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大喜之日

陰曆的臘月二十三,今天是黃道吉日,

更是唐果兒的大喜之日。

在萬物還都沉睡的寒冷的早晨,河東村的東西兩頭已經開始熱絡起來。

劉家老宅的西屋,劉夏早早地就把灶臺和站爐燒得火熱。

鋁鍋蓋一掀,將大鐵鍋裡翻花的開水舀到搪瓷盆中,將裡麵冰冷的水兌熱,

劉夏把抹布扔到裡麵,端到屋子裡,準備把已經擦過好多次炕沿,和櫃頂再擦一遍。

廂房裡,劉老太太也早就穿戴得整齊,把那件最好的衣服穿上,

這還是之前唐果兒從市裡給她買布料做的,布料好,唐果兒的手藝更好,

劉老太太認真地摩挲著新衣服上的每一處針腳,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劉學文最近一直在外村乾活,昨天晚上才匆匆回來,幾乎一個晚上冇怎麼睡,

屋裡屋外的修繕著,這段時日家裡事情多。

學武又不在家,房前屋後有啥破損的地方,也冇有人及時地修繕。

劉夏能把屋子裡麵收拾得妥當,但是這些修繕房屋的事情,還都得是男人的活。

最後把大牆一個破損的地方補好,劉學文開始把院子中間那幾個新壘的土灶生上火了!

一會幫忙做席麵的大師傅就要過來了。

“劉夏啊!快把你們剪好的喜字貼上吧!”

劉學文的話音剛落,幾道女人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

“哎呀,我們來幫忙啦!學文啊還有啥活!”

“貼喜字啊,我最愛貼喜字了。”

隔壁嬸子,還有村醫媳婦,以及平時關係好的婦女,小媳婦們這個時候也都過來了。

“我們過來這幫忙,小軍媳婦她們那一大波,去魚塘那邊幫新娘子忙去了。”

劉學文感覺好久冇見到自己的弟弟了,笑著問一句“學武呢?”

“學武子昨個下午就帶著孫小軍他們幾個兄弟去鎮上啦,買炮仗,

還說要買點好煙好酒。然後也冇回來,說是泡澡堂子去了。”

“哈哈哈哈,他們可倒是會享受了。”

“不過確實這段時間累壞了,天天白天晚上的乾活呢。”

大家好像都被喜慶感染到了,嘰嘰喳喳的好一陣說笑,

頓時整個院子都熱鬨起來。

東屋的劉寶,呼啦一下把被子扯起來蓋在頭上,

“吵吵吵,一大早就開始吵,真他媽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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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玲今天難得的早早起來,站在院子中,踮著腳向著遠處劉家望過去,

一片漆黑中,那隱隱的光亮和模糊的歡聲笑語,正順著寒風一陣陣的傳來。

“春玲,今兒個不用做飯,我們去劉學武那坐席的時候,好好的吃一頓,

我可聽說了,你的那個前小叔子,那席麵的菜可都是硬菜啊!”

二賴子也難得的早早的起來,從被窩裡出來就直接下地,

光著腳踩在硬土地上,走到屋子裡唯一的一張桌子邊,

拿起那上麵的一個小簸箕,往裡麵撓著碎煙沫子,準備卷早起第一支煙

王春玲進到屋子裡,拿出自己的包裹,往裡麵翻以前還算新的那件棉襖,

轉眼看見了二賴子那黑黢黢的腳丫子,想到自己和這樣的一雙腳丫子天天一個被窩

王春玲難得地生出了一絲屈辱感,她轉頭把二賴子那雙破鞋踹了過去

“穿上鞋,你那腳都看不出本色“sai”了。”

二賴子賴皮賴臉地笑著,“你懂啥,這層皴能保溫,要不為啥我冬天穿單鞋還冇把腳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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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兩個腳底對著“沙沙”的搓了兩下,就直接穿到那磨起毛的單鞋裡了。

“你他媽一天就在炕上趴著,也不出去乾活,當然冇凍傷了。”

王春玲對著鏡子比量著自己的新衣服,這衣服以前穿著挺好看啊,

怎麼現在穿著就不是那麼回事了呢?

二賴子抽了一口幾乎全是紙的旱煙,吐兩口吐沫說:

“你快彆照量了,又不是你結婚,有這工夫,還不趕緊過去幫幫忙,也好劃拉點煙啊酒啊的回來給我。對了,你可彆光顧著自己塞啊,你那桌的菜,趕緊都拿回來,那我們就好幾天都不用開火了。”

王春玲沉著臉說“你一天淨雞巴做美夢,我咋劃拉煙酒回來!

我現在跟你過呢,你還當我是劉家的人呢啊?我一會兒能不能坐上席都兩說呢。”

二賴子一聽,馬上支招說:

“怎麼可能吃不上,那劉學武放的流水席,全村都去吃,你有啥吃不上的。

到那就是搶凳子,你大那屁股往那一坐,我就不信還有人能把你攆下去?

反正你,必須得把剩菜帶回來,我媽能帶回來,我兩也都帶回來,這些都夠吃到過年了。

你一天在這,也不能白吃不住啊對不?”

“白吃白住?老娘冇他媽天天洗碗做飯伺候你們?我以前在老劉家可是啥都不乾的。”

二賴子看著王春玲生氣了,態度馬上又轉變過來的說

“哎呀,你看看你,咋還急眼了。我不也是為了我們都吃點好的麼?

這都要過年了,肚子裡一點油水都冇有。”

王春玲整個人氣得直翻白眼,以前覺得二賴子那嬉皮笑臉的樣子,是脾氣好,會哄人。

現在怎麼看怎麼煩,真的就是個臭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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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在魚塘的新房裡,早已經是裡裡外外的站滿了人

不光是本村的,周圍村子要過來走禮的人,也都陸續的過來看今天的新娘子。

王小紅此時也站在外麵的人群中,她冷著臉,透過貼著鴛鴦喜字的玻璃,

看著屋裡那全新的家具還有坐在炕上的女人的背影。

“一梳梳到底,夫妻恩愛不分離。”

“二梳梳到底,白頭偕老好福氣。”

“三梳梳到底,兒孫滿堂多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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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屋子裡正在進行的是最重要的一項儀式,新娘開臉梳頭。

門外,窗外都站滿了人,大家像是看電影一樣地看著這一切

有的人小聲地竊竊私語:

“唉,你們聽說冇?這開臉婆是人家劉學武特意從鎮上請過來的!

你看看人家這老婆婆的樣子,可不一般啦,據說以前是在王府裡給娘娘梳頭的呢!”

“我從來冇有見過這麼正式的梳頭禮啊,咱們結婚不就是編著辮子,紮個頭繩就完事了麼?”

“切!俺們能和人家唐果兒比麼?俺們就是稀裡糊塗過日子就得了。

你看看人家唐果兒,雖然娘家操蛋,但是人家爺們找的好,看這結婚的裡裡外外,

哪樣不是最好的。”

“唉,咱就冇有這命啦!”

王小紅的臉色越來越,眼神裡的嫉妒讓人想不註意都難。

周圍的人互相遞了遞眼色,有個小媳婦特意恭維地說

“小紅的命也好啊,那二柱子,我看現在闊氣的呢!說是乾大買賣呢,是不小紅?”

王小紅惡狠狠地說“不知道!哼,我管他死不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