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穿透了雲層,將整片大地的西部邊緣染上了一層慵懶的淺金色。
在距離地麵數千米的高空中,一道流星般的赤紅色身影正在以一種平穩且高速的姿態向著西方疾馳。
薩恩微微收攏那寬闊有力的雙翼,任由高空的氣流托舉著自己龐大而沉重的軀體。
從悲泣荒原到奧斯蘭公國的腹地,對於普通的人類商隊來說,這可能是一段需要走上大半個月,充滿了艱辛與危險的漫長旅途。
但對於如今體長已經超過五米,將肉體力量與魔法完美結合的薩恩來說,僅僅隻花了半天的時間。
在他的視野下方,那片連綿不絕的綠色林海猶如一塊巨大的翡翠,鑲嵌在奧斯蘭公國那略顯貧瘠的土地上。
而在林海的邊緣,一條蜿蜒清澈的河流旁,幾縷嫋嫋升起的炊煙和一片低矮的由木頭和石塊搭建的房屋,進入了薩恩的視線。
那裡就是青苔鎮。
一個在當今的星隕帝國地圖上,甚至連名字都冇有資格被標註出來的偏遠小鎮。
正如它的名字一樣,鎮子裡大部分石木建築的屋頂上,都長滿了厚厚的青綠色苔蘚。
這裡的居民世世代代靠著伐木,打獵和在鎮子外圍的草坡上放牧一種名為「肥尾羊」的奧斯蘭特產綿羊為生。
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過著與世無爭丶卻也平庸的生活。
在這個時代,冇有人會多看這個破落的小鎮一眼。
即便是那些收稅的公國稅務官,也對這個榨不出幾滴油水的地方嫌棄不已。
薩恩在高空中緩緩盤旋了幾圈,睥睨眾生的豎瞳穿透了遙遠的距離與稀薄的雲層,將下方大地的景色儘收眼底。
在如此高遠的距離下,地麵上那些正在田間勞作的凡人農夫,偶爾抬頭擦汗時,頂多隻能看到天空中有一個微小的黑點在盤旋,最多也就是將其當成一隻普通的飛鳥,根本不可能將這個黑點與一頭足以毀滅城鎮的惡龍聯係在一起。
薩恩在青苔鎮的周圍盤旋了幾圈,確認了鎮子周圍的地理環境和人員分布。
根據他的記憶推算,此時正是下午時分,鎮子裡的成年人大多都在林場裡伐木或者在河邊勞作。
而作為平民家庭出身的少年,這個時候的亨特,應該正在鎮子外圍那片茂密的森林邊緣,乾著他每天雷打不動的日常工作——放羊。
薩恩收攏了寬闊的雙翼,身體開始向著鎮子外圍的那片森林俯衝。
伴隨著高度的不斷下降,空氣中的濕度和溫度開始發生變化,微風中傳來了泥土的腥氣丶樹葉的清香,以及各種野生動物混雜的氣味。
紅龍那敏銳的嗅覺開始全功率運轉,他在半空中過濾掉那些無關緊要的信息,專門搜尋著屬於人類的氣味。
果然,在貼著樹梢掠過一片茂密的針葉林時,薩恩的鼻腔裡捕捉到了一股濃烈的羊膻味,而在這股膻味之中,還夾雜著一個單獨的人類氣味。
確認了大致的方位後,薩恩無聲無息地收斂了體表的溫度,將雙翼猛地展開,利用空氣阻力完成了減速,隨後輕巧地降落在林間的一處柔軟草地上。
對於一頭體長已經達到五米的紅龍來說,要在複雜的森林環境中做到悄無聲息,是一件非常考驗對肌肉控製力的事情。
但薩恩做得完美無缺。
他那強壯有力的四肢如同最優雅的貓科動物一般,每一次落爪都巧妙地避開了地上枯脆的樹枝和乾樹葉,厚實的爪底吸收了所有的聲響。
他順著氣味的方向,放輕腳步,龐大且披滿赤紅色鱗片的身軀在斑駁的樹影間穿梭,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叢林刺客,緩緩地朝著目標的位置摸了過去。
林間的光線有些昏暗。
不多時,薩恩停下腳步,透過幾棵粗壯橡樹的縫隙,他順利地看到了自己的目標。
在前方不到二十米處,是一片位於森林深處,被陽光重點關照的林間空地。
在空地的中央,有一棵不知道生長了多少歲月的巨大古樹。
古樹那盤根錯節的粗大樹根深深地紮入地下,在地麵上形成了一個天然的舒適靠背。
一個看起來大約十歲左右,留著一頭亂蓬蓬的亞麻色短發,身上穿著打滿了補丁但洗得很乾淨的粗布麻衣的少年,正安靜地坐在那塊最大的樹根下。
在少年的周圍,散落著幾隻奧斯蘭公國特產的肥尾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