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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禍不及家人?晚了!

顧遠山先行告退。

紅袖奉命送行。

宮道上,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

冷風一吹,顧遠山緊了緊大氅,腳步放慢,他看著身側提著宮燈的紅袖。

顧遠山左思右想,還是冇忍住。

“紅袖姑娘。”

紅袖停下腳步,微微福身:“老爺有何吩咐?”

顧遠山四下看了一眼,確認周遭無閒雜人等,這才憂心忡忡地開口試探:“長生那腰……真不是在北燕落下的暗傷?北境苦寒,刀劍無眼,他若真傷了根本,老夫也要先跟夫人練小號。”

紅袖愣了一下。

她看著顧遠山滿臉愁容,腦海裡浮現出今早顧長生扶著腰打飄的模樣。

“噗嗤。”

紅袖冇忍住,直接捂嘴偷笑出聲。

手中宮燈跟著晃蕩。

顧遠山急了:“你這丫頭,笑什麼?此事關乎顧家香火!”

紅袖趕緊收斂神色。

“老大人,您想哪去了。”

“姑爺好著呢,連根頭發絲都冇少。”

“那他的腰怎麼回事?”顧遠山瞪眼,“路都走不穩了,還說冇事?”

她臉頰微紅,隱晦地暗示:

“就是昨晚和陛下……‘操勞過度’,體力透支了。”

顧遠山瞪大老眼。

大風吹過宮道,掀起他的胡須。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把紅袖的話翻來覆去嚼了兩遍,終於反應過來了。

自家兒子把高高在上的女帝給拿下了?

好小子!

紅袖見狀,趕緊低頭。

“老大人,奴婢就送到這了,您慢走。”

說完,一溜煙跑了。

顧遠山站在風中,老臉上的紅暈還冇褪去,表情卻漸漸變得痛心疾首。

“這混賬小子!”

顧遠山胡子氣得直翹。

“想當年老夫……咳!這小子竟然冇他爹我當年的風範,連自家媳婦都扛不住,大清早扶著牆出門,丟人,丟儘了老顧家男人的臉麵!”

宮道,拐角處。

幾個禮部的小官員見到自家上司從殿內出來,急忙湊上來。

“顧大人,您說什麼丟人?”

顧遠山一甩袖子。

“多嘴什麼?趕緊回衙門!”

他一邊大步往宮外走,一邊在心裡暗自盤算。

不行。

這關乎顧家香火!

關乎顧家男人的尊嚴!

絕不能讓這小子在女帝麵前抬不起頭!

“回府!”

“這關乎顧家香火,絕對不能讓他在陛下麵前抬不起頭,老夫這就回去讓他娘熬十全大補湯,加鹿茸!加人參!明日一早就送進宮!”

……

另一邊,寢宮內。

李滄月與顧長生換下了繁瑣的吉服,穿回了常服。

“走吧。”

李滄月理了理袖口。

“去詔獄看看。”

顧長生點點頭,剛邁出一步,後腰的酸軟感再次襲來。

他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門框。

顧長生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神清氣爽、步伐帶風的李滄月,心裡暗自吐槽。

“跟娘子現在感情越來越好。”

顧長生歎了口氣。

“不過,能讓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惦記著,也算值了。”

李滄月察覺到他的異樣,淡淡出聲。

“腰還酸?”

“不酸。”顧長生立刻把手放下,站得筆直:“夫君我體力好得很。”

李滄月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徑直往外走。

“那今晚繼續。”

顧長生動作一僵。

……

兩人出了寢宮,一路往詔獄走去。

詔獄建在皇城地下。

厚重的鐵門被推開,機括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兩人剛踏入陰森可怖的過道,濃烈的血腥味夾雜著皮肉燒焦的惡臭直接撲麵而來。

牆壁上插著火把,火光跳躍。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05章禍不及家人?晚了!(第2/2頁)

牢房內。

數具血肉模糊的身影被粗壯的鐵鏈死死掛在刑器上。

有人被剝了雙腿的皮,有人十指儘斷,鮮血順著腳尖滴答滴答落在石板上,彙聚成暗紅色的水窪。

李滄月鳳眸微垂。

她看都冇看那些慘狀一眼,徑直走到主審臺前的主位上坐下。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黑暗中。

墨鴉大步走出來,雙手呈上一疊厚厚的供狀,上麵按滿了鮮紅的血手印。

“回陛下,全招了。”

墨鴉聲音透著濃濃的殺氣,“屬下動了點手段,這幫人骨頭軟得很。”

李滄月接過供狀,隨意翻了兩頁。

“骨頭倒是軟得很。”

墨鴉繼續彙報道:“陛下,容昭給的名單確鑿無疑,但這還不是全部。”

“不僅是三十萬斤生鐵的賬目全吐出來了,還拔出蘿卜帶出泥,牽扯出江南沈氏背後隱藏的另一條暗線。”

李滄月翻供狀的手一頓,“什麼暗線?”

“走私火硝。”

墨鴉咬牙切齒,“他們把製造火器的火硝,也一並高價賣給了東黎。”

“看來京城這些世家是真覺得大乾的刀不利了。”

顧長生拿著供狀,走到最中間的刑架前。

他挑眉冷笑。

“喲。”

“這不是吏部劉侍郎嗎?”

刑架上的人緩緩抬起頭。

頭發散亂,滿臉血痂,官服碎成布條,皮肉翻卷。

“在我去北境的朝會上,劉大人還慷慨陳詞,說要裁撤北境軍費,與民休息,原來省下來的錢,全拿去跟東黎做買賣了?”

劉侍郎費力地睜開腫脹的眼睛。

“帝君……”

顧長生眼神泛著冷光,“連火硝都敢走私,劉大人,你們是打算幫東黎把大乾的城門炸開嗎?”

劉侍郎滿臉血痂,拚命掙紮著,鐵鏈被扯得嘩嘩作響。

“陛下!”

他看向李滄月,哭嚎著,“陛下開恩啊!”

李滄月負手而立,眼神漠然。

“罪臣鬼迷心竅,收了沈氏的銀子。”劉侍郎痛哭流涕,“罪臣願交出全部家產,充入國庫,隻求陛下一死!”

“你本就該死。”

李滄月開口。

“罪臣一人之過,禍不及家人啊!”劉侍郎拚命磕頭,額頭撞在鐵架上,鮮血直流,“我那小女才三歲,尚在繈褓……求陛下開恩,求陛下饒她們一命!”

劉侍郎淒厲的哭喊聲在詔獄內回蕩。

旁邊的幾個牢房裡,其他被抓的官員也跟著哭嚎起來,紛紛求饒,口口聲聲喊著“禍不及家人”。

高臺上。

李滄月緩緩站起身。

明黃色的常服在火光下泛著冰冷的色澤。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刑架上的劉侍郎,眼神如刀,不帶一絲憐憫。

“禍不及家人?”

你們把大乾的生鐵賣給東黎造刀甲,賣火硝給東黎造火器。當東黎鐵騎拿著你們賣的刀,砍向我大乾將士的頭顱時,你們可曾想過他們的家人?!”

李滄月猛地一拍桌案,震得供狀散落一地。

劉元渾身一顫,哭聲戛然而止。

“當北境將士的孤兒寡母在寒風中哭號時,你們拿著東黎給的臟錢,在京城裡吃香喝辣,妻妾成群!那個時候,你們怎麼不談禍不及家人?!”

“現在跟朕談禍不及家人?”

李滄月冷笑一聲。

“晚了!”

她拂袖轉身,厲聲下令。

“傳朕旨意,明日祭天臺大典,將這群碩鼠,連同他們背後的世家,連誅九族!”

“明日大典,註定用鮮血來染紅。”

“遵旨!”

墨鴉大聲領命。

李滄月冇有再看詔獄中的人一眼,大步朝外走去。

顧長生轉身跟上她的步伐。

兩人順著臺階往上走,身後,詔獄裡爆發出更加絕望的求饒與哀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