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汴京,就是從那裡開始,這條時間線與他所知的曆史分道揚鑣。在他那個世界,第一次金人南下圍攻汴京,大宋割地賠款之後金人才撤兵;但在這個世界,趙政協同李綱一起守住了汴京,而且也冇讓當時的官家作妖和談。隻是隨後趙政又被外放到揚州去任知府,真熟悉啊,這種剛立完功就被排擠、被忌憚的感覺,嶽飛再熟悉不過了。
隨後金人第二次南下,汴京失守。直到金人派遣騎兵攻打揚州,官家趙構棄城渡江,這裡發生了一個巨大的逆轉。揚州城守住了,而且在趙政的帶領下,殲滅了金人的騎兵。隨後就是苗劉兵變,趙政救駕,然後官家冊封趙政為秦王,行攝政之職。趙政攝政之後,朝堂內外太平,內部擰成一股繩,外部把金人打得節節敗退。再然後,趙政就代替先前的官家趙構登基了。
嶽飛本以為這件事會很難打聽,畢竟這種篡位奪權的事情,總是要諱莫如深的。出乎嶽飛意料的是,這件事非常好打聽,趙政根本冇有給趙宋皇室維護形象的意思。隻要稍微打聽一下,就能知道趙構勾結金人叛國,所以才被秦王廢掉。
嶽飛打聽到這個事情之後,臉上露出了一個極為奇妙的表情,隨即恍然大悟。他就說自己上輩子死之前,為何絞儘腦汁都想不明白趙構為什麼要殺他,他一冇有囂張跋扈,二冇有掌控朝政,甚至就連秦檜都網羅不了他的罪名,可趙構就是一心一意要殺他。
現在嶽飛明白了,全明白了。原來是因為趙構就是勾結金人的反賊。趙構殺他嶽飛,是為了替金人掃清障礙。不是,嶽飛想到這裡,又陷入了新的困惑,趙構都是皇帝了,這天下是他趙家的天下,他為什麼要通敵叛宋啊?
嶽飛懷揣著就要見到嬴政的忐忑之心,開始班師回朝。結果半路上,賞賜聖旨先一步到了,封他為國公,賜宅院田地,賞金銀絹帛若乾。傳旨的宦官笑容滿麵,語氣恭敬,一口一個“國公爺”,叫得嶽飛渾身不自在。
韓世忠來找他,商議說正好能穿著新賞賜的國公朝服去麵見陛下,體麵又莊重。嶽飛聽了,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此舉不妥,會引起陛下猜忌?”
韓世忠愣住了:“啊?”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嶽飛,“陛下猜忌咱們乾什麼?”
嶽飛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說。韓世忠覺得不對勁,他這個小兄弟好像腦子岔路了。他拉著嶽飛憂心忡忡地坐下,壓低聲音問:“鵬舉,你好好與為兄說一說,你為何會覺得陛下猜忌你?你做了什麼事嗎?”
嶽飛乾巴巴地回答:“就……功高蓋主?”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值得猜忌的。但是上輩子他也什麼都冇乾,一心一意為國儘忠,然後就“莫須有”地死了,還連累了全家。
韓世忠沉默了。他沉默了很久,心想看來去年那場風寒確實燒壞了嶽飛的腦子。良久,他才開口:“功高豈能高過陛下?陛下再造秦宋,開疆擴土,功業之高,古之罕有。他乾啥猜忌你一個就會打仗的莽夫?”
嶽飛想反駁,他雖然專心軍事,但詩詞文章也不弱。可轉念一想,這個世界的自己春風得意,軍事上太順心了,滿腦子都是打仗和陛下。有道是“國家不幸詩家幸”,如今他大業已成,明主就在眼前,君臣相得,與君王還是知己,自然就冇有“知音少,弦斷有誰聽”的鬱悶了。
詩詞……平平無奇,不提也罷。
韓世忠還是告誡了一番嶽飛:“這話你在我麵前說說就罷了。回汴京之後,我找個名醫給你看一看。可彆在宗老將軍麵前說,要不然宗老將軍真掄棍子揍你。宗老將軍可聽不得彆人揣測陛下。”
提到宗澤,嶽飛又沉默了下來,心中滿是回憶。宗澤於他如師如父。隻是在他那個世界,宗老將軍一心北伐,趙構卻全無北伐之心,宗老將軍憂憤而死,死前還高呼三聲“渡河”。那三聲“渡河”,讓他直到臨死,心裡想的也不是自己的生死,反而是無法克複中原。
嶽飛長吐一口氣,是啊,一切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