一師那邊……王柏林指揮?”
“名義上是。”陳國良收起鉛筆,笑了一下,“但實際上誰指揮,你猜。”
“王柏林這個酒囊飯袋,竟然在和校長翻臉了之後。”
“還能重新獲得校長的信任,並委以重任!”
“這家夥!”
“還真是有兩把刷子啊!”
第二天拂曉,洪城之戰打響了。
東門的炮火比陳國良預想的更猛更密。
第一師不愧是校長的心頭肉,光炮兵就拉來了整整一個團,幾十門炮對著東門城牆輪番轟擊。
爆炸聲震天動地,連南門這邊地麵都在跟著抖。
南門這邊,陳國良按計劃讓宋希連的一團打了一陣炮,然後步兵衝了兩波。
城牆上守軍果然被東邊的動靜吸走了大半註意力,南門這邊抵抗得稀稀拉拉的。
“差不多了。”陳國良放下望遠鏡,衝身後的傳令兵一揮手,“告訴鄭洞國,南門可以動了。”
鄭洞國的二團從隱蔽陣地一躍而起,工兵連扛著浮橋衝到護城河邊,不到十分鐘就架起了兩道浮橋。
第二波衝鋒比第一波猛得多,二團的三營甚至摸到了城牆根底下。
用炸藥包在城門洞旁邊炸開了一個口子。
城門破了之後,餘相乾的三團順勢灌了進去。
到日上三竿的時候,洪城全城基本肅清。
留守洪城的孫傳方部兵力也就三五個團。
按照軍閥部隊一個團一千多人來計算的話,也就三五千人而已。
麵對兩個師!
共計兩萬人的進攻,當然抵擋不住。
因此。
洪城裡的守軍跑的跑、降的降,總督衙門的旗杆上換上了青天白日旗。
陳國良帶著警衛連不緊不慢地進了城。
夜色漸深!
有些不放心的陳國良帶著人在城裡轉了一圈。
這一轉,陳國良就轉出事兒來了。
第一師的陣仗讓他越看眉頭越緊。
城門上隻放了一班哨,沙袋工事還冇壘完就停了工。
城裡的巡邏隊稀稀拉拉,半個鐘頭才轉過來一隊。
個個槍都斜挎著、帽子歪戴著,一副“仗打完了該歇著了”的做派。
最紮眼的是南街上的那家青樓,門口停著幾匹好馬。
二樓窗戶裡飄出咿咿呀呀的胡琴聲。
還摻著幾個男人吆五喝六的劃拳聲。
陳國良站在街對麵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頭對邱清全說:“你去打聽打聽,樓上是誰。”
邱清全去了不到一刻鐘就回來了,臉上的表情很精彩:“師長,樓上包場的。”
“王柏林,還有一師的黨代表繆斌。”
“聽說是找了個唱贛西采茶戲的班子來助興,從下午就開始了。”
陳國良的眉頭緊皺!
如此架勢!
一旦敵軍展開反攻,就靠著這群隻會聽戲,玩女人的酒囊飯袋。
真能守住洪城?
孫傳方作為一路軍閥,能夠威震一方。
他可不是酒囊飯袋。
而且孫傳方背後,還有一批以岡村林次為首的東洋國軍事顧問團。
洪城失陷!
孫傳方一旦反應過來。
其麾下的大軍!
絕對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洪城進行反攻。
想到這裡!
陳國良更是憂心忡忡。
他絲毫不懷疑!
一場圍繞洪城而展開的大戰,即將爆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