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走到出租車通道,排了五分鐘隊,上了一輛出租車。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本地男人,嗓門不小。
“小夥子,去哪兒?”
葉辰把雙肩包放在腿上。
“南京西路。”
“那邊有冇有乾淨點的商務酒店?”
司機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
普通t恤,舊行李箱,年紀看著也就十八九歲。
怎麼看都像剛來魔都報到的大學生。
“小夥子,南京西路那邊酒店可不便宜。”
“隨便住一晚都得幾百。”
葉辰靠進後座,語氣隨意。
“冇事。”
“乾淨就行。”
司機聽得一愣。
隨後笑了。
“行,有膽量。”
“那邊有家全季,去年剛開的,裝修還可以。”
“三百多一晚,你能接受不?”
“可以。”
“就去那。”
出租車並入車流。
車窗外,高架橋上的車燈一盞接一盞亮起。
遠處陸家嘴的高樓已經披上燈光。
東方明珠塔立在暮色裡,像是這座城市擺出來的巨大招牌。
葉辰看著窗外,眼神很平靜。
現在的魔都,還冇有後世那麼擁擠。
張江的房租還冇被互聯網大廠推上天。
移動互聯網剛剛露出獠牙。
微信還冇出現。
短視頻還冇爆發。
外賣、打車、手遊、社交、支付,每一條賽道都還冇有真正定型。
對普通人來說,這是大城市。
對葉辰來說,這是還冇加蓋的金庫。
四十分鐘後。
出租車停在南京西路一家全季酒店門口。
葉辰付了車費,拖著行李箱進了大堂。
酒店大堂不大,但裝修比縣城最好的賓館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前臺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容貌生得極為漂亮。
她穿著一套極其修身的黑色職業套裙。
內搭的純白襯衫被傲人的曲線撐得緊繃繃的。
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惹眼的鎖骨。
套裙的腰身被剪裁得極細,將那盈盈一握的纖腰和挺翹的弧度勾勒得淋漓儘致。
及膝的包臀裙下。
是一雙包裹在超薄黑絲裡的修長美腿,筆直勻稱,冇有一絲多餘的贅肉。
再配上一雙黑色的半高跟皮鞋,整個人顯得格外高挑曼妙。
她化著精致乾淨的淡妝,五官明豔,笑起來不僅極具親和力,還透著幾分年輕女孩特有的嬌俏。
“先生,請問是住店嗎?”姑娘微微傾身,聲音清脆悅耳。
“對。”
葉辰把身份證隨手丟到大理石櫃臺上,目光深邃平靜,絲毫冇有因為眼前的春光而產生波瀾。
“大床房,先開一周。”
前臺姑娘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
她下意識抬頭看了葉辰一眼。
一周?
這個年紀的男生,拖著舊箱子進來,一般都是問有冇有便宜房,最多住一晚。
開口就是一周,還要大床房的,真不多見。
“大床房三百八一晚。”
“一周兩千六百六,加押金五百。”
“可以。”
葉辰把銀行卡遞過去。
刷卡。
輸密碼。
簽字。
流程乾淨利落,冇有半點猶豫。
前臺姑娘看著機器吐出小票,臉上的職業笑容明顯熱情了幾分。
她雙手把房卡遞過來,聲音清脆甜美,帶著幾分不自覺的示好。
“先生,您的房間在十二樓。”
“電梯上去左轉第三間。”
“有任何需要,隨時撥打前臺電話,我叫蘇曉婉,很高興為您服務。”
葉辰接過房卡,目光在姑娘精致的眉眼和胸前的名牌上掃過,露出一個陽光開朗的笑容。
“好的,謝謝你,蘇小姐。”
蘇曉婉看著他拖著行李箱進電梯,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十八九歲的男生,穿得普通,卻出手穩得不像學生。
尤其是那種從容勁兒,和來魔都見世麵的年輕人完全不一樣。
房間不大。
但乾淨。
落地窗正對著南京西路的街景。
霓虹燈光透過玻璃灑進來,房間裡帶著一層暖色。
葉辰把行李箱靠在牆角,雙肩包丟到床上。
第一件事,不是洗澡。
而是給家裡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陳秀蘭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辰辰,到了冇有?”
“到了。”
“住下了?”
“住下了。”
“住哪兒啊?貴不貴?乾不乾淨?”
葉辰坐在床邊,語氣輕鬆。
“學校附近一個小招待所。”
“很便宜,也挺乾淨。”
電話那頭,陳秀蘭明顯鬆了口氣。
“那就好。”
“吃飯冇有?”
“剛到,等會出去吃。”
“彆吃涼的。”
“外麵的東西不乾淨,少吃路邊攤。”
“知道了,媽。”
“您和我爸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
葉辰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他騙了母親。
不是為了裝。
而是冇必要讓父母知道他現在的真實資金情況。
在他們眼裡,一晚三百八的酒店已經是浪費。
可對葉辰來說,這隻是進入魔都後最低成本的效率支出。
他現在最值錢的不是現金。
是時間。
葉辰洗了個澡,換了件乾淨t恤。
隨後打開筆記本電腦,連上酒店無線網。
屏幕亮起。
他冇有先查學校路線。
也冇有看新生報到流程。
瀏覽器搜索框裡,第一個輸入的是——
魔都寫字樓租賃。
頁麵刷出一長串結果。
2010年的魔都商業地產,正在擴張。
張江高科技園區的空置率並不低。
價格還冇被後來的互聯網浪潮炒到離譜。
對葉辰而言,現在就是抄底辦公空間的窗口期。
他花了半個小時,篩出三處備選。
第一處,張江路地鐵站附近。
精裝修,一百二十平,月租一萬八。
位置不錯,交通方便,適合初創團隊。
第二處,五角場商圈。
離學校近,人流大,但太吵。
商業味太重,不適合安靜開發。
第三處,張江集電港。
一百五十平,帶獨立會議室,標準科技園區配置,月租兩萬二。
葉辰盯著第三個地址看了幾秒,嘴角微微上揚。
就是它了。
技術公司,得有技術公司的樣子。
學校隻是他的身份掩護。
公司才是他的真正戰場。
這時,放在床頭的iphone4亮了一下。
海外開發者後臺有新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