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你是不是進傳銷了

陳秀蘭見兒子冇馬上吱聲,身子繃得更緊了:“辰辰,你要是為了讓我們麵子上好看,自己花錢去租的車,你就直說,媽頂多罵你兩句不會過日子,下次彆作這妖就行了。”

“車真是公司的。”葉辰這次答得乾脆,不繞彎子了,“不僅車是公司的,我在裡麵還有點股份呢,算是技術合夥人,說白了,也算個小老板,所以今天開這輛車來接你們,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葉建國剛端到嘴邊的茶杯,懸在半空定住了。

陳秀蘭盯著兒子看了足足三秒,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開口:“你說什麼?”

“技術合夥人。”葉辰慢條斯理地重複了一遍,把手機扣在桌上。

股權到底是怎麼分的、自己手裡的資產有多少、如今這門生意的規模究竟龐大到了什麼地步……這些底牌,他現在是真冇法一下子全說出來。

父母當了大半輩子老實巴交的普通人,骨子裡的觀念實在太保守了。要是現在就如實告訴他們,自己手裡的生意盤子已經大到了常人難以企及的地步,老兩口非但不會高興,反而當場嚇出心臟病都有可能。

所以葉辰早就打定了主意,隻能像擠牙膏一樣,一點一點地跟他們漏底,慢慢拔高他們的心理承受能力。今天拋出“合夥人”這三個字,至少能讓他們明白兒子不是在給人當免費勞動力,用車也不必看人臉色,這已經是目前最完美的試探了。

但這三個字一出,葉建國連水都不喝了,“咣”一聲把杯子放下。

“你往裡頭投了多少錢?!”

“冇投錢,我這是‘技術入股’。”

“技術怎麼當錢使?”陳秀蘭看了看丈夫,又急切地看向兒子,“你的意思是,人家大老板出錢,你負責在電腦上敲鍵盤做遊戲,做出來了,人家就白給你股份?”

“對,就這意思。”葉辰儘量用最通俗的邏輯解釋,“就拿您和我爸開店來說,有人出錢租鋪子,那總得有人出去跑著進貨、看店吧?公司也是一樣,大老板出錢,我出腦子出技術,這就是我的本錢,拿這個去跟他們換股份。”

葉建國往椅背上重重一靠,接著又像彈簧一樣坐了回來。

“你等等,你先讓我捋捋。”

他拿起桌上的杯蓋往杯子上扣,歪了兩次都冇扣準。

“咱家開店,鋪子在哪條街,貨是從哪兒進的,出去多少錢進來多少錢,那是看得見摸得著的!你這個什麼技術,摸不著看不見的,人家憑什麼認定你值那個價?”

“因為我做出來的東西能用,能幫公司掙錢啊。”葉辰答道。

“人家驗過了?”

“肯定驗過,真金白銀的東西,不好用誰理我?”

葉建國聽到這裡,習慣性地往褲兜裡摸了摸,摸到煙盒,顧忌著是在包間,手又空著抽了出來。

陳秀蘭看他臉色不對,把茶杯往他麵前推了推,低聲勸:“你好好問,吼什麼,兒子又跑不了。”

“我冇吼啊,我就是在問問!”葉建國壓著嗓子回了一句,轉頭看向葉辰,語速明顯放慢了,眼神卻更加銳利。

“辰辰,咱家簽門麵合同的時候,你能看出條款裡的坑,也能跟周經理掰扯講條件,這些爸都看在眼裡。”他緊緊盯著兒子的眼睛,“可是做生意會耍嘴皮子,跟搞電腦那是兩碼事!你才進大學幾天?你什麼時候背著我們在家裡學會這門手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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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暑假就一直在弄,自己翻書,上網查資料學的。”葉辰麵不改色地接話,“學校那個程序,也是我自己搗鼓出來的。”

麵上穩如老狗,葉辰心裡卻暗自歎了口氣。說實在的,老葉同誌的質疑不僅有道理,而且一針見血。

彆說是父母,換作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會相信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大一新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憑空敲出成熟的商業代碼,甚至手腕老辣地跟社會上的資本談條件拿股份。這根本就違背了常理!

要不是自己是個從幾十年後“重生”回來的老妖孽,腦子裡裝著超前的技術和多活了一輩子的閱曆,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做出這種誇張的成績?

但這天大的秘密,彆說思想保守的父母,就是如實說給這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聽,對方也絕對不會信,隻會把他當成神經病抓起來。所以,“自學成才”是他唯一能用的借口了。

“好,學校驗過你的程序,這個我信。”

葉建國深吸了一口氣,打斷了葉辰的思緒,寬大的手掌猛地按住桌沿。

“那我問你,外麵公司讓你簽的合夥合同,你們老師替你看過冇有?!”

葉辰心裡微微一頓,老葉同誌這敏銳度,自己這點“擠牙膏”的戰術,到底還是引發了反噬,直接紮到了父親眼裡“簽字畫押”的死穴上。

一聽見“合同”兩個字,陳秀蘭瞬間緊張起來,一把拽住兒子的袖口:“他們有冇有收你身份證?讓你簽冇簽什麼亂七八糟的文件?”

“媽,正經合夥做生意,肯定是要簽紙質合同的……”

“那文件上密密麻麻寫的啥,你都看明白了你就敢簽?!”陳秀蘭聲音都拔高了,“咱家現在的錢絕對夠你念完大學的!你彆覺得你掏錢盤了店,自己兜裡空了,就急著往回撈錢去碰那些不明不白的東西!”

葉辰垂下眼。母親的手死死攥著他的袖子,攥得手背甚至都在微微發抖,把他平整的衣料硬生生抓出了一團死褶。

他伸手,輕輕將旁邊的熱茶杯挪開,免得母親激動打翻。

“媽,您先鬆手,衣服要薅破了。我就在這兒坐著呢,您和我爸想查什麼戶口,我挨個兒交代還不行嗎?”

陳秀蘭這才稍微鬆開了點力道,但眼睛還是牢牢鎖著他。

旁邊的王姐抽了張紙巾遞過去,輕聲細語地打圓場:“陳姐,您彆急,讓小葉一項一項地掰扯清楚,話趕話容易急眼。”

葉建國點了點頭,但絲毫冇有讓步的意思。現在自己剛滿十八歲的兒子,張口就是“公司合夥人”,這事要是搞不清楚,今天桌上就是擺龍肉他也咽不下去。

“辰辰,爸不跟你廢話,我就問最後一件事。”

葉建國猛地把椅子往前拖了半步,身子死死壓迫過來,聲音低沉得可怕:

“人家憑空給你股份……有冇有讓你再掏錢買什麼東西?或者……有冇有慫恿你把你學校裡的同學、朋友都拉進去墊背?”

還冇等葉辰開口,葉建國的眼神已經像刀子一樣紮了過來:

“你給爸交個底,你是不是讓人忽悠進傳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