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艾拉迪亞位麵的長生種來說,一個月的時間不過是打個盹的功夫。

但對於駐紮在奧比斯安峰山腳下營地裡的米拉和拉瓦來說,這三十天,比他們在龍蛋裡度過的黑暗歲月還要漫長一萬倍。

時間,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每天都在緩慢而殘忍地切割著他們緊繃的神經。

清晨,當第一縷帶著硫磺味的陽光穿透火山灰雲層,灑在營地上時,米拉和拉瓦就已經拖著疲憊不堪的軀體,開始了一天的「搞錢大業」。

九千金幣。

這個數字就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壓在兩隻雛龍的脊梁上,讓他們連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為了湊齊這份要命的「生日禮物」,這兩隻原本應該在母親庇護下吃了睡睡了吃,隻管長身體的雛龍,徹底淪為了餘燼山脈裡最苦命的打工龍。

「哢嚓!」

黑森林外圍,拉瓦狂暴地撕開了一頭暗影魔豹的胸膛。滾燙的鮮血噴灑在他猙獰的龍臉上,但他卻連擦都顧不上擦,便迫不及待地將腦袋探進那血肉模糊的胸腔裡,瘋狂地翻找著。

「冇有!又冇有魔核!」

拉瓦發出一聲充滿絕望和暴躁的咆哮,一腳將魔豹的殘屍踢飛出十幾米遠。

「這已經是今天獵殺的第四頭魔豹了!為什麼這些窮酸的低級魔獸連一顆最劣質的魔核都不長?它們是怎麼活到現在的?」拉瓦崩潰地用爪子抓撓著自己的腦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不遠處的樹枝上,米拉正用嫌棄的目光看著弟弟的無能狂怒。

她那原本油光水滑的鱗片,此刻也沾滿了泥土和乾涸的血跡,顯得十分狼狽。

「閉嘴吧蠢貨。你的咆哮隻會把更多的魔獸嚇跑,或者引來我們根本對付不了的麻煩。」米拉冷冷地說道,她輕輕躍下樹枝,動作依然保持著一絲習慣性的優雅,但聲音裡卻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她走到那頭暗影魔豹的屍體旁,用鋒利的爪尖小心翼翼地剝下了一塊還算完整的黑色皮毛。

「魔豹的皮毛,如果拿到黑市上去,大概能換……五個銀幣。加上昨天獵殺的那幾隻火毒蟾蜍的毒腺,我們這兩天總共賺了不到兩枚金幣。」

米拉那精明的大腦在絕望地進行著運算。

一天拚死拚活,遊走在生死邊緣,頂多隻能搞到價值幾十個金幣的低級材料。

一個月滿打滿算,撐死也就一千金幣出頭。

這還得祈禱他們在這個過程中不要遇到那些喜歡獵殺雛龍的流浪冒險者團隊,或者發瘋的高階魔獸。

距離九千金幣的目標,簡直是癡人說夢!

「我不乾了!這根本不可能完成!」拉瓦一頭癱倒在布滿落葉和腐殖質的泥地上,眼底全是深深的絕望:「薩恩說幾句好話就從老媽那裡弄到了那麼多極品紅寶石……要不……我們也去試試?」

聽到這句話,米拉的動作微微一頓。

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提議。

塔拉莎作為一頭活了幾百年的成年紅龍,她指甲縫裡隨便漏出一點殘渣,都比他們在這黑森林裡吃一年的土要值錢得多。

既然薩恩那個詭計多端的老弟能靠拍馬屁弄到錢,他們為什麼不行?

「走,回主巢!去找老媽!」米拉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他們就像是抓住了一根脆弱蜘蛛絲的墜崖者,第二天一早,便悲壯地踏上了前往主巢內洞的「乞討之路」。

他們滿懷希望地飛進龍巢,甚至拉瓦還在路上絞儘腦汁地編造了幾句蹩腳的讚美之詞。

然而,現實很快就給了這兩隻天真的雛龍一記慘痛的耳光。

當米拉和拉瓦夾著尾巴,諂媚地挪進塔拉莎的內洞,用他們這輩子能想到的最肉麻的詞彙去讚美那位老母親時:

「偉大的……美麗的……如同火焰般絢麗的母親……」

拉瓦剛探進一個腦袋,還冇等他把那句排練了無數遍的馬屁拍完。

「滾出去!你們這兩個覬覦我財寶的吸血蟲!」

伴隨著一聲刺破耳膜的尖銳龍嘯,塔拉莎那粗壯的後腿猛地一蹬。

「砰!砰!」

隨著兩聲沉悶的巨響。

米拉和拉瓦甚至連塔拉莎的鱗片都冇看清,就感覺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狠狠地撞擊在他們的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