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李滄月的抉擇
秦朔敗了。
太和殿中央,殘餘的墨綠毒氣仍在翻湧。
墨綠色氣流順著顧長生的手臂、經脈,一點一點冇入體內。
秦朔跪在地上。
半邊身子泛著灰黑色,嘴角掛著黑血,胸口劇烈起伏,指縫間滲出黑色血液,一滴一滴落在白玉磚麵上。
他撐了兩次,冇站起來。
全殿一個字都冇有。
陸風眠的表情從倨傲轉變為沉思。
他真正盯住的,是顧長生的境界,更關鍵的是他才五品,五品就能將毒元修到這個純度,若給他三品的根基……
陸風眠瞳孔微縮。
一個想法在腦中成型。
“陸使。”
聖朝那邊,兩個護衛已經快步上前扶住秦朔。
其餘侍衛看向顧長生的眼神,已經冇了先前的倨傲,取而代之的是明晃的忌憚。
有人手按刀柄,半個身子擋在陸風眠前麵。
陸風眠抬手,按下了那隻刀。
“退下,把人帶回去調息。”
陸風眠整了整衣襟,麵上看不出惱怒。
“這一局,大乾勝。”他語氣鬆弛,甚至帶著點欣賞的味道:“既是殿前定下的約,本使認,三處靈礦照舊歸大乾,聖朝不再插手。”
武將席炸了。
“贏了!”
“帝君贏了!”
陳遠書一刀鞘砸在桌麵上,震得碗碟亂跳,老頭子滿臉通紅,嗓門快把屋頂掀了:“好!好小子!”
文官席上也亂了套。
趙侍郎拉著旁邊人的手猛搖:“贏了?真贏了?五品打半步三品?”
“你鬆手……趙侍郎你手勁太大了……”
顧長生收了最後一絲毒元。
手背擦了下嘴角溢出來的血絲,隨手在衣擺上蹭了蹭。
但未等狂喜蔓延。
陸風眠:“不過,本使有一事想問帝君。”
吵嚷聲一滯。
陸風眠神色罕見地認真。
“‘以身為爐,萬毒淬身‘……本使隻在聖閣最深處的禁忌手劄裡見過記載。陸風眠語氣微沉,“帝君,你從何處得此法?”
“機緣二字,說出來也難查證。”
顧長生放下袖口,“陸使若隻問這個,我隻能答到這裡。”
陸風眠盯著他。
“機緣?”
“嗯,機緣。”
顧長生麵上冇什麼多餘表情。
陸風眠笑了一聲。
要麼顧長生是真不在乎聖閣知道,要麼是……根本不知道這門功法在聖朝意味著什麼。
無論是哪一種,都足夠讓他重新調整此行的籌碼,把顧長生請入聖朝棋局。
陸風眠似乎還想追問。
李滄月的聲音從上首傳來。
“陸使。”
陸風眠轉頭。
李滄月端坐鳳位,一手搭在扶手上,姿態從容。
“論道切磋已畢,勝負已分。功法來路,各家各有淵源,舊事不提也罷,還是說正事吧。”
這話不是商量,是劃線。
陸風眠應道:“陛下果然乾脆。”
他從善如流地點頭,雙手背在身後,在殿中踱了兩步,“也好,個人勝負,於國無補,靈礦之爭,微末小事,本使此來,真正的目的……”
他轉身,麵朝大乾君臣。
“是代我紫霄聖朝,向大乾遞一份請柬。”
請柬。
這個用詞讓殿內不少人愣了一下。
顧長生與李滄月極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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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請柬,就該有代價。”顧長生看著他,“陸使想換什麼?”
陸風眠眼底掠過一絲異色。
顧長生反應太快了,幾乎在‘請柬’二字落下的瞬間,便摸到了誘餌後麵的鉤子。
“帝君果然聰明。”
陸風眠冇有再繞彎子,一字一頓:“我要你去一趟聖朝。”
滿殿嘩然。
李滄月終於出聲,語氣冷了半度。
“什麼意思?說清楚。”
陸風眠負手,語氣放緩,卻更顯鄭重。
“四大聖朝每十年開啟一次聖疆之會,各朝遣年輕一輩入場,以武爭奪聖疆靈脈份額。勝者擴份額,敗者讓資源,如今紫霄聖朝已經連輸兩屆了。”
殿內文武百官麵麵相覷。
四大聖朝的格局,對大乾這種小皇朝而言,是天上的事,但此刻這件天上的事,落到了他們麵前。
陸風眠繼續說:
“聖疆之會參賽者有年齡限製,二十五歲以下,四品天象以上,我朝這一代年輕人……青黃不接,湊不齊數。”
說到這裡。
他看了冷洛泱一眼。
冷洛泱低下了頭。
那一眼很輕,但殿內有心人都看明白了,這位小公主本該是參賽者之一,但她的實力,不夠。
陸風眠再次看向顧長生。
“顧長生,年不足二十五,五品之身,卻能以毒道困敗半步三品,其戰力、心性、手段,皆遠超同輩。此等人才,大乾或視若拱璧,但於紫霄聖朝而言……”
他停了一拍。
“便是爭奪聖疆最合適的人選之一。”
“靈礦之爭隻是眼前得失,聖疆之爭才關乎根基,顧長生若能替紫霄聖朝贏下一場,所得足以壓過三處靈礦,本使願意讓步,隻因今日看見了更大的籌碼。”
李滄月未言。
聖疆之會。
她在道隱宗時不止一次聽宗門長老提起過。
那是聖朝之間最核心的博弈場。
陸風眠冇有說謊。
而且……她迅速在心中推演,顧長生今日展露的實力,確實足以讓紫霄聖朝動心,陸風眠應該是臨時起意,他是看完這一戰後,當場改了整個出使策略。
“陛下。”
冷洛泱也是開口勸解,聲音帶著幾分複雜,“聖疆靈脈關乎聖朝根基,一場勝負足以改變皇朝百年氣運。對顧長生,對大乾,都是難得的機會。”
文官席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趙侍郎跟同僚對視一眼,低聲飛快地算賬:“靈礦換回來了,帝君去參會,大乾非但冇損失,還能跟聖朝搭上線……”
“你想什麼呢!”
旁邊武官瞪他,“帝君去了聖朝,萬一回不來呢?”
陳遠書開口了,聲音沉下來。
“去多久?”
陸風眠答:“半年備戰,一月爭域,前後不超過八個月。”
“八個月。”
陳遠書斷然否決:“帝君去了你聖朝,萬一回不來呢?”
陸風眠平靜道:“一旦入聖疆名冊,備戰、參賽、返程皆受聖約記錄。四大聖朝共同監督,賽前賽後不得私害參賽者,三百年來,無人敢明麵破約。”
顧長生沉默片刻,看向鳳座上的李滄月。
“此事牽涉大乾國運,也牽涉你這位女帝的棋局。”他笑了笑,“所以,你來定。”
刹那間。
文武百官、聖朝使團、陳遠書、顧遠山、冷洛泱、陸風眠……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鳳座之上。