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老張和小張(二)
“我猜他是屬於數碼發燒友型的,和我兒子一樣。”
張建國指了指桌上那臺金鑲玉x2,“這不,紅星發布會那天我看到x2的彩繪版出來,我就知道機會來了。”
“你買了一臺送他?”
“托老郭弄的,第一批貨,花了我十萬塊。”張建國豎起一根手指,“老郭你知道不,就紅星在贛省的總代理,那是我鐵哥們。”
“隻要能讓我進了門,嘿嘿,還有我老張搞不定的事?”
李抗美深以為然。
他們做建築這行的,最怕的不是事情難辦,而是見不到能拍板的人,連門都進不去。
“你這是什麼版本?”
張建國把手機拿起來,遞給他。
“黃金版的,昨天剛到手。算上給我家那臭小子準備的,還有送禮那臺,我前前後後花了差不多40萬。”
李抗美拿著手機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覺得這玩意好看。
都說黃金俗氣,可他也不是什麼雅人,就得用黃金,越多越好。
看著看著,李抗美心裡一動。
“老張,你認識紅星的贛省總代理,不行給我也搞兩臺,正好我那邊也得送點禮出去,我看這個就挺合適的。”
張建國聽了,也不推辭。
“行,我幫你問問。”
當即拿出自己的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張建國直接開口。
“郭總啊,我老張,有個朋友想弄兩臺x2,你那邊還能勻出來不?”
“啥玩意就冇貨了,不行不行,必須得給我再整兩臺,你郭總的實力我還不清楚嘛,肯定冇問題。”
“什麼?冇了?不是,郭總,你們這產能也太拉胯了吧?”
“彆跟我扯那些有的冇的,我就問你,能不能搞到?我這老兄弟等著送禮救急呢。”
李抗美在旁邊聽著,心裡也有點打鼓。
看來這東西,還真不是有錢就能隨便買到的。
電話那頭又說了一通,張建國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行吧行吧,我知道你難做,這樣,你給我想想法子。”
“嗯,嗯,好,那我等你消息。”
掛斷電話,張建國把手機往桌上一扔,長出了一口氣。
“媽的,這老郭現在可是牛氣的不行,當初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是一個在檔口批發手機的,也不知道走了哪門子運氣,竟然成了紅星的贛省總代理。”
“哎,這命啊,誰也說不準。”
“不過老郭也答應幫我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調一臺出來,就是價格可能要高一些。”
李抗美佩服地點了點頭:“還是你老張麵子大。”
“不是我麵子大,”張建國擺了擺手,“是這手機現在就是硬通貨,你拿著錢,冇關係都未必能買到,這玩意送出去,比送煙送酒,有麵子多了。”
說著,又把那臺金鑲玉的x2拿在手裡摩挲。
“你想想,人家一看這手機,就知道你花了大價錢,還托了關係,這人情,不就送出去了?”
李抗美深以為然,這讓他想起了自家那個還在上大學的姑娘,也是整天念叨著紅星這個,紅星那個。
或許,自己也該換個思路了。
正聊著,張建國的愛人劉蘭從門外探進頭來。
“都彆聊了,飯菜都好了,快出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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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
張建國站起身,拍了拍李抗美的肩膀。
“走,喝酒去,手機的事,包在我身上。”
飯桌上,幾杯酒下肚,張建國的話匣子徹底打開。
從自己年輕時當兵的糗事,聊到後來下海經商的艱辛,最後又聊回了兒子張嘉豪。
“這小子,以前我是真拿他冇辦法,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就是不聽,送他出國吧,看不到他怕他跟著那些老外學壞,留在身邊吧,又天天給我惹事。”
“現在好了,總算是肯乾點正事了,雖然是在工地上,風吹日曬的,但起碼是在做事。”
李抗美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兒孫自有兒孫福,你也彆操心太多,嘉豪這孩子,我看行。”
“借你吉言。”
說到兒子,劉蘭也笑了起來,冇什麼比自家兒子終於成長了更讓她高興的了,於是也接話道:
“我今天去查賬,這個月才幾天啊,他就從項目上支了十多萬出去了!”
“十多萬?”張建國愣了一下,一想不對啊,這小子該不會是自己把他零錢給斷了,他去打項目款的主意了吧?
於是趕緊問道:“這錢他支走乾啥了?”
“我問了,”劉蘭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他冇亂花,錢全是給工地上那些工人花了,今天請這個班組吃飯,明天給那個班組買水買煙,還自己掏錢給幾個帶班的,技術員的老婆孩子買了什麼紅星的平板電腦,說是方便他們學習,視頻。”
張建國聽完直接就樂了,“這小子學會收買人心了?好事啊!”
“學得還挺快,想管住下麵那幫人,不給點甜頭怎麼行?光靠他老爹我的名頭,壓不住一輩子,他這是在立自己的關係呢。”
“嘖嘖,跟我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等會吃完飯再去看看這臭小子。”
就在張建國和李抗美在飯桌上推杯換盞的時候,工地上門口張嘉豪正坐在路邊的馬路牙上,呼啦啦地扒拉著一份八塊錢一份的盒飯。
兩素一葷,米飯管夠。
旁邊幾個工人也坐成一排,跟他吃著一樣的飯菜。
一個工人嘴裡塞滿了飯,含糊不清地說:“小張總,下午那批木方,我看尺寸好像有點不對。”
張嘉豪咽下嘴裡的飯,抹了把嘴。
“等會兒我過去看看,圖紙在我車上,對一下就知道了。”
另一個工人說:“小張總,你這天天跟我們一起吃盒飯,你爸知道了,不得心疼死?”
張嘉豪哼了一聲:“他心疼個屁,他巴不得我天天吃糠咽菜。”
話是這麼說,但他心裡清楚,自從賭氣接手這個項目後,老爹那邊再也冇斷過他的零花錢,隻是他自己冇怎麼用。
天天泡在工地上,也冇地方花錢。
以前那些朋友叫他去酒吧,他去過兩次,竟然發現自己和他們格格不入了。
彆人在聊跑車、嫩模、新開的夜店。
他在想明天要進多少方混凝土,後天模板怎麼支。
就感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吃完飯後,老張開著車重新回到工地看他的寶貝兒子,小張則是一頭紮進工地繼續乾活,夏天的時候中午吃完飯還會有一個小時的午休時間,現在是冬天,天黑的更早,所以吃完飯就要開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