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我娘子就是猛

暗金色的鷹隼金身撐了不到一息。

李滄月的真氣劍芒穿透護體罡氣,被削弱了七成,鷹隼金身到底是北燕皇族血脈功法,硬生生削弱了七成劍芒的威力,但餘勢仍舊轟在老者胸口,硬生生把他打退了八步。

老者一口血噴出來,灑在石磚上。

冇死。

北燕秘法續了一口命。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老者能活到現在,全靠那層鷹隼金身,換成任何一個冇有北燕皇族血脈的半步三品,剛才那一劍,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老者胸膛劇烈起伏,抬頭看著李滄月,“長公主殿下,您當真要將事情做絕?”

“本宮做絕?”

李滄月的語氣淡到了極點。

鳳鳥虛影的雙翅微微張開,三品氣機籠罩全場。

“你們往大乾後宮裡塞人、在大乾皇位上安釘子、轉移三百萬兩白銀、暗殺知情者滅口,做這些事的時候,有冇有想過‘做絕‘兩個字怎麼寫?”

老者冇有出聲。

他很清楚,今天隻要被留在太和殿廣場上,北燕安插在大乾的所有暗線都會被順藤摸瓜挖出來。

他不能被留下。

可是。

三品領域鋪開。

方圓三十丈內,空氣粘稠得像淤泥,每挪動一步,真氣就被消磨一分。

跑不了。

老者咬牙,暗金色真氣在體表重新凝聚,鷹隼金身第二次催動,把僅剩的北燕皇族精血全部燃儘。

他開口了。

不再用中原口音。

帶著北燕草原腔調的官話,每個字都硬邦邦的。

“既然身份已破,老夫也不必再裝了。”

他看著李滄月。

“大乾的三品大宗師,老夫今日就算死在這裡,也要看看,你的三品到底有幾分真。”

老者雙手結印。

鷹隼金身的暗金色真氣向外擴張,以他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反領域”。

北燕皇族秘法。

鷹域。

兩個領域撞在了一起。

不是拳掌交擊,不是氣柱對轟。

兩股領域在空氣中碾磨、擠壓、吞噬。

廣場上的石磚在交界處粉碎成齏粉,碎石冇有飛濺,懸浮在半空,被兩股力量同時牽引,不上不下。

趙廷鋒壓低嗓子。

“這是領域之爭……我他媽打了三十一年仗,頭一回見兩個領域碰。”

韓鐵山回了一句:“不是碰,是碾。你看地上。”

兩個領域的交界線,在往老者那邊推。

一寸一寸,不快。

但不可逆。

老者感覺到了。

他的鷹域在萎縮,每縮一寸,臉就白一分。

他做了最後的掙紮。

鷹隼金身燃燒精血,暗金色變成赤金色,胸口的鷹踩雙月圖騰亮得刺眼。七十三年的修為全部壓縮成一擊。

“鷹隼、破蒼!”

一道赤金色的鷹影從他身後暴射而出,直撲李滄月。

鷹影展翅近十丈。

嘶鳴聲震得在場所有人耳膜發疼。

李滄月右手食指中指並攏,第二次淩空點出,鳳鳥虛影微微低頭,看了一眼那道撲來的鷹影。

白光貫穿十丈距離,快到在場大多數人隻看到一個亮點閃過。

指芒貫穿鷹隼金身。

貫穿老者胸口。

老者體內的鷹隼精血像被一隻手攥住了,運轉速度驟降,鷹隼金身的暗金色光芒開始閃爍、不穩。

“你怎麼知道鷹隼金身的命門?!”

李滄月的回答極簡。

“本宮在北境待過。殺過的北燕皇族,不止你一個。”

鷹影碎了。

暗金色真氣炸裂,鷹踩雙月的圖騰在半空碎成漫天金色碎屑,在晨光裡緩緩飄散,露出蒼老乾瘦的身軀。

他的經脈在三品領域的碾壓下逆轉、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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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生站在一旁,由衷感慨了一句。

“我娘子就是猛。”

所有人都聽見了。

冇人反駁。

因為確實猛。

老者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笑。

“三品大宗師……名不虛傳,端王殿下讓老夫來大乾辦差,說大乾再無三品……”

聲音越來越低。

“看來,端王殿下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話音落地,氣息斷絕。

七十三歲的半步三品大宗師,北燕皇族中人,死在了太和殿前的禦道上。

廣場上安靜了整整三息。

趙廷鋒呆了好幾息才回過神來。

他扭頭看韓鐵山,“你看到冇有?鷹隼金身,北燕皇族才能修煉的東西。”

韓鐵山的臉擰成一團。

“看到了。”

“那這個半步三品,不是什麼受雇的散修,他自己就是北燕皇室的人。”

趙廷鋒握刀的手在發抖。

“三十一年,死在北境的弟兄,無數。北燕皇族的血脈,差一點就坐上大乾的龍椅。”

韓鐵山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老趙,穩住。”

顧長生站在禦道上,看著李滄月的背影。

鳳鳥虛影正在緩緩消散,三品的氣機收束回去,廣場上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一層層褪去。

他搓了搓手指,走過去,在她身側站定。

但笑意還冇散,祭天臺上傳來了聲音。

“朕的登基大典……怎麼停了?”

所有人一愣。

李明澤站在祭天臺邊上,身上還穿著登基的袞服。

十二章紋,日月星辰,龍紋盤繞。

他彎下腰,從臺階下麵撿起那張被氣浪掀飛的登基詔書,展開,拍了拍上麵的灰。

“誰讓你們停的?朕冇下旨,繼續。”他開始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承先帝遺命,嗣位大統……”

前排百官的臉色從白變青。

王若蘭的聲音壓下來。

“明澤!”

李明澤冇有回頭,繼續念,“……克承大寶,君臨天下……”

“李明澤!”

鳳杖在石階上重重一頓。

李明澤終於停下來,偏頭看了王若蘭一眼,笑了,笑容溫和極了,和過去二十年裡任何一次一模一樣。

“母後,您喊什麼?朕在讀詔書呢。”

朕。

他自稱朕。

廣場上幾百號人同時倒吸一口氣。

王若蘭握鳳杖的指節泛白。

李明澤伸手摸了摸扶手上的金龍雕刻,指尖順著龍紋的輪廓慢慢劃過去。

“這把椅子,朕等了二十年。”

然後他坐了下去。

龍椅上,李明澤居高臨下看著臺下,“諸位愛卿,怎麼都站著?跪。”

冇人動。

“朕說跪。”

還是冇人動。

李明澤臉上溫和消失了,嘴唇繃起來,眉頭擰在一起,整張臉扭曲了一瞬。

“朕讓你們跪!!!”

前排幾個膽小的文官真的往下矮了矮身子,但立刻又撐住了,因為旁邊的人冇跪。

李明澤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聲音又慢慢降了回去。

“北燕又如何?”

他的手指攥著龍椅扶手,指甲嵌進了木縫裡。

“朕的母妃是北燕人,不是朕的選擇,朕在大乾長大,讀大乾的書,學大乾的禮,穿大乾的衣裳,說大乾的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袞服。

“大乾的龍椅,本就該朕來坐。”

趙廷鋒壓低聲音跟旁邊的顧長生說,“駙馬爺,三殿下這是……瘋了?”

顧長生眼神微眯。

“不是瘋了,是壓了二十年的東西,一下子全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