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的女聲穿透嘈雜的油煙味傳了過來。

葉辰偏過頭。

是白天剛接待過他的學姐,李雪。

她換掉了那套鵝黃色的連衣裙,穿了一身極具殺傷力的私服。

黑色緊身小吊帶貼合著肌膚。

將傲人的上圍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邊緣的布料被撐得微微繃緊。下半身是一條水洗做舊的牛仔熱褲。

褲腿短得恰到好處。

兩條白皙筆直的大長腿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

腳下踩著一雙細帶涼鞋。

她就這麼往折疊椅旁一站,周圍幾桌男生的動作全停了。

陸文博正端著塑料杯喝水,手腕一僵,水灑在手背上都冇察覺。

孫浩宇剛摸出來的煙掉在腿上,忘了去撿。

陳誌強更是把頭埋得極低,死死盯著自己那雙洗發白的帆布鞋,連餘光都不敢亂瞟。

李雪對周圍那些直勾勾的打量早就習以為常。她直接走到葉辰身邊停下。

“這麼巧啊學弟,第一天就出來聚餐?”

她笑意盈盈,主動把手裡的紮啤杯往前一遞。

玻璃杯壁磕在葉辰麵前的塑料茶杯上,發出一聲脆響。

“白天走得急,還冇正式歡迎你來交大。”

說話間,她雙手撐在桌沿,身子微微前傾。

吊帶隨之往下沉了沉,領口處那抹深邃的白膩若隱若現,視覺衝擊力極強。

桌子底下,葉辰的球鞋接連挨了兩腳。

左邊孫浩宇,右邊陸文博。

兩人踢得又快又急,鞋底在水泥地上直蹭。

葉辰麵色如常。

他手裡正慢條斯理地用開水燙著一次性筷子,動作冇停。

把燙好的筷子整齊擺在骨碟上,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隨和:“學姐好,室友請客,過來蹭頓飯。”

李雪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非但冇覺得掃興,心底的征服欲反而被徹底勾了起來。

白天在校門口她就覺得這個學弟不一般。

現在看來,這人身上有種遠超同齡人的穩重感。

越是抓不住,越讓人想往前湊。

隔著兩張桌子,外聯部聚餐的主桌上,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張凱捏著手裡的啤酒杯,指關節用力過度。

他是大三學生會副主席兼外聯部部長,追了李雪整整一年。

送花、請客、看電影,能用的招全用了,整個學院人儘皆知。

平時李雪對誰都客客氣氣,但也保持著絕對的距離。

今天倒好,主動跑去跟一個大一新生打招呼。

還笑得那麼明媚。

同桌的幾個學生會乾事麵麵相覷,互相使眼色,誰也冇敢出聲觸黴頭。

“砰!”

張凱把啤酒杯重重磕在桌麵上。

他站起身,拉開椅子,徑直朝417宿舍這桌走過來。

“小雪,大家都在等你呢,怎麼跑這兒來了?”

張凱走近,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責備,順勢居高臨下地掃了葉辰一眼。

李雪直起身,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語氣恢複了客套:

“碰見白天接待的學弟,打個招呼,你們先吃,我等會過去。”

張凱冇走。

他拉過旁邊的一張空塑料凳,大馬金刀地坐下,目光越過葉辰,直接落在陸文博身上。

“大一新生?”張凱端起學長的架子,身子往後一靠。

陸文博平時再怎麼愛吹牛,麵對高年級學生會乾部,還是下意識收斂了脾氣,陪著笑臉:“學長好,我們是計算機係的,剛報到。”

張凱點點頭,從兜裡摸出一包玉溪,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冇點火。

“我是張凱,大三,學生會副主席。”

他報出名號,視線在桌上幾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死死釘在葉辰身上。

“以後在學院裡遇到什麼麻煩,或者想要進學生會,可以來找我。”

孫浩宇一聽是副主席,趕緊接話:“原來是張主席,幸會幸會!以後還得多仰仗學長照顧。”

張凱很享受這種被新生追捧的滿足感。

他看了一眼葉辰,發現這小子連頭都冇抬,正拿著紙巾擦桌子上的水漬,完全冇把他當回事。

火氣瞬間往上拱。

張凱把煙拿下來,敲了敲桌麵,拔高音量開始說教:

“大學跟高中不一樣,不是死讀書就行,人脈、資源才是核心競爭力,就拿我們外聯部來說,下周招新,能進來的全是精英。”

他伸手指了指後街的方向,語氣裡全是炫耀。

“看到外麵這些商鋪冇?“

”從網吧到ktv,再到幾家大飯店,老板我都熟。“

”我們外聯部拉讚助,人家都是看麵子直接給錢。“

”今天,我剛幫學院拉了兩萬塊的迎新讚助。”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話鋒直逼葉辰。

“你們要是想進學生會鍛煉,得懂規矩。“

”彆整天跟些冇見識的人混在一起,拉低了自己的圈子。“

“出了社會,光長得好看冇用,得看手裡有多少籌碼。”

這話夾槍帶棒,就差指著葉辰的鼻子罵小白臉了。

陸文博聽出味兒來了,臉色有些尷尬,端著杯子喝水掩飾。

孫浩宇也閉了嘴。

陳誌強更是把頭埋得快貼到桌子上了。

李雪眉頭蹙起,正要開口反駁。

葉辰把擦完桌子的紙巾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

兩萬塊的讚助。

這數字落在葉辰耳朵裡,輕飄飄的。

他那塊江詩丹頓,連零頭都不止這個數。

更不用說他現在銀行卡裡還躺著一千兩百多萬呢。

葉辰偏過頭,看著張凱,笑得很隨和。

“張主席人脈這麼廣,這家胖子燒烤的老板,你也熟?”

張凱愣了半秒,隨即嗤笑出聲。

“這片的老板,哪個我不認識?胖子燒烤的老王,上個月還請我喝過酒,怎麼,你想讓我幫你們結賬免單?”

葉辰冇搭理他的嘲諷,直接朝不遠處正在烤爐前翻肉串的老板招了招手。

“老板,過來一下。”

胖老板正忙得滿頭大汗,脖子上搭著條發黃的毛巾,聽到喊聲,拿著夾子一路小跑過來。

“這位小兄弟,喊我啥事?是菜不夠還是啤酒冇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