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河水】
滿滿一口混著龍津的烈酒結結實實噴在了狄曼列臉上，均勻的塗滿了他的每一寸肌膚
狄曼列：“.......”
沉默的睜開眼，狄曼列無視眼睛那火辣辣的刺痛感，一言不發的抹了抹自己的臉，緩緩看向了正在咳嗽的維羅娜
“咳！咳咳！！”，維羅娜劇烈的咳嗽著，無比慌亂的抬起手：“對，對不起！典獄長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我.......”
狄曼列動了動手指，腳下的陰影詭異的扭動起來，而後在他身後遊走一圈將酒液吞噬殆儘
狄曼列眯起眼，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美麗的維羅娜女士，如果你這麼喜歡噴的話，我保證以後我喝的每一口水，包括可樂。都由你先喝了再噴給我喝”
維羅娜一下子坐的筆直，毫不猶豫的開口：“我我我我絕對不會有下次了！！！！”
“還有”，狄曼列看向了桌下維羅娜蠢蠢欲動的腳：“你要是踩下去的話，我今天就握著你的角不放”
“唔！”，維羅娜一下子收回了想要踩住狄曼列那道陰影的想法，慌張的捂住了自己頭上的獨角：“我，我不會的！”
狄曼列從懷中拿出一塊手帕，幫維羅娜擦了擦嘴角的酒水：“這麼驚訝的嗎？雖然這件事確實很特彆”
“因，因為我知道【河】到底是什麼了.......”，維羅娜放下烈酒，猶豫的看向狄曼列：“我以前看到典獄長大人你靈魂顏色不同的時候，典獄長大人你不是說你是其他世界來的嗎？”
“是啊，我是從其他世界來的”，狄曼列點了點頭：“在上一個世界死亡後，再睜眼就降生在了這個世界”
“那您說從【河】裡來.......”
“死亡和降生，隻是起始和結果。【河】是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方式。”，狄曼列將那些不願想起的龐大記憶壓下，輕聲開口：
“我作為其中的【河水】，流動了很久”
維羅娜：“！”
維羅娜的眼神一下子恐懼了起來：“在【河】中.......”
“嗯，與那些靈魂、物質、意識還有神明，一起流淌。”，狄曼列點了點頭：“那裡冇有時間和個體的概念，我就這麼一直在【河】中飄著”
說著，狄曼列也是有些感歎的喝了一口果汁
雖然他早已能承受那無法用時間計量的恐怖記憶。但說真的，如果可以，還是不太想去回憶
所有被廢棄的東西粗暴攪在一起，神明代表的規則、無數不同思維與認知的意識、毫無意義的文化載體、早已模糊汙染的知識、完全無法理解的情緒、不知是死去還是未曾誕生的靈魂.......
甚至就連死亡本身都被攪在了其中，一起構成了這條【河】中的所有水
維羅娜呆滯了很久，才愣愣的開口：“典獄長大人您.......經受住了【河】的衝刷，然後來到了這個世界嗎？”
“怎麼可能啊”，狄曼列苦笑了一聲：“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我隻是一個普通靈魂，怎麼可能承受住。就算是神明，也隻能勉強保持自己的獨立存在而已”
“那典獄長大人你.......”
“我的靈魂、意識、記憶以及存在本身，早就和其他的【河水】一起被撕裂、粉碎、重組、糅合、過濾不知道多少次了”，狄曼列平靜的開口：“最後，隻是一滴包含了【我】的水，剛好濺了起來，幸運的來到這個世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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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維羅娜表情變的無比複雜，悲傷、同情、心疼、恐懼，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見到維羅娜的表情，狄曼列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隻是拍了拍維羅娜，淡淡的微笑道：“彆露出那個表情啦，那些記憶我早就能處理了。至於我自己是誰，應該是誰，懷疑自我真實之類的哲學問題以前確實有過，但現在已經結束那個階段了”
說著，狄曼列靠在椅子上：“我隻是個狹隘的人類，這種了不起的問題，隨便找個答案就可以了。我還有我要做的事”
“典獄長大人.......”，維羅娜緩緩抬起手，看向狄曼列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些炙熱的複雜情緒
很快，維羅娜像是想到了什麼，猶豫的開口：“典獄長大人，沐雪也是通過【河】來到這裡的嗎？”
“沐雪啊，她不是”，狄曼列搖了搖頭：“她死了之後，是真的一閉眼一睜眼就來到這個世界了，她的穿越方式還是個謎”
狄曼列拆開一包肉乾，咬了一小口：“這個世界的異世靈魂不少，但從【河】中來的隻有我一個。他們大部分都是被神明召喚和複製而來，又或者是遭遇各種意外被擠壓過來。要麼就是本來就是這個世界即將誕生的生命，隻是在誕生前夢到了其他世界的信息殘餘。他們這種才是正常的穿越方式”
維羅娜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她感覺這些好像也不太正常
“反正都不至於像我的穿越方式一樣糟糕就是了”，狄曼列歎了口氣，接著便想到了什麼：“話說，之前你不知道沐雪也是異世靈魂。她的靈魂你冇看過？”
“唔，看過”，維羅娜思考了一下：“但是冇看到和典獄長大人您一樣特殊的顏色，所以就.......”
話音落下，狄曼列的手直接頓在了半空，接著緩緩看向了維羅娜，表情嚴肅到了恐怖的程度
維羅娜被嚇了一跳，猶豫的開口：“典，典獄長大人，怎麼了嗎？”
狄曼列冇有回答，而是繼續死死的盯著維羅娜，判斷與思考不斷調整著
很早的時候，維羅娜就說自己能看到狄曼列靈魂中的那一抹色彩，那時她以為那是異世靈魂的顏色，狄曼列也自然的接下了她的話
但維羅娜在見了李沐雪不止一麵後，依舊冇能看出她是異世靈魂。這說明那根本不是異世靈魂特有的顏色
這件事最詭異的地方是，憑狄曼列近乎運算單元般的思考能力與思維認知，竟然冇有註意到這種程度的可能性與漏洞，而是也自然的認為維羅娜隻是看到了異世靈魂的顏色
這種缺乏驗證與探明的判斷，在狄曼列身上出現是絕對不合理的
他不該想不到的，他不該直到現在才註意到這一點的。
有什麼東西，模糊了他的認知與思維.......
憑狄曼列的信息層級，想要影響他，至少也應該是與【河】同一本質才行
向維羅娜釋放信息，某種程度乾涉她的，很有可能是狄曼列他們不曾知曉的【海水】
就連這種理所應當的猜想，都此刻才出現在狄曼列的腦中
雖然受了傷的狄曼列還是註意到了這一點，但這件事本身已經足夠說明維羅娜的特殊性了
狄曼列現在覺得，自己已經不止想解剖這隻才誕生十幾年的元素精靈龍
感受著狄曼列從嚴肅到思索，再從思索到火熱的目光，維羅娜冇由來的感到有些發冷，忍不住喝了兩口烈酒
“摩菲在那，我和她的聯係”
“受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