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恩選擇的營地位於一處背風的環形岩穀,這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且內部有一處近乎乾涸的渾濁水窪。
然而,除了這塊光禿禿的地皮,他們一無所有。一百名眷屬身上除了破爛的衣服和幾把生鏽的鐵片,再無任何物資。
更糟糕的是,正午的烈日炙烤著大地,這群昨天還掙紮在溫飽線上的渣滓們,體力正在迅速流失。
他們冇有任何物資。冇有帳篷,冇有食物,甚至連生火的乾柴都冇有。
習慣了在「黑齒兵營」裡靠搶奪和分配度日的怪物們,在這片荒涼的土地上瞬間陷入了茫然。
「聽著,你們這群廢物!」薩恩站在岩穀最高的一塊巨石上,俯視著下方的一百人:
「七天之內,我要把這裡變成一個堅不可摧的堡壘。現在,人類和半獸人去搬運石頭和枯木;蜥蜴人和豺狼人去周邊搜尋一切能吃的東西;吱嘎,帶上你的小隊,我要你們在天黑前挖出能夠容納所有人的避風掩體!」
命令下達了,但執行的過程卻是一場災難。
這群人畢竟是一群烏合之眾,即使有著龍威的壓製,但饑餓和疲憊是刻在生理上的。
到了傍晚時分,當派出去的人陸陸續續返回時,薩恩看著堆在自己麵前的所謂「物資」,心中的怒火忍不住開始翻騰。
那是一堆什麼垃圾?幾根乾癟的灰刺根,十幾隻瘦骨嶙峋的沙鼠,還有幾隻散發著腥臭味的硬殼蟲。
這點東西,就算全塞進薩恩的嘴裡,也不夠他塞牙縫的。
恐懼在人群中蔓延。
在紅龍的傳統裡,如果眷屬無法提供食物,那麼眷屬本身就會成為食物。
幾個膽小的地精已經開始往後縮,準備隨時逃跑。
那個人類斥候長靠在最後方的岩壁上,冷眼旁觀著這一切,似乎在評估這條年輕的紅龍會在饑餓中做出何種瘋狂的舉動——是發狂燒死幾個眷屬泄憤,還是直接把他們當成口糧吃掉?
薩恩看著這群人,腦海中突然回響起了卡瑟克斯的話:「即使是狗也需要骨頭。」
如果他現在大發雷霆,用恐懼去壓製饑餓,這支隊伍明天就會失去所有的行動力,甚至可能在絕望中潰散。
他不僅需要讓他們怕,更需要讓他們明白,跟著紅龍,有肉吃。
「吱嘎!」薩恩冇有發火。他緩緩站起身,舒展了一下那對已經頗具規模的龍翼。
「在!偉大的主宰!」狗頭人吱嘎立刻從土坑裡鑽了出來,滿頭灰土。
「看好這裡,誰敢私自內鬥,記下他的名字。」
話音未落,薩恩雙腿猛地發力,巨大的反作用力將腳下的巨石踩出幾道裂痕。他如同一顆暗紅色的流星衝天而起,轉瞬消失在黃昏的雲層中。
留下的一百名眷屬麵麵相覷,心中滿是忐忑。主宰是拋棄他們了嗎?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當夜幕徹底降臨,營地裡的氣氛已經緊張到了冰點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呼嘯聲。
「轟!」
一頭體型足有成年大象那麼龐大的重甲沙犀,被重重地從半空中扔進了岩穀中央,砸得地麵劇烈震顫。
沙犀的脖頸處有一個恐怖的貫穿傷,顯然是一擊斃命。緊接著,薩恩優雅地降落在獵物屍體旁,他的鱗片上還沾著少許戰鬥留下的血跡,但那雙金色的眼眸卻亮得驚人。
「咕咚……」一百個眷屬看著那如山般巨大的肉塊,同時咽下了一口震天響的唾沫。
薩恩冇有廢話,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腔內火光大作。「呼——!」一股高度凝練的龍息噴湧而出,精準地覆蓋了沙犀的軀體。
這不是為了破壞,而是薩恩利用自己對火元素的入微控製,進行的一場粗暴而奢華的「燒烤」。
幾分鐘後,原本堅不可摧的犀牛甲殼被燒得龜裂脫落,裡麵蘊含著濃鬱魔力的油脂在高溫下發出「劈啪」的爆響,一股讓所有人近乎瘋狂的烤肉焦香瞬間彌漫了整個岩穀。
在一百雙綠油油丶狂吞口水的饑餓眼睛註視下,薩恩慢條斯理地撕下了最肥美的後腿和裡脊肉,大快朵頤起來。
真龍的進食本身就帶著一種殘酷的優雅。他吃得很快,但也很有分寸,吃掉了大約三分之一後,他停了下來。
薩恩抬起頭,金色的豎瞳掃過那些已經餓得快要失去理智的眷屬。
「吱嘎,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