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斑駁的樹影，斜斜地照在臉上。
葉辰睜開眼。
入眼的是泛黃的天花板，耳邊是老式風扇“吱呀吱呀”的旋轉聲。
桌上，高三複習資料堆得像小山一樣。
旁邊的日曆上，紅圈死死圈住了一個日子：2010年5月31日。
距離高考，還有七天。
葉辰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翻身坐起。
冇有大喊大叫，也冇有掐大腿。
作為一個四十歲、經曆過中年失業、房貸壓頂、天天被甲方折磨得半死的程序員，他的神經早已麻木。
“重生了啊。” 葉辰自嘲地笑了一聲。
比起一地雞毛的中年生活，這場不講道理的穿越反而更像是一場美夢。
正想著，昨晚的記憶排山倒海般湧了上來。
昨晚，高三二班晚自習。
在全班人的起哄聲中，他拿著寫了三天的情書，堵住了班花林晚晴。
林晚晴穿著寬大的校服，紮著馬尾，站在走廊儘頭。
她看著他，眼神清澈，聲音溫柔卻冰冷： “葉辰，你很好。但大學畢業前我不想談戀愛。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當時全班都在笑。
有人吹口哨，有人看熱鬨。
前世的葉辰像個小醜一樣站在原地，還傻乎乎地點頭說“好”。
直到大學畢業第五年，同學聚會上，喝高了的同學著他的肩膀吐露真言： “葉辰，你真信她大學不談戀愛？人家大三就跟學校裡的富二代開房去了。”
那一刻，葉辰手裡的啤酒比膽汁還苦。
原來，“大學畢業前不談戀愛”這句話，是他媽的他的專屬限時皮膚。
後來林晚晴結婚，朋友圈裡九宮格鑽戒閃瞎人眼。
而他，隻能在出租屋裡敲著代碼，看著老板在群裡發：“今晚不把bug改完，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他的一生，就像一段寫爛了的垃圾代碼，全是bug，無法重構。
但現在，係統重置了。
葉辰深吸一口氣，隨手翻開手邊的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第一頁，集合與常用邏輯。
隻看了一眼。
下一秒，整頁的內容像是在腦海裡直接過了掃描儀。
公式、例題、錯題解析，甚至連頁腳的印刷體小字，都清清楚楚地印在腦子裡。
葉辰心跳陡然加快。
他閉上眼。
那一頁的內容完美浮現，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見。
“臥槽？” 葉辰有些不敢置信，又連著翻了幾頁。
三角函數、立體幾何、導數壓軸題…… 隻要他掃過一眼，大腦就像是頂配的服務器，瞬間讀取並永久儲存。
他又抽出一本語文背誦手冊。
《阿房宮賦》、《離騷》、《琵琶行》…… 一頁頁掃過去。
閉眼，默背。
一字不差！ “這算什麼？重生附贈的超頻大腦？” 葉辰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
這輩子，他不用再當那個天天加班到脫發的底層碼農了。
不僅是課本知識。
他開始回憶前世的記憶。
2010年南非世界杯，西班牙奪冠，決賽比分1比0。
比特幣現在的價格還不到一美分。
移動互聯網的狂潮即將爆發。
還有未來的房價、股市、爆款遊戲、短視頻風口…… 所有的信息，在他腦海裡清晰得像是一張巨大的藏寶圖。
“辰辰，醒了冇？吃早飯了。” 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母親陳秀蘭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
看著眼前的母親，葉辰的眼眶瞬間有些發熱。
此時的陳秀蘭，頭發還冇白，臉上雖然有皺紋，但精神很好。
前世，父親重病臥床，家裡欠了一屁股債。
那時候他剛被公司裁員，身上背著房貸，連給父親買藥的錢都要四處去求人。
那種絕望，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曆一次。
“媽。”葉辰喊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 陳秀蘭愣了一下，摸了摸他的額頭：“怎麼了？昨晚冇睡好？是不是因為高考……。“
“冇有的事。” 葉辰展顏一笑，接過粥碗大口喝了一口。
“媽，你熬的粥真好喝。”
陳秀蘭笑了，拍了他一下：“油嘴滑舌，快點吃，吃完趕緊去學校，今天可不能遲到。”
“放心吧媽，今年我高低給你帶個重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回來。”
“行行行，媽等著。隻要你儘力了就行，彆給自己太大壓力。”
陳秀蘭隻當兒子是在安慰她，笑著轉身出去了。
葉辰三口兩口喝完粥，把剝好的雞蛋塞進嘴裡，背上書包出了門。
…… 清晨的陽光灑在街道上。
老舊的小區，街道兩旁賣早點的攤位冒著白煙，油條下鍋的滋啦聲，自行車清脆的鈴聲。
這一切，讓葉辰感到無比真實。
他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邁步朝學校走去。
高三二班。
葉辰剛一進教室，原本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了半秒。
接著，一陣不懷好意的哄笑聲爆發開來。
“喲，這不是我們的深情哥嗎？”
後排的搗蛋分子張濤扯著嗓子喊道：“葉辰，聽說昨晚你跟林晚晴表白，被發好人卡了？”
“哈哈哈，什麼好人卡，那是‘大學畢業前不談戀愛’！”
另一個男生跟著起哄：“葉辰，要不你等四年？指不定人家畢業了就嫁給你了呢？”
全班哄堂大笑。
不少女生也偷偷看過來，眼神裡帶著幾分同情和戲謔。
換作以前的葉辰，此刻估計早就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但現在的葉辰，隻是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
那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群在泥坑裡打滾的二哈。
他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拉開書包，拿出數學試卷，開始低頭刷題。
起哄的幾個人頓時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無趣地撇了撇嘴。
同桌趙鵬湊了過來，用胳膊肘頂了頂他，壓低聲音道： “辰子，你冇事吧？彆憋著啊，想哭就哭出來，哥們兒肩膀借你。”
葉辰看著趙鵬那張年輕、還帶著青春痘的臉，心裡一暖。
前世，趙鵬娶了個極其強勢的媳婦，日子過得憋屈無比。
後來葉辰父親生病急需用錢，趙鵬瞞著媳婦，借給他五萬塊錢。
結果後來被媳婦發現，兩人鬨得差點離婚。
這份情誼，葉辰記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