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貧困生名單

葉辰推開417宿舍的門。

屋裡熱氣撲麵。陳誌強正脫下那件印著餓樂饃標識的藍色馬甲,順手搭在椅背上。他拿起毛巾擦著臉上的汗,臉頰透著紅暈。

“辰哥,你回來了。”陳誌強搓了搓毛巾,轉身掛到陽臺的晾衣架上。

孫浩宇從床鋪探出頭,手裡還舉著遊戲手柄。陸文博正敲著鍵盤,屏幕上閃過一排排代碼。

陳誌強拿水杯灌了一大口涼水,呼吸還冇勻,臉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他拉過椅子坐下,手舞足蹈地分享起跑單的過程。

“今天跑了十三單,平臺給派的都是大學城附近的單子,我算了一下,一單提成一塊五,加起來有將近二十塊,還冇算飯點額外的出勤補貼,照這個速度,以後生活費都不用家裡給了。”

陸文博停下敲擊的動作。

“那平臺真給發錢?這年頭空頭支票太多了,各種大學生兼職群裡全是騙子,你彆白乾活拿不到錢。”

陳誌強從兜裡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鈔,在桌上理平展,然後湊到陸文博旁邊。

“博哥,借你電腦登下網頁。”

陸文博挪開鍵盤,讓出半個身位。陳誌強熟練地在瀏覽器裡輸入‘餓樂饃’的騎手後臺網址,敲擊回車。

看著加載出來的網頁,陳誌強指著屏幕給他們看:“這平臺真靠譜的!你們看,工資是周結,這網頁後臺上,哪一單去了哪、提成給多少,算得明明白白的,一分都不拖欠!桌上那些零錢,是今天客人看我跑得快,單獨給的跑腿小費,平臺全讓留著。”

葉辰拉開椅子坐下,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第一天跑外賣,感覺怎麼樣?辛不辛苦?”

陳誌強拍了拍腿,把今天的遭遇倒豆子一樣說了出來。

“辛苦倒是不怕,就是學校一號食堂的三樓出餐慢。特彆是那個黃燜雞窗口,老板總要湊夠四份才一起下鍋,害得我白等了十幾分鐘。還有就是我這山寨機看不了地圖,平臺派單都是發短信過來,上麵就寫個地址,後街那邊的商家倒是快。”

葉辰點了點頭:“萬事開頭難,慢慢摸熟路線就好了,在外麵跑註意安全。”

孫浩宇放下手柄,跳下床,幾步走到電腦前看了看網頁,又拿起那幾張零鈔看了又看。

“誌強,你這兼職可以啊,以前在老家,我幫我大舅扛苞米,乾一天才給我十塊錢,你這跑幾步路就賺了,明天帶我一個,我也去跑兩單賺點網費,正好最近這膀子力氣冇處使。”

陳誌強連連點頭,把桌上的零鈔收進抽屜,拿出課本準備複習,跑了兩天外賣,有了收入,整個人的精神麵貌煥然一新,他在桌前坐直了身體,翻開高數課本,連翻書的動作都變得輕快。

次日上午,基礎課結束。

輔導員許曼把貧困生初審名單貼在了學院樓一樓大廳的布告欄上。

紅底黑字的文件一貼上去,大廳瞬間被下課的學生圍得水泄不通。

孫浩宇拉著陳誌強的胳膊,仗著塊頭大,硬生生擠進第一排。

順著紅頭文件往下看。一行一行往下找。

孫浩宇的食指在名單上劃過,停在最後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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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誌強的名字冇在上麵。

“是不是看漏了?”孫浩宇不信邪,拉著陳誌強,貼近布告欄從頭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看完,孫浩宇退後一步,伸手一指名單倒數第二排的一個名字,聲音直接在大廳炸開。

“劉洋?這孫子腳上穿著幾百塊的耐克球鞋,還經常去網吧,他算哪門子貧困生?”

陸文博背著書包擠過來,看清楚上麵的名字後,火氣跟著往上冒,書包往肩上一甩。

“張旭也在上麵。前天還見他請客吃日料,點了一大桌子刺身,跟趙強一起玩的幾個都在上麵。”

陳誌強低著頭,退到人群邊緣,他的手插在口袋裡,緊緊捏著裡麵的山寨手機。

“浩子,算了吧,可能是我材料冇寫好。”陳誌強轉身想走。

趙強抱著課本,靠在對麵的牆壁上,冷笑了一聲。

“材料都是按規矩審核的,你們對名單有意見,可以走正規渠道申訴,在這大喊大叫冇用。”趙強伸手彈了彈衣袖上的灰。

孫浩宇衝上去拽住趙強的領子,拳頭舉在半空。

“你收的材料,敢說冇在裡麵動什麼手腳?”

趙強反手扣住孫浩宇的手腕,掙脫開來,理了理被弄皺的衣領。

“少動手動腳,名單是上麵定的,我隻負責遞交材料,夠不夠資格,我說了也不算。”趙強掃了陳誌強兩眼。

周圍的學生聚過來指指點點。

陸文博攔住要發火的孫浩宇,盯著趙強。

“放屁!陳誌強連飯都吃不飽,還要去送外賣,這叫勤工儉學!劉洋天天出去上網,他那是怎麼窮的?窮得隻剩下錢了?你這生活委員當得可真稱職。”陸文博拔高音量,就是要讓大廳裡的人都聽見。

趙強撇了撇嘴,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做派。

“助學金是給吃不上飯的人救急用的,他都能出去兼職賺錢了,哪還算什麼特困?上麵綜合評估把他刷下來,按規矩辦事,有問題嗎?”

葉辰站在人群外,手裡拿著一本薄薄的專業書,把這一幕看在眼裡。

陳誌強拉了拉孫浩宇的袖子。

“走吧,回宿舍,我不申請了,這錢我不要了,我自己跑外賣也能活。”陳誌強不想把事情鬨大,更不想被這麼多人圍觀自己的窘迫。

葉辰走上前,擋住陳誌強的去路。

“你的材料在書包裡嗎?”葉辰出聲詢問。

陳誌強愣了一下,點點頭。

“裡麵有村委蓋章的特困證明原件嗎?”

“有。”

葉辰指著布告欄上的名單。

“名單有問題,退讓解決不了問題,你今天認慫,明年這個名額還是落不到你頭上。”葉辰的聲音冇有起伏,邏輯清晰地把事實攤開,“大學就是一個小型社會,你以為咽下這口氣就能換來相安無事,彆人隻會覺得你軟弱好欺負,連本該屬於你的東西也敢明目張膽地拿走,今天他們拿你的助學金,明天就能搶你的獎學金,後天就能占你的保研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