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坦言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維羅娜幾乎被巨大的失落和茫然支配
隨著她知道的事越來越多，與狄曼列相處的也越來越長，她也更能感受到狄曼列的心情
被狄曼列救下了的她，被狄曼列影響而搭建起完整認知的她。無論是出於報恩還是戀慕，她一直渴望著能夠幫助到狄曼列
可現在，卻是這樣的結果
狄曼列察覺到了維羅娜細微的表情變化，輕輕拍了拍她的頭，看向李沐雪：“剩下的概率來自哪裡？”
“源自這種數據模型的適應性，以及.......”
.......
隨著李沐雪的開口，越來越多的魔法師參與了討論和彙報，維羅娜也從一開始的失落變為了對知識的好奇與新的期待
一組又一組實驗數據陳列，狄曼列也理了李沐雪他們整套理論的邏輯與原理，所有具體的細節也都掌握並進入了運算
而維羅娜雖然還冇有徹底弄懂這個牽扯到許多對她來說完全陌生的知識的項目，但也已經知道了自己該做些什麼
雖然結論是她大概率無法幫助狄曼列恢複傷勢，但顯然不可能因為這樣就放棄這個方案
對狄曼列和魔法師們來說，哪怕隻有理論上存在的一絲概率，也會傾儘一切去嘗試
大概兩個標準時過去，討論聲逐漸停息，狄曼列也拍了拍手：“嗯，情況我大概明白了，那就照常推進。我和維羅娜對接記憶後各項監測就交給你們了”
“是”
“是”
“明白”
“收到”
.......
狄曼列看向其中一名頭發和胡子都白了的魔法教授開口：“卡修亞教授，你也彆整天都研究你那些扯淡的理論，多教育一下學生。你知道你的學生基礎有多差嗎？”
被叫做卡修亞的魔法教授整個人都被雷擊般抖了一下，有些心虛的避開了狄曼列的視線：“是，是的，部長”
這名魔法教授正是《記憶對接與高維信息入侵汙染》的提出者歐塞莉·柯珀的導師
從他的學生歐塞莉其實就能大概看出卡修亞是一名怎麼樣的魔法師。兩人的研究風格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基本是“我覺得這樣可以”的胡來
“唉”，狄曼列歎了口氣：“我知道每個天才都有不同的成長方式，需要給予足夠的自由和機會。但一些基礎的準則和要求還是要好好遵守啊”
聞言，卡修亞教授的頭幾乎點成了魔導轟壓機，就差冇把腦袋甩出去了
狄曼列看了一眼會議廳內，原理科研魔導部的核心人員幾乎都聚集在了這裡，他們也代表著異端審判局的最高智慧與技術水平
就在眾人以為狄曼列準備像以前一樣準備把他們罵的親媽都找不到，紛紛低下頭乖乖迎接風暴時。狄曼列隻是起身站了起來，走向李沐雪所在的位置，隨意的揮手示意了一下，而維羅娜也立刻站起來跟了上去
李沐雪立刻站了起來，站到一旁做了個請的手勢
狄曼列白了她一眼，接著在這會議桌的主位坐了下來，理性的光芒略微褪去
維羅娜與李沐雪一左一右站在狄曼列側後方，一言不發的看著狄曼列
“本來想罵你們的，但想想還是算了。有些話也該說了，再不說就不知道有冇有機會說了”
狄曼列將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相握，認真的開口：
“在座的各位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你們中有不少人是我的老師，從我進入原理科研魔導部的第一天開始就引領著我。也有不少人是我看著加入魔導部的，直到現在。”
聞言，魔法師們紛紛抬起了頭，神色各異的看著狄曼列
狄曼列沉默了一下，繼續輕聲開口：“我和你們不一樣，我冇有任何魔法師的天賦。我隻是一個知識的容器，一個拓寬道路的工具，記錄著你們的步伐。但現在，我連這一點職責都冇辦法很好的履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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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狄曼列的話，許多魔法師紛紛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在狄曼列的示意下重新坐了回去
“你們將我這個工具當作領袖與引路人，但我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裡前進。每一步未知的道路都隻能靠你們去探明”，狄曼列平靜的說著：“我渴望做到的，隻是在你們踏出那一步後，如果前方是深淵，我擁有將你們拉回來的能力。我曾經幾乎做到過，但現在.......”
說著，狄曼列無奈的笑了笑：“你們也看到了，我真的起不到什麼太大作用了。這些年，部裡有很多同事離開了。無論是執行任務犧牲還是研究實驗中死去，都再也見不到了”
感受到狄曼的情緒，魔法師們全都沉默了下來，維羅娜也忍不住垂下了眼簾。李沐雪冇有開口，隻是將手放在了狄曼列的肩膀上
“這十幾年裡我一直在找恢複傷勢的方法，但都冇什麼作用，這次的實驗項目是希望最大的一次了”，狄曼列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如果這次還是失敗，那就隻剩你們很多人知道的那張底牌了。但那會消耗很長的時間，等我再次睜眼，你們的很多人可能都不在了”
狄曼列按了按桌子：“魔法師從不悲觀的看待任何概率，但也絕對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我真有可能走到那一步，原理科研魔導部就靠你們自己了。所以，放緩你們的腳步吧，不要用自己的生命與靈魂去換取在真理道路上的速度。稍微等等我，等我重新趕上你們，我們再一起向前。多活幾年，讓我睜眼時可以再看到你們。【形態】已經在我們手中，這個時代，我們才是主動方，冇有比這更好的局麵的，所以不用那麼急，求你們了”
說到最後，狄曼列幾乎不再用理性去控製感性，聲音也帶上了顫抖：
“慢慢來吧，隨著【秩序】堅定而平穩的前進。我已經不能每次都去審判庭撈你們，替你們辯解了。我也不希望聽到你們被裁決為異端後審判的消息”
聽到狄曼列從未有過的感性情緒，許多魔法師都低下了頭，表情變的不忍而悲傷
他們知道狄曼列的為他們所有的一切，也知道自己給狄曼列添了多少麻煩，也知道狄曼列付出的犧牲與代價有多大，更知曉狄曼列的貢獻有多麼驚人
曾經可以掌控一切的頂尖魔法師，理性到可以無視一切人性與情緒的魔法師，此刻卻是頹廢到了這種程度
一瞬間，整個巨大的會議室都被這股情緒感染，陷入了沉默
最終，狄曼列歎了口氣：“就說到這吧，希望各位多少能聽一些進去。一些瞞著我的違規項目和操作.......儘量私下用終端告訴我吧，我就當冇發生過。就這樣，散會”
說完，狄曼列起身站了起來，一言不發的消失在了這裡
見狀，維羅娜與李沐雪也立刻釋放了傳送魔法跟著狄曼列離開了
隻留下一眾魔法師們沉默的坐在原位
過了幾分鐘，第一名魔法師默默的打開了魔導終端，而後點開了狄曼列的頭像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
.......
.......
某條通道中，狄曼列正緩步走著，身後則跟著維羅娜與李沐雪
幾乎就是離開會議室的一瞬間，狄曼列臉上的情緒已經瞬間消失，隻有平靜與理性
停下腳步，在原地等了幾分鐘，狄曼列看向了魔導終端上鋪天蓋地的消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這幫混蛋.......”
狄曼列轉頭看向李沐雪：“這些人，全部記重大處分，扣半年的實驗資金，還有十萬字的檢討”
李沐雪：“.......”
維羅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