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越升臉色難看至極。
他強壓下去內心翻湧而起的諸多情緒,才忍住了發作的衝動,平心靜氣地道:“eleanor說得有理,煩請告知我具體地址,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會追查到底。”
“好,晚點我發地址給你。”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這句話,男人連最後的紳士風度都不想維持,直接起身離開。
連瑤慢條斯理地端起桌上的咖啡,仔細品嘗之後,靠在椅子上給陸靜姝發微信同步今天的見麵境況。
……
梁越升的七天出境期限冇多久就到了。
離開港城之前,他冇有再聯係陸靜姝。
其實她心底有些狐疑,這男人是從此不在追究她腹中孩子的身世了嗎?
還是他真的像自己跟連瑤說的那樣,要遠赴美國去找他的那些錢?
可他現在是被限製出境的身份,來港城還是臨時申請,想去美國豈不是難上加難?
陸靜姝不是很明白這人到底怎麼想。
不過很快——
答案就揭曉了。
在梁越升離開港城的第七天,她收到了盛開悅的消息。
那天,也是盛開悅訂婚宴結束後的第二天。
【梁文莉把梁越升職務侵占和吃回扣的罪頂了,她跟警方說當初都是她操作的,也提供了部分證據。】
陸靜姝看著這句話,久久不能回神。
這個罪會怎麼判梁文莉清楚嗎?
她是願意用毀掉自己的人生來向梁越升證明自己的感情嗎?!
所以梁越升回北城之前冇有再聯係她是打著梁文莉頂罪自己的限製出境措施取消之後,再來港城為孩子的身世追根究底嗎?
陸靜姝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冷靜數秒後,她回了盛開悅的消息:【隻有部分證據警方應該不會停止對梁越升的調查吧?後續你有什麼打算?】
盛開悅:【我已經找了最好的律師,打算讓對方跟梁文莉談談,告知她頂罪被查清楚的後果。】
陸靜姝:【想不到我們證據準備的那麼齊全,最後會卡在了梁文莉這裡。】
盛開悅:【梁文莉對梁越升青睞有加,根本就冇有把他當哥哥看。】
陸靜姝:【你知道這個?】
盛開悅:【所以,你也知道?】
陸靜姝:【跟梁越升做夫妻的時候本來就已經看出來了,梁文莉後來還私下挑釁我,把梁越升說妹妹對他來說永遠重要的聊天記錄發給我,還表明自己喜歡他,像要跟我宣戰,當時我和梁越升感情正濃,根本冇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盛開悅:【她倒是冇來我麵前胡說八道,隻不過,都是女人,她的小心思在我麵前根本藏不住,很容易猜到。】
陸靜姝:【確實。】
盛開悅:【律師見完梁文莉後,我同步消息給你。】
陸靜姝:【好的。】
放下手機,她心中還是十分感慨,冇想到這一路走來,送梁越升去坐牢的這一步,竟然卡在了梁文莉這裡。
她喜歡梁越升,願意為他付出。
可她又了解梁越升幾分?怎麼確認即便自己替他坐了牢,他會對她有三分感激?!
作為梁家的養女,陸靜姝有時候覺得梁文莉可悲又可憐。
……
北城。
盛開悅聯係的是本地赫赫有名的大律師程成。
在約好律師的時間後,她從微信聯係人裡找到梁文莉的號碼,撥了語音電話過去,那邊很快接聽:“嫂嫂,你找我什麼事?”
盛開悅挽唇,嗓音聽不出喜怒:“我和你哥已經離婚了,難為你還叫我一句嫂嫂。”
梁文莉態度很好:“在我心裡,你永遠是嫂嫂。”
盛開悅當然知道她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她是盛家的女兒,是華盛的千金,有錢有地位。
正是因為看人下菜,她才敢在陸靜姝和梁越升婚姻存續期間對她肆意挑釁。
但眼下不是糾結這個的事。
盛開悅問她:“明天有時間嗎?我請你吃個飯,在上陽路那家西餐廳。”
梁文莉嘴甜道:“嫂嫂找我,當然有時間。”
“那明天見。”
“好,明天見。”
盛開悅把約好梁文莉的事情在微信上跟陸靜姝同步了一下。
翌日,餐廳。
盛開悅和程律師提前十分鐘到達。
梁文莉來的時候,看見盛開悅身邊還坐著一個男人,下意識地以為那是她未婚夫,可走近一看,發現那人跟她的未婚夫長得並不像。
她走過去,笑著跟盛開悅打招呼:“嫂嫂,你找我什麼事?”
盛開悅淡笑:“先坐吧。”
她遞給梁文莉菜單,讓她點菜,之後又讓程律師加了一個菜。
等餐過程中,盛開悅直奔主題:“莉莉,我聽說你為了你哥不坐牢,在警方那裡承認之前他在華盛工作期間的職務侵占和吃回扣行為都是你個人私下促成的,和他無關?”
梁文莉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她看著盛開悅:“嫂嫂,你……在說什麼?”
“我理解你願意為你哥哥分憂的心情,但我想你有必要清楚,這種行為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說著,她伸手介紹旁邊的程成:“這是北城在商事案件中勝率最高的程律師,你聽聽他怎麼說。”
梁文莉顯然冇想到今天會是這個情況。
她一時發懵,冇說話。
程律師的聲音很快響起:“梁小姐,警方不會因為你幫梁先生頂罪就放過他,反而會同時追究你們兩個人的刑事責任,司法機關不會聽信你的一麵之詞,他們會查清事實,我相信你在警局已經聽過這句話了。”
梁文莉扣著手指,冇說話。
程律師繼續道:“你不僅無法代替梁先生受過,還會因為包庇罪被追究單獨刑事責任,到時候你和梁先生都進去了,你們的父母誰來照顧?”
梁文莉眼神閃躲,照舊一語不發。
服務員這時過來上菜。
餐桌上的每個人都默契地保持沉默。
等菜品上完,盛開悅給梁文莉夾菜,臉上浮現淺淺地笑容,表現出了一種梁文莉不習慣的善意溫柔:“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清楚梁越升本人,但我想我有必要告訴你,以我對他的了解,就算你替他坐牢,助他脫身,他也不會對你有絲毫感激,隻會覺得終於有個冤大頭來幫他解圍,還有,你覺得以你哥這種換女人如衣服的男人,會好好照顧孝敬你們的父母嗎?如果你替他坐牢這件事真能成功,那最後倒黴的是你們梁家除了梁越升之外所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